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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六章、社會教訓

2024-11-14 06:53:06 作者: 大話正點

  看似平靜的生活,其實危險就在其中,誰也不知道前面是什麼,錯一步,也許就會遺恨終生。那個血夜留在另外一些人心中的則是永無止境的痛楚。

  而作為現在長角市委秘書長的肖子鑫,其實他心裡明白,他在這個重要的位置上所能做的,或許也只能是前文上述這些了。

  他拿不出錢,支付給他心裡同情的那些受害老百姓,但他會通過各種方式,儘量讓這個血腥的事件教育他的臣民們……

  安靜。

  吻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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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志們……

  活得都不易,當官的怕查,老百姓怕罰。

  當然了,更怕殺。

  石二哥曾經交代,他之所以不顧一切地「自滅」家門,並非因家庭積怨,而是社會環境。他說從小父母對他管教非常嚴厲,婚後老婆孩子在家裡又讓他曾經享受過非常難忘的人生在世的幸福與知足感。他也並不過於爭強好勝,加上自身性格內向,怨恨在心中日積月累最終爆發,舉刀殺人。

  而在身邊其他人看來,這簡直不可思議,因為在他們眼中,石二哥擁有一個幾近完美的家庭:父母勤勞友善、妹妹開朗熱情、妻子知書達理、兩個兒女更是人見人愛。

  然而一切並不可能的事情,最終卻是以這樣一種悲愴草草落幕……

  ……

  長角懸圃。

  記住那一天。

  懸圃縣原本是遼吉交界處一座鮮為人知的農業小縣,人口僅三四十萬。進入二十世紀八十年代以後,當發展經濟熱好像龍捲風一樣猛然衝擊著中國古老的城市和鄉村時,小城也展現了奇蹟與風采。

  給懸圃小城帶來經濟大繁榮的不是原始農業,不是掠奪式開採的礦產,而是招商引資和城市建設的巨大資源——城市的面貌一新。

  大營鄉位於懸圃縣城東南四十多公里的歪頭砬子山下。這裡嶺巒迭翠,一望無際的樹木莊稼濃密地覆蓋著幾十座山嶺和數十個村莊。

  遠遠望去,森林搖曳,碧波蕩漾,令人心曠神怡。自從改革開放以來,每到鄉村集市,大批小商小販和生意人蜂擁而至,他們使當地市場和農副產品、生活用品流通獲得了空前規模的發展。

  殺人比絕望更可怕一起重大刑事案件引發了全社會的關注。不光是因為作案手段之殘忍令人髮指,更是因為其有違倫常的惡劣性質。

  有學者也曾直言,中國人現在「心無所敬畏」,缺乏信仰,這種情況是很可怕的。中國古代的傳統文化中,佛家說「不殺生」,儒家說「殺一不辜,仁者弗為」,這與《聖經》中摩西十誡明文規定「不可殺人」一樣,都體現了對生命的高度重視與敬畏。

  然而,現實卻並非如此。

  自從殺了人,石二哥常常被隨處可見、由數萬人組成的搜山隊伍所震驚,也常常被一些類似電視鏡頭的噩夢驚得目瞪口呆:黑夜裡,一群荷槍實彈事先埋伏的警察呼嘯著一擁而上,將他這個毫無準備的強悍的「殺人屠夫」摁倒在地,幾隻皮鞋狠狠地踩住他這個「殺人屠夫」的身子,幾隻手揪住他這個「殺人屠夫」的頭髮,將他這個可憐的「殺人屠夫」扭曲變形的臉扳過來。

  用強烈的手電照著,大聲喝問:「叫什麼?」……

  「石二哥。」

  「大點聲!叫什麼?」

  「石二哥!」

  「是他!帶走!」……

  對講機的聲音同時在耳邊響起:「指揮部!抓住了!我們抓住了!「「抓住什麼了?再說一遍!你們在哪裡?確定嗎?真的抓住了嗎?你們確認抓住的真是石二哥嗎?!」

  在這些自己把自己嚇醒的夢境裡,石二哥簡直會忘了他是個「殺人屠夫」,他甚至不覺得他竟然是一個到處都在抓他的「重大犯罪嫌疑人」。

  直到他看清楚身邊的莊稼亂草,看清遠遠近近山山嶺嶺出沒上下的人,才會突然明白過來,才一下子想起被他一刀一刀捅倒的那些人和那些被他碰碎的罈罈罐罐……

  這不是電視劇,這是現實。

  在那緊張的七天八夜——這是整個長角、韁繩縣和懸圃縣每天都在縣城、城市和全省上演的重要新聞;石二哥這個殺了十八年豬的鄉村屠戶也不是什麼走麻達山睡在了大山里,而是真真切切從那一天晚上開始了東躲西藏、成為了公安部全國通緝的a級危險殺人犯,是一個已經遭到整個社會憎恨並讓整個社會感到恐懼的重大犯罪嫌疑人——如今早已下了地獄的石二哥,若是想起了這一切,或許石二哥才會明白為什麼自己看見警察就跑的緣故。

  人與人構成社會,社會依賴法律,法律來自互相尊重,在尊重中體現自己和他人的尊嚴。聖人說,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如果一個人不想別人那樣對他,他就不要那樣對別人。

  聖經上也有同樣的話,意思是說,總有一天,你會被別人用你對待他的方式對待你。

  人們都在說:人越來越不講道理,因為每個人有每個人的道理;如果大家都講道理,哪有過不去的坎?

