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撞車事件
2024-11-13 16:02:39
作者: 大話正點
車行似箭。輪子在路面上發出沙沙的輕快響聲。汪小琴腦海中浮現出一幅圖畫:自己舒展地躺在小河邊溫暖的草「被」上,靜靜地凝視著天空中飛動的雲朵,耳邊是不絕的蟲鳴……
幾小時後,她已驅車在通往下嶺鄉的路上。
在赤日炎炎的盛夏,她曾無數次往返於這條路上。此時,仿佛又嗅到了空氣中瀰漫著大森林中的玉米和穀草混雜的甜絲絲清香。公路兩側堆積著收穫後的干酥酥的穀草,三角葉楊、大葉楊、雪松和沙松橄欖,黑森森如林,旌旗般伸向雲天。
田野里到處飄溢著家鄉特有的氣息……
下嶺鄉已經遙遙在目了。
透過顫動的摩托車前擋風玻璃,汪小琴貪婪地向家鄉美若仙境的遠方眺望著。那裡雖沒有懸圃縣的尖頂大樓和抗日戰爭紀念碑,但也是綠色鋪地,野花錦簇,讓她為之動情呀……
下午一點鐘,摩托車駛入下嶺鄉。
「故鄉,我回來了!」
「呵呵……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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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淳樸的鄉情和自然風光漸漸撫平了汪小琴滿是創傷的心靈。汪小琴的突然歸來,令她的父母喜出望外,汪小琴沒有跟他們說任何事情,只告訴親人,自己在懸圃縣很好,午餐後,留下一些rmb給他們,她就開車去鄉鎮黨委書記的辦公室去了。
她擔心父母聽到過什麼,但顯然他們對自己的一切一無所知,也難怪,鄉下的人們每天關注的就是眼前的那點事情,他們很少有人能夠知道懸圃縣裡的事,更不會知道發生在縣委縣政府和公安局裡面的大事了……
這讓女演員得到一些撫慰。
每天上午,她都要有意識地看看書,吸收一些藝術營養,期望有一天能到一個清靜的需要她的小城去重操舊業,在評劇舞台上一展才華,再創輝煌!
然而與此同時,一想到藝術和評劇,已經逝去了的懸圃縣陰影又會濃濃地壓滿她的心頭……
她在家鄉的日子裡,唯一接觸到的官場人物就是她家鄉的父母官——那個年齡跟自己父母差不多而之前又對她極其照顧的鄉鎮黨委書記。此人早就聽說了她跟縣委書記王國清的一些事情,也是無奈地搖頭而已……
權力,尤其是天高皇帝遠的一個偏遠縣城大權獨攬的王國清,任何人對他也沒有辦法!
除非哪一天市委省委或紀委的人想「動」他,否則,唉,呵呵……
一系列惡夢的突然降臨與政治上的精神折磨,使汪小琴幾乎完全忘記了那個曾經令她夢縈魂牽的心上人,也不知他在鄰縣生活得是否好,而家鄉溫馨的風光與寧靜的環境在慢慢醫治她心靈深處創傷的同時,往昔的一切也重新讓她憶起。
沒有一點有關黃恩的消息,也無法知道他目前被蔣申遠主任弄到了哪裡,是死是活?
這一切讓汪小琴重新牽腸掛肚,他因愛獲罪,身陷囹圄,自己朝不保夕,不得不暫時放棄一切,包括自己為之獻身的評劇藝術,背著一個「謀害」縣委書記嫌疑的黑鍋,真是雪上加霜啊——汪小琴內心的淒涼、痛苦,可想而知。
在家鄉的日子裡,汪小琴沒有去過自己曾經工作過的鄉二人轉劇團。她害怕見到那些人,害怕她們知道她的事情,也害怕問她所有關於懸圃縣的問題。她也很少上街,只在傍晚的時候,到附近的菜市場和國家商店買一些日用品和食品。
然後匆匆回家。
呵呵……
這裡曾是她與新婚丈夫短暫住過的地方,但已經早已沒有了那個人留下的生活過的氣息。偶爾想起,會引起汪小琴心中一絲不安和悸動,也會立即想起那個叫王國清的縣委書記——她感慨為什麼自己遇到的男人,給自己帶來的都是痛苦和傷害???
難道說,這就是人們口中所說的命運,漂亮女人的宿命麼!
下午,汪小琴通常要出去散步,在翠綠砸地的山谷或波光漣灩的小河旁流連,直到日銜西山。
……
而另一邊,一個倒霉的傢伙此時此刻卻陷入了滅頂之災!
五峰山縣委書記王國清差點兒被人陷害的消息還是迅速傳回到了懸圃縣城,不僅所有機關幹部知道了,居然連那些平時就關注縣政府大樓各種新聞的老不信們也很快便傳遍了,大家七嘴八舌,都在議論一個叫吳小六的人……
小車司機吳小六怎麼載得動這麼重大的罪名呀??
