第一百七十八章 劣種由來
2024-11-12 20:18:01
作者: 一笑也是樂
龍若海知道,沈全斌是個不肯服輸的傢伙。此時都在大吐苦水,都對眼前的狀況感覺頭疼,當然也是很有感慨。看得出來,自己這次面臨的任務,還真的是不容易完成。他在腦海中盤算了一會,覺得還是先將自己思考的疑點,一一說出來讓大家探討比較合適。
他用探討的語氣說道:「錢大毛為什麼會參加械鬥,為什麼會帶著毒品參加械鬥,為什麼會在警察到場以後瘋狂襲警?這都是一些不符合常理的疑點,你們想過沒有?」
「是哦,我回來以後,也很好地思考了這幾個問題。說一句你們不要笑的話,我感覺錢大毛好象在自尋死路,是在逼著徐大勇開槍。」沈全斌遲疑了一下,還是說出了內心的想法。
他也知道,能夠支持這種觀點的人不會太多。多年的實踐告訴自己,也只有這樣的解釋,才能對錢大毛在現場上的反常現象,解說得通。
對沈全斌的假設,『小諸葛』立即進行了反駁。他皺了皺眉頭,不解地問道:「你說他想自殺,為什麼要死到警察手中。想要死的話,辦法多得很。再說,又有什麼原因促使他尋求自殺?從他死之前的生活狀態來看,你這種假設站不住腳呵,沈大隊。」
「你反問得很對。這正是我們在下一步工作中所要解開的謎底。」龍若海先是肯定了『小諸葛』的疑問,接著又說道:「根據我的分析,錢大毛很有可能是一個誤入歧途的人。剛才那幾個疑問,也能證實這一個論點。我也認為他是在求死。他想通過自己的死,用毒品來向我們傳遞一個信號。那就是寧北有一個大的製毒、販毒集團。」
他這一說,等於就肯定了沈全斌的意見。也就意味著錢大毛的死,確實是另有玄機。看到『小諸葛』一臉不服氣的樣子,龍若海壓了一下手,讓他坐下慢慢探討。
龍若海調整了一下自己的思維。繼續解釋道:「錢大毛的死因,到底是不是另有玄機,我們讓事實來回答。在下一步的工作中,大家要圍繞錢大毛的為人展開調查,現在不要過多的來爭執。」
「小龍,你這次下派工作,不管是從破案上來說,還是從日常管理上來看,肯定都要和張躍進打上交道。還有呵,我可告訴你,全縣的化工廠,他姓張的可占的是大頭。對他,你恐怕還不熟悉?」龍若海深思的時間裡,沈全斌關切地問了一句。
「不就是那個張躍進的人格——狗屁嗎。是不是那個人?」聽到沈大的問話,龍若海也不得不讓自己的思考稍作停頓。他笑嘻嘻的回了一句,惹得幾個人一齊哈哈大笑了起來。
「是呵,是呵。就是那個靠讓表兄家破人亡而發財的小人。」沈全斌連連點頭。然後又用沉重的語氣說道:「他拉上了王政這個『假洋鬼子,』引進了化工企業,造成了寧北經濟的畸型發展。直接效應是財政收入一個勁兒的往上漲,況超群當然是樂得合不攏嘴。」
從沈全斌的介紹中,龍若海聽得清楚。況超群發展化工企業的決策,就好象是打開了「潘多拉盒子」一般,給寧北帶來了『災難』這個不幸的禮物。況超群在樂,群眾在罵。說是苦了大多數人,發達了個別人。
也有人說他是在殺雞取蛋,是用禍害子孫的環境污染,來換取短期的政績。化工產業的泛濫成災,不僅放出了污染環境這個怪物,更是放出了『冰毒』這個妖魔。
整個寧北縣,有批准手續的化工廠就有四十多家,這還不包括那些私下經營的小化工。有人估算了一下,說是那些『三無』企業,不會少於三位數。
這些化工企業,基本上都與張躍進有關。因為他們的出貨,要靠張躍進的宏大集團。如此眾多的化工廠,也讓『冰毒』加工廠,淹沒於其中,讓人難以辨別。給龍若海的使命,帶來了巨大的困惑。
要想將這些工廠,一一的予以清查。即使沒有人掣肘,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到寧北來之前,龍若海已經找了『小諸葛』。讓他專門給自己介紹了張躍進的情況。其他的朋友們,也從不同的側面,對自己談論了這個張老闆的為人。
可以這麼說,他的腦袋裡,現在是裝滿了張躍進的資料。聽了沈全斌這麼一番補充介紹,龍若海更加清楚了自己所肩負使命的艱巨。
聽到況超群的事,龍若海笑了笑。他不想在這裡討論這個話題,轉頭說出了自己內心中的另一個疑惑。「這個張老闆就不去說他。我現在關心的人,倒是那個張小強。在寧北破案的時候,我聽說張躍進只有一個女兒。家中的事,好象都是有個外甥在幫忙打理的。這個傢伙出來得有點突然,好象一夜之間就突然冒了出來。」
一聽他說的這個問題,沈全斌也笑了起來。不要說龍若海這個外地人,就連寧北城裡也有許多人,不知道『二狗子』的底細。確實是如龍若海所說的這樣,這小子出來得太突然。在老沈的介紹下,大家才清楚了這麼一個壞坯的根本家鄉是哪裡。
「『二狗子』今年二十二歲,是張躍進一個遠房堂弟的兒子。按照輩分上來說,應該算是叔伯侄子。這傢伙出生在曹里鎮,從小就是個欠揍的貨色。上小學因為偷看女人洗澡,被人家找上門來臭罵了一通。好不容易上到了中學,又因為摸女同學的胸部,被學校開除了學籍。