  不講道理講什麼呢?講狼圖騰,講暴力!誰厲害誰說了算,誰拳頭硬誰說了算,誰有槍桿子誰說了算,誰有權誰說了算,誰有錢誰說了算!說了不算,只好殺人!

  說這話的人們一定很「代表先進文化」,其實也是些蠅營狗苟的「普通老百姓」。如果別人不對他講道理,用絕望對待他,用拳頭刀棍招呼他,他是否會覺得很爽;如果他對別人不講道理,別人是否會接受他,而不認為他是個混蛋……

  一個在別人眼裡,穿得有點土、總是和殺豬賣肉同進同出同呼吸的石二哥,在那個晚上,獨自離開家門。她的妻子由於擔心怕出事,兩個月前就開始注意到丈夫的心事重重。

  過日子不容易,掙錢就更難,兩個孩子又要上學,雖然這些年起早貪黑生活過得還算可以,可丈夫這個脾氣總是讓她提心弔膽。

  出事前,姐姐還帶他去市里看過醫生,唯一遺憾的是,醫生並沒有給出病症,生活也沒有給她們解惑的途徑,而這個疑惑,又豈止是擔心石二哥一個人的呢?

  誰的日子也不易。

  被他殺的人也都是平頭百姓。

  這些年來,血腥事件層出不窮。很多弱勢者捲入那個晚上的血腥場面並非一種天然抉擇或可以由他們選擇,如果我們的法治更健全,當弱勢者遭遇不公時能伸張正義,如果我們的制度更完善,當弱勢者陷入困境時能及時伸出援手,如果我們的社會人際關係更和諧,當弱勢者束手無策走投無路時能提供公共資助……

  那麼,就好比良性社會伸出的無數隻手,將絕望者拉回到正常的社會群體中來,至少會在一些無力者、無路者正臨淵抉擇時多一條向上的出口。

  也許,那個震驚全國的血夜就不會發生了。

  由於在權利、社會地位、經濟狀況、文化教育等諸多方面處於劣勢,一些人常常在社會中遭遇更多不公待遇,在趨利避害的本能選擇下,一旦道德法治意識淡漠,就很容易仇視社會或鋌而走險以尋求報復,並為之瘋狂。

  這幾乎是個規律,無論是發生在廣西的,還是陝西的邱,直至今日在長角的石二哥,都走不出基於人性本能所生發的瘋狂殺戮這個模式。

  人只要對生有信心,就不會因折辱而想不開,特別是石二哥這樣久經困苦的人,白眼和挫折不會是第一次遭遇。

  他的日子並不缺錢,重要的是,面對困惑的妻子女兒,還有母親和其他親人,一個沒什麼文化的人自己無法開解他的抑鬱。

  一個人的生命到底有多長?

  這是每一起兇殺案件首當其衝要面對的現實。對於石二哥來說,生命的最後一刻或許就在一念之間。而對於那個血夜及其後來被他無情殺害的十幾條鮮活生命而言,生命則有長有短,老的已近晚年,小的還在花季,他們的生命或長或短就這樣跟他一起結束了。

  還是那個血夜,被害者的親人們猛地從夢中驚醒推開大門外的圍欄,血腥和身子在燈光下砸中眼底。

  妻子眼見丈夫被殺,父親目睹14歲兒子的死亡,哭喊著撲向大地,一旁的母親幾近暈厥……

  懸圃一起刑事案件,引起了強烈的輿論反響。兇手其罪可辯,其心可誅,一個極其普通的鄉村屠戶幾乎一夜之間變成了另外一個人,駕車奔襲百里,血刃數命,真相迷離,面對長角多警種的重兵圍捕,接下來的幾天幾夜兇手躲在自己的欲望和絕望交織的深淵裡,不能自拔。

  可以確認的事實是:再殺5個人然後就自殺還只是石二哥的腹稿,他已經沒什麼機會實施了。

  縱觀全國,凡殺人者心頭必有恨,必由積小成大之恨,必有刻骨銘心之恨,必有後果已知卻不殺不快之恨!否則怎能生此人間最極端之惡念?殺人或者被殺,使我們這個世界讚美的、期盼的和諧社會和諧不起來。儘管殺人的動機、過程和最終結局各種各樣。

  但一個不圖財,不爭色,神經沒有出毛病的人開始了生命最後的瘋狂殺戮,留給這個社會的沉重教訓與思考顯然並沒有結束,留給其親人、被害者親人和這個世界的痛也永遠不會消失……

  這不能不說是一個社會問題。

  這種緊張是內在的。

  信息經過層層傳播,覆蓋了事情本身的複雜。在許多人看來,石二哥無疑是殺人如麻的現實版本,人性泯滅的最佳證詞——然而,人們更想知道的也許是:究竟是什麼讓石二哥變得如此兇殘瘋狂?