公安局一大幫人以及縣委辦公室主任蔣申遠和公安局長於大偉、分管刑偵、治安的劉副局長都把破案的希望寄託到他一個人身上了,他顯得有點張皇失措。呵呵……
縣委書記王國清差點遇害,牽動了每個公安幹警的心,由省到市到縣到各鄉鎮派出所以及幹警家裡,所有屬於公安系統的電話線全部成了熱線。省公安廳限期破案,市公安局的趙副局長親自出馬,帶領人員趕來指揮。
搭界的鄰縣公安局姜副局長,與於大偉也是警校高一屆同學,得知縣委書記王國清差點被害的消息,也帶著他們局裡的警犬助陣來了。七、八輛警車風馳電掣般地向南線公路上面的五峰山撲去。
呵呵!
「發案」地,那是吳小六有口難辯懵懵懂懂的地方,他對那個地方有著本能的反感和抗拒。
可是就在前天下午,縣委書記王國清和他的情人團縣委副書記汪小琴及其他人確實被他的小車差點在此迎面撞上,他根本沒有任何選擇,當場迅速被人控制住,然後立刻就被武警戰士強制帶到那裡指認現場。然後又被帶回到縣公安局接受第一輪審訊……
現在,他不得不第三次在七八輛警車的陪伴下奔向那個地方。
而這一次,他不像第一次被帶到那裡時那樣態度強硬,反應激烈。
當時天上陰雲密布,遮眼障目,寒風一陣緊似一陣地咄咄逼人,車內公安局長於大偉、分管刑偵、治安的劉副局長等警察一句緊似一句地催問他的時候,他卻緊張地盤算著另外一個問題。
昨晚到底是怎麼回事呀?我說實話還是說假話?說實話,他們根本不信,說假話我一輩子不就這麼完了嗎?
他們一個個長著能把人五臟六腑看穿的鷹眼,怎麼非得認定是我要陷害縣委書記王國清,要撞死他或把他的轎車撞下懸崖絕壁的呢?
他把自己的清白的希望寄托在同車那兩隻靈敏兇狠的警犬上。
其實警方抓捕到他並不難。
難的是現在開始後面的事情。
那裡是一個n字形拐彎處,也就是老不信們通常所說的胳膊肘兒彎——很急,很陡,這種胳膊肘兒彎在懸圃縣的大山里幾乎到處都是,尤其是五峰山那種崎嶇危險的山道上……
當時住在五女峰山頂電視差轉台附近的療養院和團縣委副書記調情的王書記,吳小六怎麼能夠事先就知道他們那天下午會突然來了興趣要下山呀??而且即使是他事先知道,那領導安排他上山去接人的任務——工作他一個司機也得聽啊!!
那輛差一點就撞在一起的汽車已經被拖走了,吳小六帶著一隊人馬在現場瞎轉圈,一會兒說是這一會兒又說是那,講不清道不明,不得不在強制辨認現場時多次停下來,一臉痛苦茫然地瞅著能夠決定他命運的人。
「我考!你nnd!」於大偉讓刑警把一塊藍色牌照拿給他看,「這是不是你車上的?」
吳小六點頭說是。
「是你就說說當時的情況,是什麼人指使你讓你在這撞王書記的,其他事回去再說。」
「沒撞呀!當時沒撞上呀……」
「tmd!還不老實!要是撞上了,現在還這麼客氣對待你嗎??混蛋王八蛋!!老實點,快指認——」
四周都是立陡石崖毫無特徵的山體,另一邊的懸崖也是如此景象,吳小六根本無法進行比較和判斷,他連自己在哪都不知道了。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把頭埋在胳膊圈裡,搖著頭,蹬著腿,哭著說:「鬼打牆了!我根本就沒撞人,更不是有意要撞縣委書記的小車呀!我當時只是開得快了點,走到這裡,我什麼也沒有做呀!!」
「警察同志,請你們相信我,我根本就不是要撞死王書記的!」
「不是你有心要撞,怎麼人王書記在車一出現在這地方,你的車輪子那麼快就從彎子拐過來?而且事先居然連一聲喇叭也不按?!」
「你還敢嘴硬!」
「趕緊說,說完回去!」
已經聞得見變天的氣息了。如果不能在大雨之前順利地讓他承認並指出肇事地點,勘查工作和日後給這個三十多歲的紅臉漢子定罪量刑就要泡湯了。這是公安局長於大偉、分管刑偵、治安的劉副局長和大家最不願意看到的,縣委辦公室主任蔣申遠也希望儘快破案,查清到底是怎麼回事。
刑警們騷動了,人們急得在原地擰圈,閃光燈、手電燈、勘查燈在吳小六身上一閃一閃的,警犬在他身邊低吼著,跳過來躍過去。
惡劣天氣和漢子絕望喊叫把於大偉弄煩了,抬腿狠狠給他一腳:
「起來!你嚎什麼?」
隨著幾個人七手八腳動作,吳小六「媽呀」一聲從地上被架起來。又是一腳,他也就明白了,除按照他們的意圖行事,眼下根本沒有他抗拒的權力,如果不能讓他們滿意,在這片險要地段折騰到什麼時候還不一定。
也就在這時,瓢潑大雨鋪天蓋地而來,眨眼間,電閃雷嗚,雷聲陣陣……
天不是原來的天,地也不是原來的地了。
呵呵!
