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節 魔王

  彈夾中的子彈傾泄完畢，付明把機槍放了下來，槍管處還冒著青煙，再去看那水泥地面，已經滿是彈孔，居然被子彈打出了幾十個小坑，地面上塵土四散，付明忍不住咳嗽了幾聲。

  克信雙眼布滿著血絲，看著麻袋裡的兩個人。兩個麻袋都布滿了窟窿，子彈快速摩擦，點燃了孔洞處，還在往外冒著黑煙。鮮血不斷的從窟窿里流出來，滲透了兩個褐色的麻袋，瞬間變成了黑紅色，地上的血跡也在慢慢的擴散著，整個屋子裡充斥著火藥和血腥的味道。

  而麻袋裡的人，則在十顆子彈過後就沒了動靜，連掙扎和嗚嗚的聲音都沒有了，後面的九十顆子彈，純粹是在鞭屍。

  宋佳豪和韋恩布萊德臉上的十分平靜，其他人則一臉吃驚的看著付明。付明連警告都沒有，甚至沒有提條件，純粹是為了殺人而殺人。

  此時的付明也是滿臉冷笑，臉上的表情變得十分可怕猙獰，雙眼通紅。由於發燒，額頭上還在不斷的滲著虛汗。他把機槍再一次扔在了桌子上，砰的一聲，沉悶的碰撞聲將在場的所有人從驚訝中拉了回來。

  「你這個畜生！我要殺了你！」克信拼命的掙扎，想要衝破身上的繩索，但是毫無效果。如果他現在沒被綁在椅子上，肯定已經衝上去幹掉付明了。

  「這是你做過的事情，我只不過把這件事重複了一遍。」付明又慢慢做回了座位。「我能夠給你一個選擇的權利。」付明伸出右手，宋佳豪馬上遞上一把92式手槍。

  付明拉動槍栓，手槍喀嚓一聲，子彈上膛，隨後，他把彈夾取了下來，手槍被他按在了桌子上，「這裡面，只有一顆子彈。」他看向了徐成，「給他鬆綁。」

  

  徐成愣了一下，在確認自己沒聽錯之後，趕緊問道。「老闆，這……」

  「鬆綁！」付明重複了一遍，並沒有解釋原因。

  徐成無奈的點了點頭，快走幾步，把克信身上的繩子都解了下來。隨後抽出手槍，對準了克信的腦袋。

  失去了理智的克信，沒有了束縛之後，馬上那起了桌子上的那把手槍，槍口對準了付明的腦袋。「你到底想要玩什麼！」

  「這是一個選擇，由你自己決定。第一，用這顆子彈幹掉我。然後我的那位朋友會幹掉你。第二，放下槍，從這裡走出去，只要你能在中國活下去，你就能獲得自由。我不會阻止你。」付明收起了冷笑，面無表情的說道。他相信，克信不可能會去自首，就算是自首，他也不會有任何危險，畢竟克信是個毒販，在中國劣跡罄竹難書，無論是警察，國安，還是軍方，都想殺之而後快。而付明不會受到任何來自於中國政府的壓力。

  「第三，這顆子彈屬於你，你可以選擇，去陪你的家人。」付明站了起來，轉身走向門口。「你自己選擇，在我走出這間屋子之前，我想要知道你的答案。」他扔下一句話，沒有再去看克信一眼。

  曾曉婷，可可還有伊莉娜，則是在安全部隊成員的保護下走出了屋子，只留下徐成仍舊持槍留在門口。

  付明在門口處停留了一下，還是沒有等到槍響，隨後嘴角微微上揚，笑了一聲，「果然還是選擇了自己的生命麼？」話音剛落，他就走出了屋子，反手關上了門。只聽那間屋子裡砰的一聲，槍響了起來，十分清脆。

  「k，這麼做，會不會太過分了？只是女人和孩子啊，對你沒有任何威脅，為什麼要……」可可海克因迪亞斯趕緊扶著付明坐在了訓練場大廳的沙發上，找著附近有沒有什麼能喝的東西，付明已經快站不住了，他現在很虛弱。

  「沒想到……你殺人居然這麼痛快。」曾曉婷也是一臉害怕，俊俏的臉龐蒼白了起來。「我從來沒見過你殺人……」

  「k……」伊利亞羅德斯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是伸出了大拇指，「都說女人狠心，原來男人狠心起來，連女人和孩子都能殺掉。克信的女兒很漂亮，才十四五歲的樣子，你居然就捨得這麼殺掉了！」