  石二哥真的不怕死嗎?

  他為什麼要這麼幹?

  也許這是每一個人都想知道的。社會是由問題構成的,關注並干預社會,留心發現問題,用心分析問題,真心幫助社會解決問題,是作家的天然使命。

  人不懼生,何畏死?

  無論權貴富人,還是草芥百姓,最害怕的是生命的喪失。而生命的本質卻迥然相反,僅僅是貧富差距大一點還不要緊,最怕的就是窮人失去富裕的途徑和希望,失去對於法律的敬畏產生一種絕望的情緒。

  誰也不能否認這些年來經濟在迅速發展,也不能否認絕大多數人的收入和生活在改善,更不能否認眾多弱勢群體的生活狀態實際上是有惡化的趨勢。

  簡單地說,即是弱勢群體已經被這個社會分離出來,在社會中越來越找不到自己的位置。今天的行政管理、城鄉規劃、經濟建設……

  往往是以犧牲弱者的生存常態為代價的。比如說一個以殺豬賣肉為生的屠夫轉眼之間變成令整個社會膽寒的殺人惡魔,但更為重要的是,十幾條鮮活的生命因此失去了存在的機會。

  那是一些無辜的人……

  石二哥落網後,長角公安廳第一時間向公安部作了匯報。並隨即召開新聞發布會,宣布取消對石二哥的通緝令。

  「之所以這樣快就召開新聞發布會,就是為了以正視聽,給社會一個滿意交待,消除人民群眾心裡的恐慌情緒。」長角公安廳領導如是說。

  肖子鑫也是這樣認為的。

  抓住了重大犯罪嫌疑人石二哥,公害翦除,懸圃縣大圍捕以大獲全勝告終,中央電視台及省市電台、電視台、報紙、新聞媒體、社會輿論和強悍的網絡都予以大力宣傳,國人轟動,家喻戶曉。

  警方與民眾為此付出了近一周的高昂代價。

  一個石二哥殺了十幾個人,但回想起來,這也應屬於「黑磚窯」同樣的社會悲劇:殺人和被殺的人都是誰呢?也都是弱勢群體。

  如果真正有門路的人,也不去當那管屠宰、管收費的了;如果有靠山的人,也不會天天去殺豬賣肉了。

  那些被殺的人其實都是我們社會中——甚至是我們身邊一位恪盡職守的管理人員,一個熟人或朋友,一個鄰居。由於遇害者是基層幹部或無辜百姓,沒有真正的領導幹部,所以說,這便引出了一個不爭的事實:接觸構成利害關係,殺戮開始後的那個恐怖血夜只要見到殺人者幾乎無一倖免。

  而殺人屠夫石二哥也不是個天生的壞蛋,原來在鄉村集市上還毫不起眼,默默無聞,同村人都說他是出名的「一個老實人」,也許是什麼人斷了他維持生計的路,活路沒有了,也許還有其他什麼原因,一刀進去,造成了第一條生命的結束並由此引發了大規模的悲劇。

  回頭審視,震驚全國的殺人屠夫石二哥在長角懸圃縣這個小縣城連續作案6起,即使在遭到重重圍捕中依然未停止殺戮,共殺死12人、重傷5人的「9.24」特大殺人案是在人們毫不知情的情況下突然發生的,使「懸圃」二字與「石二哥」一夜之間鬨動全國。

  作為新鬼,石二哥已經去地獄報到多時。

  然而數十名受害者家屬卻很難從這個殺死7人、重傷4人後潛逃——在逃竄過程中,於27日、29日又連續殺死5人,殺傷1人的恐怖記憶陰影下解脫出來。

  案件陷入羅生門迷團,幾乎已經沒有辦法知曉真相。但是看了繁榮進步而充滿活力的懸圃縣城,才發現石二哥的躁狂空想,卻由他的老家大營鄉凝結成冷酷現實:漏夜奔襲百餘里,連續殺傷十多人的瘋狂行為可不是腹稿了,而是令人難以置信的事實。

  石二哥引起的憤怒是如此洶湧,其中可以找到許多我們熟悉的社會情緒:對暴力犯罪的憤怒、對殘忍殺戮的憤怒、對人倫喪盡的憤怒……

  這憤怒當然是有現實基礎的,某種程度上能夠讓人感到希望的微光:人心中還保存著對邪惡的憤怒和對正義的渴望,並且這渴望正在喚起社會警醒、行動,而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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