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五章、烈士塔下
2024-11-14 06:50:31
作者: 大話正點
肖子鑫雖然身在京城參加輪訓,可是心裡每時每刻都在關注大國縣家裡這邊抓捕江老四的工作進展情況。
局辦公室每隔一小時電話匯報一次。
然而,誰也沒有想到,此時此刻全縣聲勢浩大追捕的那個人,幾乎就在他們的眼皮底下了,不過他已經顯得遲鈍的大腦依舊保持著最後一絲警惕。
長期的奔命、驚嚇、緊張、飢餓和消耗,使江老四已經元氣大傷,拉不動腿,不想再邁一步了。趴在那裡,加上他已經吞服了大量的安眠藥,雖說沒死,卻是真的再一次離死不遠了,雙眼開始慢慢朦朧,有點兒天朦朧,鳥兒朦朧的意思了。
至於他為什麼還是沒死,天明後為什麼又醒了過來,這個——連江老四自己都糊塗了,大概或者也許是他遇上了傳說中的假冒偽劣安眠藥??或是老天爺不答應這個東東就這麼便宜地一死了之??恍恍惚惚中,他不知過了多長時間,以為逃跑日子已經非常遙遠,此刻應該是「安全」之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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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山頂草叢中的江老四,一次又一次地睡去,又一次又一次地醒來。上午九點多鐘又醒了,費勁地睜開眼睛朝下看看,這時候他的眼前和整個腦海中居然出現了嚴重的幻象,不知道是不是假冒偽劣的安眠藥真的開始發揮作用、上來藥勁兒了——總之,糊塗中,令他再一次經不住下山尋找食物的誘惑,一點點爬起來,搖搖晃晃向著山坡下的田地和大街上來來往往的汽車、人群走去。
他終於被抓住了——就在東山烈士塔下!
呵呵,有句老話怎麼說來著?好象叫什麼什麼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肖子鑫電話中一次又一次的指令沒有白費,勝利果實,果然不出所料地就在那「堅持最後一分鐘」之後得到了!說是偶然性很大,其實仍然無法排除必然性。否則,追捕隊伍只要提前幾分鐘一個小時之前宣布結束,那麼,現在江老四也許就完全又可以逃之夭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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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2月5日。元宵節的第二天。
人們在極其緊張的大追捕過程中,大國鎮公安分局女民警韓永紅當然也不能像以往一樣放假過節。開始她也參加搜捕行動,2月5日這天下午,指揮部會議之後鎮分局把她和一些女同志抽了下來,讓她們負責包片,並要求在自己包片的村屯發動組織群眾,走訪調查,了解情況。
接受新任務後,吃完晚飯韓永紅就匆匆趕到了她包片的村。
追捕工作抓得緊,要求嚴,白天晚上她都得往自己負責包片的村子裡跑,一方面按會議精神繼續組織發動群眾,讓大家隨時提高警惕,注意村里是否有可疑人員出現,一方面還要協調村委會,從他們那裡收集、提供有無江老四在附近山上活動的行蹤。
一個20歲的女孩子,在農村開展工作有諸多困難,同時晚上挨家挨戶走也費時費力。為了很好地完成工作任務,韓永紅突然想起一個法寶,於是那天她一去就直奔村委會主任家,村里經常組織村民扭大秧歌,敲鑼打鼓的很招人,平常鑼鼓就放在主任家,她跑去把自己的想法一說,主任很支持。
哈哈,於是借來一面大鑼,和村主任就在村街上一面敲一面高聲吆喝起來……
「堂!堂!堂!大家注意嘍——!」
「堂——!哎!大家注意嘍——」
自從五十年代以來,大秧歌成為天朝廣大東北農村有力的宣傳工具,尤其改革開放更將這一工具的功能發揮到了極致。上級精神,領導講話,土地承包,計劃生育,諸如此類的村里新聞雜事經常都通過自發的扭大秧歌進行宣傳「發布」,它在全體村民的心目中具有某種權威性和實效性。
一聽見鑼聲響亮,並有女民警的吆喝聲,不一會兒村民們就都跑出來了。
大街上,韓永紅邊走邊號召全體村**動發現和報告逃犯行蹤,協助公安局也就是協助政府抓住江老四這個惡魔,以免有人再受傷害!
「我是鎮分局的民警,我叫韓永紅!請大家仔細想想,最近幾天有沒有人在上山幹活時發現什麼可疑的人,可疑的事,隨時都可以跟我報告,抓壞人是我們大家的事,希望全體村民同志們……」
這一招還真管用!
