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二章、殘酷血腥
2024-11-14 06:55:32
作者: 大話正點
這期間,肖子鑫和史副廳長他們及其公安部、省廳專家組和技術人員一直在濱江市開展工作!
由於上述原因,一個又一個的高級別重要會議也一再召開。
對於這個趙小鬼兒,肖子鑫和史副廳長分析研究後認為,他的參與程度可能不大……
道理,他們說了幾條,跟之前和之後市公安局一些人的意見相左,或者說完全不同。
不過就是在那種極其重要和多變複雜的條件下,誰也不敢保證——包括經驗和職位相當高的肖子鑫、史副廳長他們也不敢打保票確認他們的分析研究就一定是事實、真理!
因此案件的調查、偵破和摸底工作異常複雜化、充滿了從來沒有過的艱巨性和挑戰性!
就連公安部的領導和相關專家組,內部意見也不統一……
當劉海洋趕回市公安局,上樓進入局長辦公室的一瞬間,手機響了,他只好又退出一步,到走廊接聽。
偵查員報告稱趙小鬼兒已失蹤,他老婆孩子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裡。
劉海洋命令加大力度查找此人,無論如何要儘快有個下落。又叫人調查趙小鬼兒這幾天的動向,查詢通訊記錄,看看他都與什麼人接觸,一旦發現立即將其控制起來。
但是他也疑惑,現場的一些條件趙小鬼兒都符合,包括槍法準確,心懷仇恨,可是他有能力進入位於山莊的書記別墅嗎?如果是這個人幹的,什麼人為他提供了方便?
關機後,穩穩神,他重新走進會議室,一雙雙眼睛注視著渾身濕漉漉的刑警支隊長。
肖子鑫目光如炬,他不動聲色地注視著這個漢子。
他屁-股一坐下,局長讓他們繼續匯報。根據現場情況和勘查判斷,支隊長認為這起事件為預謀性刑事犯罪的可能性極大,由於涉槍,犯罪手段殘忍,因此他已經部署了防止犯罪嫌疑人逃離後進一步現行破壞和造成更大損失的措施。
劉海洋緩緩地說道,「我就說說。」
他打開公安局發的灰皮小開本工作筆記,「……說過的就不重複了。綜合現場情況和種種跡象,有理由初步作出以下幾方面判斷:1、兇手應是直接從大門進出,熟人作案的可能性最大。因為一般人是根本進不了這座別墅的;2、兇手兇殘噬血、仇恨極深、下手極狠、射擊精確,並將一些暴露在外面的彈殼從容撿走,此人必頭腦冷靜,有黑社會分子甚至職業殺手的特徵,當然,也不排除當過兵或被我打處過的人員背景……」
「3、根據7人死亡順序推斷,估計兇手在進入一樓客廳後,並未立即動手將羅書記等人殺害,而是先與他們玩麻將。動手時,應該是樓上樓下同時進行,順序應該是從一樓開始,先將樓下人控制,然後有人將樓上廁所里的第三號男屍即羅瓜瓜槍殺,接下來應該是三樓室內花園裡的第四號女屍陳春花,第六號女尸羅圓圓,再迅速返回一樓,樓下的同夥將羅守道和他的二女兒羅本娟等人一直控制著,兇手應該跟他們有一段較長時間的交談,然後槍殺了別墅的男主人和羅本娟。
「一般而論,這種兇殺案的特點是,殺人原因主要以仇殺或侵財為目的。當然,也不排除政治因素,然而,疑點也正在這裡,如果涉及政治謀殺,目前尚未發現問題;如果是仇殺,我們一時也無法理解,槍殺其他人後,兇手為什麼不立即要羅守道父女的命,卻在這種情況下能夠跟他們一起『交談』很長時間?這在現場是有體現的,他們主要談的什麼?還有,從現場血跡中的那些散落錢款和另一房間——即羅守道臥室大雙人床被打開的情況看,兇手又具有侵財犯罪的意圖,奇怪的是,犯罪分子有足夠時間,如果是侵財本可以拿到更多,事實是我們找到了鑰匙,保險柜中總數相當於一千七八百萬元的數張大額存單卻完好無損。
「由於現場人員全部遇害,目前還無法知道有無現金被搶。通過現場工作,一些現象比較反常,比如除了主臥室雙人床之外,為什麼沒動一針一線,連保險柜、大量古董字畫、黃金首飾高檔菸酒及貴重贈品,可以順手牽羊的東西,甚至於幾部值錢的手機也沒拿?自始至終,可以看出兇手表現得一直從容不迫,目的性很強。所以,給我的總體印象是:犯罪嫌疑人中,至少有一人是羅守道非常信任的人,或者說曾經信任過或是其親屬,而且不缺錢用;