不上學更好。偷雞摸狗的事,對他來說根本就值不上一談。農活嫌苦,打工嫌累,就這樣整天在村落里做個『混世魔王』。砸砸店鋪,調戲一下大姑娘、小嫂子的,這傢伙倒也活得蠻自在的。」沈全斌就這樣開始了對『二狗子』的介紹。
喝了一口茶以後,他繼續說道:「遠房堂弟也不敢管他。只要一管,『二狗子』就要在家鬧上個好半天。說是父母沒有本領,不能讓他有個好工作,不能讓自己象城裡人那樣瀟灑過日子。加上他那個媽媽也總是縱容、庇護,堂弟也沒有辦法這一對母子。
他只好自己天天向人陪笑臉,說好話。沒有辦法,誰讓他生了這麼個不爭氣的劣種呢。直到有這麼一天,有個村民對『二狗子』的劣跡實在是忍無可忍,就衝著堂弟發了火。張口說道『你也不要總是在這兒道歉打招呼,沒有用的。既然你教育不了這個雜種,就讓他自己的親生老子來管教管教,也省得總是讓我們遭禍害。』」
「呵呵,我知道啦。這個『二狗子』看來是個野種。說不定呵,就是那張躍進的種。不然的話,他是不會如此關心這小子的。」『小諸葛』打斷了沈全斌的介紹,徑直做出了自己的推斷。
老沈笑了笑,不作評判。依然繼續進行自己的介紹。「話一出口,那個村民也知道自己說漏了嘴,連忙打著哈哈回了家。堂弟也很生氣,都是鄉里鄉親的人,為什麼要這樣說話寒磣人。本來想要和對方好好吵上一架,只恨自己的口齒笨拙,話到嘴邊還是吞了回去。
到家以後,他越想越不舒服。再對著鏡子看著自己的臉,想著那個越長越不象自己的寶貝兒子,更是鬱悶。一個彎子沒有能轉得過來,就喝下農藥去了殯儀館。
堂弟死了以後,『二狗子』更是肆無忌憚。弟媳婦根本管不了他,也只好由著他去胡作非為。直到有這麼一天,『二狗子』在外邊把村西頭老丁家的姑娘給糟蹋了,成了強姦犯。」沈全斌停了一下,自顧自的從煙盒中掏出了一支香菸。
『小諸葛』的動作很麻利,連忙給老沈點上了火。沈全斌接著介紹說:「人家告到了公安局。縣裡去了兩個警察把他銬到城裡,判了五年有期徒刑。在『二狗子』被判刑的那一天,村子裡的巷頭巷尾,都放起了爆竹,他的媽媽卻掛到了屋樑上。等到村子裡的人發現時,早已經是死得不能再死。
『二狗子』服刑了幾年,村子裡也就安靜了幾年。五年後,他刑滿釋放回來。左鄰右舍總以為他經歷過這次教訓以後,多少會要學點乖。沒有想到的事,這個『二狗子』變得更壞。
身前背後全是紋的身,左青龍,右白虎。說是專門花了一千大洋,請大師給紋的身。人也變得更壞。口口聲聲說『老子是上過山的人,誰要是不識相,我就拼他個魚死網破,一條命換他奶奶的一家人』。
『二狗子』成了標標準準的『滾刀肉』,沒有一個人敢過問他的事。首先倒霉的是村西頭老丁家。人家的女兒被他強姦以後,一直沒有嫁得出去。他偏要說成是人家姑娘在等他,一定要人家把女兒把嫁給他。
告,那個『二排長』當家的派出所根本不理睬。說是婚姻上的事,應該是鄉政府管。鄉政府又推給派出所,說是涉及到社會治安,政府管不了。兩邊推來推去,都說管不了,實際上是都不管事。老丁家叫天天不靈,呼地地不應,只好丟家棄產出走了事。」
「這些混蛋,把公安機關的臉都給丟光啦。」聽到沈全斌提到那個『二排長』,當了大隊長之後很少發火的王大為,也忍不住的拍了面前的小餐桌。
沈全斌手腳來得快,連忙伸手扶住搖搖晃晃的活動餐桌。口中還在招呼道:「老兄,老兄,請手下留情。」這麼一說,倒反而讓有點怒氣的老王有點不好意思。將手一揮道:「沒事,沒事。你繼續說你的。」
「『二狗子』得勢以後,乾脆將當初一起吃牢飯的難兄難弟,都召集到了一起。收保護費,放高利貸,說是要共同致富。老百姓稍微有點反抗,不是遭到毒打,就是夜半三更遭人放火。有一個莊子上,曾經一夜有好幾戶人家被人點著了火。
剛開始還有人報警,後來發現總是看不到警察到場,就罵派出所是『怕出所』。直到有人看到他們和派出所的警察,坐在一張桌子上喝酒,大家才徹底放棄了上告的想法。
那個人稱『二排長』的朱所長,總是和『二狗子』他們絞在一起。碰到這種警匪一家的現象,你讓老百姓能有什麼辦法?就連縣局這邊打電話,也沒有什麼作用。這也就難怪社會上傳言:土匪當了警察,黑社會成了城管。不怪老百姓說呵,是我們的隊伍不爭氣哩。
你別說,『二狗子』這幫人的小日子,還就過得蠻滋潤的。喝喝小酒,嫖嫖女人,比我們公務員都要牛氣得多。要不是後來發生一個意外的話,『二狗子』還就這樣過著比蜜都要甜的小日子。
時間長了,在鄉鎮混個什麼代表、委員之類的銜頭,也不是絕對不可能的事。他有幾個牢友,後來就是由黑到白,搖身一變成了所謂的企業家。進而都套上了鄉鎮的什麼委員頭銜。」說到這兒,沈全斌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對這些事,大家都只能報之以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