有個村民聽著聽著暗吸了一口涼氣。他皺著眉頭抽了一袋煙,過來把韓永紅扯到了道邊……
「哎,同志……我有個事……」對於這次包屯發動群眾,韓永紅心中是有擔心的,她感到擔子很重,既高興又隱隱有些不安。別的不說,單就晚上孤身一人在縣城和村里來回跑,就讓家人不放心。以侵害女人為犯罪手段的江老四雖然已經在逃,但他隨時都可能出現,自己雖然是一名警察,可畢竟也是一個女孩子呀!
白天好說,晚上萬一獨身一人往回走……現在有人拉著她到一邊,她估計可能有什麼大事。
果然,那位村民告訴她,說自己家裡丟了幾件衣物和煎餅,還有一把斧子,不知這事能不能跟「江老四」掛上鉤。
一聽煎餅和斧子都丟了,韓永紅一驚,前幾天她聽領導說過,追捕時有人發現過類似問題,分析研究認為一般人現在誰偷這些幹什麼啊,很可能是江老四乾的,他餓毀了。於是她趕緊詢問:
「這個情況很重要啊——你家什麼時候丟的?」
「就這兩天呀,你說能不能叫江老四給偷去了?。」
「在哪丟的?」韓永紅再追問。
「就在俺家看山的那個小窩棚里。今天我上去一看,沒了,連煎餅和斧子都給拿走了,好人誰拿那玩意兒呀!」
好了,年輕女民警恨不得要立功受獎呢,有了這樣的情況,不管它是否跟要抓的那個江老四有關,反正自己也分析不出來,但覺得很重要。這一情況立即引起了女民警韓永紅的注意,她一想也是,這不正附和逃犯所需物品的特徵嗎?如果是一般的人偷,總不至於連吃的煎餅也偷?再說一般小偷偷斧子幹什麼呢?!」
她緊聲問:「大叔,你敢肯定是丟了?」
「咋不敢肯定?丟了!」
好,得到證實,韓永紅認為這情況得趕緊給上面匯報啊,她顧不得再沿街宣傳了,把銅鑼交給村主任,轉身就回縣報告去了。
女民警韓永紅獲得的這一情況經過鎮分局報告,馬上得到指揮部政委楊國才、副局長姜國軍和楊強等人的高度重視!他們研究後,認為村民的想法和小韓的判斷挺有道理。試想,除非東西讓江老四給偷去了,否則別人是不會拿這些雞零狗碎物品的——這一情況的出現,指揮部更加確信了今天會議的判斷:江老四目前肯定還在包圍圈裡沒有跑出去,甚至就在縣城附近,必須進一步加大搜查力度和控制措施!
就在韓永紅獲得此情況的第二天,即2月6日,同樣是下去走訪調查的大國鎮公安分局責任區民警於偉早晨一進村,馬上有個上山挖野菜下來的老太太向他反映了一個更加令人吃驚的消息:她剛剛看見有一個人左手挾著一個破行李卷,右手提拎著一把斧子,正搖搖晃晃在山上走呢……
她遠遠地偷偷看了幾眼,覺得這個人八成好幾天沒吃東西了,說不定就是公安局正在抓的那個人,這麼樣一想,她菜也挖了,趕緊下山報告。
聽到這一情況,於偉立刻意識到此人極可能就是警方已經追捕了八天七夜的江老四!為了搞准情況,他追問:「大娘,你看到的這個人多大歲數?」
報告的是個老太太說道:「三十多歲?」
於偉:「長得多高?」
老太太伸手往頭上比量比量:「挺高,比我高兩頭呢!」
「那你看他往什麼地方去了?」
「就烈士塔那邊。」
老人布滿皺褶的臉和那雙粗糙的手在微微發顫,往東一指。
「哎呀謝謝您大娘,您老可幫了我們大忙了!等抓住江老四我給您請功——」
「功不功的我倒沒想那麼多,可別讓壞人跑了呀。」
話音未落,於偉已經轉身大步向縣城奔去……
一路跑回鎮分局,陳同義局長當時在指揮部不在局裡,於偉快步就進了副局長閻永生的辦公室,閻永生也是上山剛回來,正在門邊洗臉,於偉進去還沒等看清人就急迫地大聲喊道:
「閻局長!我發現江老四了——」
「在哪?!」
閻永生虎地轉身,高聲問,手巾丟到了一邊。
「剛才我責任區一老太太報告,她說就在烈士塔那邊看見了江老四!」
「准嗎?」
「絕對準!」
說時遲,那時快,閻局長返身就招呼所有剛剛從山上搜山回來的民警們:
「快快快!張平!發現江老四了,你們幾個馬上帶武器跟我走,快——!」
有了上次他們分局抓跑了江老四的經驗教訓,這次,閻永生一邊組織自己的人馬,一邊立馬上報給了指揮部!這一消息令所有人驚訝和振奮,他們急忙從各個屋裡跳出來,跟在閻局長身後跑出了鎮分局,上車就拉響了警笛,飛也似的穿街過巷朝烈士塔方向疾馳而去。
車上,閻永生副局長又跟指揮部電話聯繫,報告自己帶人上山所處的位置,將這一情況向指揮部作了緊急報告:「有人在烈士塔附近發現了江老四!對!肯定是他!我們現在正往那趕……」
聽到這一消息,楊國才、姜國軍、陳同義、楊強大隊長更是大喜過望!他們也火速帶領刑警們驅車趕往現場……
頓時,縣城裡紅燈閃閃,幾條街道警笛陣陣!