「4、有同志匯報說,死者羅守道血肉模糊的手中臨死還緊緊地握著已經打開的手機,號碼經技術處理應該是110,但不知什麼原因沒有打出去。此外,兇手之所以窮凶極惡一連槍殺數人而保安未有絲毫察覺,一方面暴露出山莊安全工作的漏洞,兇手對情況十分熟悉,也說明他們利用一種特殊身份和今天這樣的惡劣天氣下手,絕非偶然,而是蓄謀已久,刻意為之。據調查,案發時附近巡邏亭的保安因吃午飯都跑回大門去了,他們很好地利用了外面風狂雨猛,異響不易被人聽到這一關鍵環節,然後從容作案,從容逃離;
「5、還有一點,」說到這裡,他似乎想起什麼,跟劉國權耳語幾句,繼續道:「兇手人數可能2到3名,身強力壯,加上手中有槍,完全有能力控制別墅裡面大大小小男女被害人。在沒有掌握證據之前,不排除政治謀殺、報復殺人和搶-劫殺人,也不排除有人買兇泄憤的可能;而另兩名受害者——二號女屍和五號女屍是不知情的情況下回到別墅遭到他們最後槍殺的人。
「6、作案時間,很可能在中午暴風雨來臨前後13點10分至16點25之間。這裡邊有個人非常可疑,這個人就是羅守道的司機譚軍力。就是他報的案,案發期間有一小時左右他不在現場,譚軍力到底是否象他自己說的那樣,下午駕車送兩名女人從市內返回別墅後急於去接孩子,過門而不入,得以僥倖逃過滅頂之災,正在重點調查。」
現場,羅書記家的滅門血案現場,肖子鑫已經多次去過,在市委市政府領導和市公安局領導的陪同下,他看得很仔細,一點一滴疑點都不放過。
史副廳長跟著他,更是如此。
對於破案的事情,除了公安部、省公安廳和市公安局的人之外,在座市委市政府領導沒有幾個人懂行,但聽得非常認真。
畢竟是一位久經刑案,經驗豐富的老警官,劉海洋說話聲音不大,但一針見血,句句敲擊領導們的心弦,他的分析似乎為偵破這起撲塑迷離的案件注入了一種讓人敬佩的信心和力量。然而,這起案件的真正原因及經過到底是否如此,誰也不知道。
不斷有電話打進領導們的手機上來。關機不行,不接不行。
省廳的,省政府、省**和省委的,公-安-部的。
從根本上說,上述機關無一不把市委書記羅守道的遇害理解為整個濱江市悲劇。省公安廳和公-安-部之所以決定立即派出專家組前往濱江市,一方面是案件本身事關重大,另一方面也有迅速確定案件性質的意圖。如果涉及到政治謀殺,那麼事件將會更加重要和嚴峻,力量升級,範圍還會擴大;如果不是則按刑事犯罪調查。
據譚軍力稱,下午他開車拉羅守道夫人趙玉蘭跑了一趟市里,女主人去「上海商品展銷會」購物,自己老婆董玉潔也跟著去了。
傍晚4點左右,從市里回來後,天下大雨,趙玉蘭和妻子一下車,他就開車先到保姆家接女兒送到父母家,然後又跑了一趟市委幫書記拿一份文件,期間他曾給老婆打電話,但接不通,當他滿腹狐疑返回別墅準備接妻子時,一進屋就看到了橫七豎八的屍體……
他說,他頭腦清醒過來後,首先就想到了市委秘書程貴陽和他帶來的那個朋友。因為他離開書記家時,除了他們沒有外人。但他不敢確定。他請求現場詢問他的刑警,說他腦子很亂,等想起什麼來再說。
這是程貴陽的名字第一次進入支隊長的腦海。劉海洋一邊匯報,腦子裡仍然不能把思路與死者的身份徹底剝離。一般而論,發生這樣血腥的滅門血案,多為仇殺,現場的血腥程度也有所反映。但是,作為一個地級城市的市委書記,並非黑社會頭目或爭風吃醋的社會小混混,羅守道又能得罪什麼人?把什麼人得罪到如此地步呢?按說犯罪嫌疑人應該是不難分析和圈定的,但具體到案子本身,劉海洋就感到有些糊塗,現場情況和發生的地點、位置、死者與兇手身份,尤其是最新得到的有關市委秘書程貴陽的一些重大嫌疑,無不讓他感覺這些也僅僅是想想而已,在這樣的會議上,與現場無關的話他不想說。
「完了?」
「還有點。」
「接著說。」
劉海洋環視四周:
「初步結論是:情殺基本可以排除,仇殺、財殺均有可能。政治謀殺……怎麼說呢?等各方面證據上來,專家組領導到了,大家再一起坐下來分析。兇手目標明確,主要侵害對象可能就是針對曾經號稱是『濱江政治霸主』的羅守道書記,也許還包括他的女兒羅本娟。其他人都是無辜的陪葬者。如果真的是這樣,」他好象突然被自己的思路嚇了一跳,也注意到了領導們不太高興的面孔,不知後面的話應該怎樣說。