別說吳小六沒在那裡留下什麼蛛絲馬跡,就是現場根本不存在的金屬殘骸碎片和幾個車轍印,也被雨水塗抹得一塌糊塗,然後完全覆蓋了。
警犬這裡聞聞那裡聞聞,轉了幾個圈,不得不低下頭嗚嗚搖尾巴,鄰縣來的姜局長明白事情無可奈何了。
他怒不可遏地指著吳小六的鼻子說:「你tmd!你還一直不老實!謀害縣委書記那麼大的事情,你不承認行嗎??早指認不早就完了?你裝什麼糊塗。告訴你,就是他們饒了你我也不饒你!要是撞死了縣委書記王國清,你一個小老不信能擔得起負責麼,你還跑,跑得了你嗎?」
「你個王八蛋!」
吳小六灰著臉一聲不敢吭。
姜局長恨不得踢他幾腳,但可能考慮到這不是自己管轄的地盤,臉色鐵青忍住了。
即使這樣,刑警們還是一絲不苟地把現場又蓖了一遍,但一無所獲。
撤隊時,車開不出雨窩子,差點又出車禍連車帶人栽下崖去,驚出一身冷汗,大家只好棄車下來推。
後來一輛拉一輛,連推帶拽弄上公路返回局裡。
這時已經是黃昏四點左右,公安局長於大偉、分管刑偵、治安的劉副局長他們誰也沒回家換衣服,因為姜副局長親自帶人來了,從公從私到懸圃縣他們這裡都是客人,他們要連夜返回去,被於大偉攔住,說賓館安排好了,一起到唐朝酒店吃頓便飯。
這種情況下,姜副局長哪有心情吃喝,呵呵,縣委書記王國清的案子沒破,自己臉上也感覺無光,然而縣委辦公室主任蔣申遠和公安局長於大偉、分管刑偵、治安的劉副局長他們執意不讓他們回去,對方熱情,又是同學,太不給面子,也說不過去……
於是吩咐手下一些事情後,警車返回縣城在正陽路一分為二,一路去喝酒,一路押人回局裡接著訊問吳小六。
據吳小六講,那天下午一上班他就覺得自己的右眼皮跳,後來撕了一點紙貼上還是跳,心裡就覺得是個不好的兆頭!
正好局領導讓他去五峰山接人,然後第二天下午還要上去接人。
當天晚上到家他哪兒也沒去,吃完晚飯就看中央5套足球,正在熱鬧,停電了。除了開車掙錢養家餬口就是為球痴為球狂的吳小六一看電視冷丁沒影了,摸黑直跺腳。他摸起手電筒到院裡去,走到街上碰見鄰居老王。老王說,你家也沒電嗎?
吳小六見全城一片漆黑,說:「哪有啊?我這不出來看看,咋事呀,這不熊人嘛,停電也不告訴一聲!」兩個人站在當街大罵了一通電業局,等了一會兒還是沒電,老王也是個准球迷,兩人回去推出車子,屁股一歪,由於棉褲太厚,都上了好几上才歪歪斜斜騎上去奔電業局方向而去,想問問電什麼時候來。
到了地方,警衛室一個值班的老頭不讓他們越雷池一步,說出事故了,領導都來了,外人誰也不行進去。老頭態度強硬,口臭薰人,將兩個來問電的人堵在大門外,跟他們吵起來,如果不是老王左攔右擋,他還差點打了那老頭。
後來電業局保衛科出來人了,將他打傷,不知道搶走了他的什麼東西,把老王的手機也搶去,他們騎上自行車沿來路跑了。他在東街的一個代銷店裡給派出所打電話報了警。
……
「你tmd不老實!讓你說怎麼陷害王書記的,你講這些幹什麼!」
因為現場勘查未能獲得有價值的線索,給客觀地確定偵查方向帶來很大困難。不過吳小六所說的情況雖然極為重要,調查回來的人員也證明他的話基本屬實,但因吳小六是那天唯一差點兒直接在懸崖峭壁跟縣委書記王國清的車子正面撞上的犯罪嫌疑人……
以這個唯一的肇事司機作依據和參照,很難過濾掉他的嫌疑色彩。
尤其是王國清書記還在縣委辦公室一直在盯著這個事!
又因沒有現場勘查作印證,他的可信程度就大打折扣。這就是沒放他,並第三次強制帶他到現場指認的原因。
公安局長於大偉、分管刑偵、治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