聞訊後,楊強、王南帶著人從另一路飛奔而來!
群眾不知發生了什麼事,呵呵,反正這一段時間以來全縣就總是處於這麼一種一驚一乍的詭異狀態之下,人人目瞪口呆,個個急忙躲閃,回頭張望……
大國縣解放戰爭烈士記念塔位於縣城後面東山的西南山根上,一根利劍似的方塔摯天而立,背靠青山,面朝西江,旁邊山溝里有幾十戶人家。當呼嘯而至的警車風馳電掣駛到山根還未停穩,閻永生等人就從兩面車門同時跳下,最先抵達的八個人按抓捕隊形自動分成四組迅速向烈士塔上面的後山包抄而去!
隨後,楊強、王南他們帶領刑警們也飛快趕到了……
奔跑中,遠遠地就看見一個人搖搖晃晃踉蹌而行……
定睛再看,我考——可不正是久捕未獲的江老四麼,無疑了!可是為什麼啊??之前那麼大張旗鼓地搜捕到處重兵圍剿抓他,連個鬼影子都沒見到——靠,今天這是腫麼了?這東東居然自己跑了出來,大搖大擺地晃蕩開了……
只見他左手挾著一個破行李卷,右手拎著一隻斧頭,頭髮亂蓬蓬,臉色灰暗,表情呆滯而充滿死亡氣息,形同鬼魅魍魑!
幾個直接奔他而去的人奔跑中離他越來越近,邊跑邊同時高喝:
「站住!江老四——」
「放下斧頭!」
「把手舉起來!快!」
江老四懵懵懂懂就地轉了個圈,看樣子想跑,又好象打算反抗,然而看上去這個曾經非常鍵壯、頭腦異常敏捷的傢伙已經沒有一點囊勁再按照自己的意志行動了,但是,眼看有幾個人影向他撲來,他還是下意識地力不從心地想舉起斧子,牙幫骨咬起股股肉棱,一雙眼睛充滿殺氣,閃射出一束束眼鏡蛇般的凶光!
「放下!」
「……」
「放不放?再不放開槍了——」
「……」江老四木然而立!
「堂!」
話音未落,為了震懾他,有人朝天果斷地開了一槍!子彈啾啾尖叫著不知道打哪裡去了,也許打到老天爺那邊去了,管不了那麼多了——隨著一聲聲懾人心魄的喝令聲,從四面八方圍捕過來的民警已經離他越來越近!江老四手中的利斧沒舉起來,卻是「咚」一聲掉在地上,他也一屁股癱倒坐在地,破行李卷軲轆轆滾到一邊去了,他眼巴巴地看著抓他的人越來越近,想掙扎卻動不了,想爬起來也不行……
已經衝到眼前的閻永生、張平等民警們閃電般一躍而上,死死將江老四壓在身下,七手八腳按住腦袋、胳膊和雙腿,江老四連喊叫聲都發不出來了,只有一對眼珠子本能地朝上翻著死白,說明他還活著……
也就是前後腳跟腳的工夫,楊強、王南先後趕到現場!儘管所有人都亳不懷疑被抓住的這個人就是江老四無疑!但當大家都從極度激動中迅速冷靜下來之後,又都有點不敢相信爬在地上這個叫花子一樣的傢伙真的就是江老四!
「你是江老四嗎?」
「喂!你叫什麼?」
連過去認識江老四或者跟他很熟悉的人都忍不住喝問他,因為他變形變得太厲害了,比變形金剛不差啥,希望沒有弄錯。這一次,可決不同於兩年來穿山趟林、奔波作案得意忘形時的那個江老四了。
要講穿山趟林,這些民警絲毫不亞於他,要講對情況的熟悉,他更不及這些同樣土生土長與罪犯天天打交道的「捕快們」,加上江老四當時已經好幾天沒正經吃點東西了,一步難挪五指,因此不到兩分鐘,江老四就厄運難逃,在東山烈士塔的半山坡上被數雙專抓壞人的有力大手死死鉗住,動彈不得,轉眼便被一條小行李繩子豬蹄扣兒捆了個鋼幫鐵牢,抬下山去。
這時,從四面八方趕來的刑警、武警、巡警等也已經趕到……
「江老四抓到了!」
「江老四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