他想了想,沒有接著那個話題說,只是說「偵破思路,我們想首先要查清羅書記身邊關係人中有利益關係的一些人,除了羅守道及其家屬眾多的關係人外,他的司機譚軍力和身邊的另一個關係人也是重點。」
他咳了一聲,看看局長,結束道:「各位領導,案情不難分析,難的恐怕是案件背後的一些東西。」
市長尹洪光不吸菸,他主持的會議也就沒人吸菸,沒有通常看到的會議情景,但是所有人的臉色暗黑,仿佛面孔被煙霧瀰漫薰成了這樣。此時此刻,市區領導的心裡遠比公安局的人更複雜,思考得也更多更深遠。
羅守道做了一輩子的領導,在座的市、區主要領導包括公安局長几乎沒有哪一個不是羅守道提拔起來的,做夢都不會有人想到,堂而皇之的羅守道會在這個平常的周日,在他們眼皮底下,在他兒子、女兒都擔任政法機關重要職務的情況下遭此橫禍。
而這個人,之前肖子鑫在長角市委當秘書長時就認識,知道此人十分霸道,但也的確有一套工作能力和方式方法!
卻沒想到,如今此人遭到了天下最殘忍的滅門之災!
如今他成了省公安廳的主要領導,無論如何,責任重大,壓力山大啊……
他默默地在小本子上記著什麼,偶爾詢問一下有關情況。
後來在他的講話中,也足見其人品和在這種情況下指揮若定的信心與能力!
市局專家的話,領導們聽得仔細,最後的話讓他們心生不滿。「首先要查清羅書記身邊關係人中有利益關係的一些人?」什麼意思?七條人命不是一件小事,關鍵在於,難道說羅書記全家遇害是他的親屬或身邊什麼人所為?跟司機譚軍力一樣,劉海洋對他提供的情況將信將疑。但譚軍力言之鑿鑿說市委書記原來的秘書程貴陽和一個陌生朋友當時就在現場……
後來,劉海洋不止一次地回憶那天下午,想弄清,到底是什麼讓他下決心抓捕程貴陽?他在腦海里將每一件事都逐一地回想過。他是一個體育發燒友,很清楚地知道,比賽里常有這樣的情況:某種突然的機緣會徹底改變一切,有時候,他需要做的就是從複雜的情況匯報中果斷地抓住主動權,從而徹底擺脫困境。
還有,若跟全市經濟建設和招商引資這一「中心大事」相比,如果遇難者不是羅守道及其家人,只能算是社會發展中必然出現的一些社會治安問題。然而事情發生在市委書記身上,理所當然立即成為「全市壓倒一切的大事」。無論做為羅守道的老部下,還是做為濱江市大大小小當權者,聞訊後從各個地點火速趕到別墅現場決非是發生同類血案時他們通常所表明的一種姿態而已。他們是真的不敢相信,真的重視,真的寄希望於公安局!
現在,公安局卻這樣說。
「另一個關係人?」
看來,領導當中唯一保持冷靜和清醒頭腦的人是市長尹洪光。他試圖從劉海洋的匯報中理清幾個沒有想到的問題和關係。「你說羅書記身邊的另一個關係人是誰?」他輕輕地問道,大家當然都很吃驚,人人都希望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市長的反應讓劉海洋多少有些後悔。他看到劉國權飛快地瞪了他一眼,在那種場合不是什麼問題都能擺到桌面上來的。你既不能確認是一起政治謀殺,又說他身邊的另一「關係人」,什麼意思?匯報就是匯報……某種懷疑儘管是有的,具體匯報還是要迴避。
這才是最重要的。
否則,領導一追問,證據在哪?
「我看,」尹洪光眼睛看了一圈,洞察秋毫,大智若愚的樣子,並不想追問什麼,目光落在茶几的小本子上。「羅書記家裡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說明一個什麼問題呢?不管是否有政治背景,我看還是一個社會治安問題。社會治安糟糕到了何種程度?那些犯罪分子黑社會把公安機關當成了什麼?我看還是首先要從根子上找找原因——當然,我不是批評公安局的同志,也不是要追究哪個同志責任,但通過這個事件,給我們在座的所有人都敲響了警鐘。我們天天喊嚴打,打來打去……」
整整一天的憤怒,這時候再也控制不住,市長突然提高了聲調,嚇人一跳:「光天化日之下,猖狂到了何種地步?殺到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