  「他們是我的敵人。對敵人姑息，就是對我的殘忍，你去問問，我放過她們，徐成同不同意！」付明沒有好氣的回答道，語氣閒得十分輕鬆，毫無負罪感。

  「徐成的臉色都快綠了！他也不想讓你殺掉那兩個女人！」宋佳豪憋著笑，看來大家都被這場戲給騙了，他看向了韋恩，對著韋恩使了個顏色，讓韋恩不要笑的那麼明顯，這兩個人，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付明在來訓練場的時候，在大門口，就跟他們說了這件事。

  「再這樣下去，你會變成一個魔王的。殺人不眨眼，你有沒有看到你剛才的表情！我從來沒見過這樣的你，付明，你變了。」曾曉婷坐在了付明的身旁，緊緊的摟著他的胳膊，「下次，不要這麼狠心，好嗎？」

  「你們是我的枷鎖，你們能夠阻止我變成一個魔王。徐成能夠走出過去，是最好的事情。為了我的朋友，什麼我都願意做，哪怕是真的殺掉克信一家人。哪怕是變成一個魔王。」付明接過了可可端來的茶水，輕輕的抿了一口。

  「真的殺掉？你是什麼意思？」可可從付明的話中聽出了一些問題，趕緊問道。

  付明沒有正面回答她的問題，他還在等待著屋子裡的答案，剛才的那一聲槍響，究竟是克信自殺呢，還是徐成安奈不住心中的怒火，把克信幹掉了呢？他給了徐成和克信兩個人考驗，考驗徐成是不是真的忠誠，是不是真的不能夠被怒火吞噬，同時也考驗克信，到底是不是一個喪盡天良的毒品販子。

  「如果我變成了魔王，你們會怎麼做？」付明呵呵的笑著，看向了抱著胳膊站在一旁生悶氣的可可。

  可可被問的呆住了，隨後表情嚴肅了起來，「那我和曉婷，就做你的魔女好了！」

  「呵呵呵，你們要是成了一群魔鬼，那我就把你們都幹掉當超人算了……」伊莉娜笑了一聲，看著付明如此輕鬆，完全不是剛剛乾掉一家三口應該有的感情。她好像也知道了什麼事情，盯著宋佳豪和韋恩一直看，這兩個男人眼神躲躲閃閃，根本就什麼都不說。只剩下傑克戴維斯和幻聽在旁邊愣著，跟著傻笑。

  三分鐘前。

  克信閉緊了眼睛，把槍口對準了自己的太陽穴，咬了咬牙，還是扣動了扳機。販毒集團已經全軍覆沒，自己的家人也已經去了天堂，可能自己死了，不會去天堂，只能下地獄了。他已經生無所戀。可是在扣動扳機之後，他卻發現自己的頭髮被燒著了，推力只是把太陽穴處的皮膚擦破，陣陣的疼痛讓他知道，他還活著。他看著那把手槍，又看了看門口處的徐成。

  徐成也是一臉疑惑，瞬間明白了過來，手槍里的是空包彈。這把手槍，是付明之前就準備好的。他趕緊把克信押到了屋子外面，付明正在大廳的沙發上坐著，喝著茶水，滿臉輕鬆的樣子。+除了知道真相的宋佳豪和韋恩之外，其他的人都被這個景象驚呆了，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眾人看著被徐成退出來的克信，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終看向了付明。

  付明楞了一下，「等急了？」他揮了揮手，「宋佳豪，先去把房間裡的屍體處理掉。韋恩，趕緊去把地面擦了，那麼血明天洗不乾淨，每天看著那些血跡練槍，還有心思麼。哦對了，別忘了弄點水泥，把地面填平。那把m249真是太爽了……」

  「為什麼非要我們去啊！」韋恩滿臉不願意的抱怨道，這種洗地的活兒最討厭了。

  「你們已經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了。」付明趕緊笑了笑，「加工資，加工資。」

  「這還差不多。」宋佳豪滿意的點了點頭，然後夾著韋恩的脖子幹活去了。

  「k，你到底是什麼意思！」克信仍舊沒明白過來，但他知道，剛才那把手槍里的子彈是空包彈，雖然在近距離上會有氣lang和灼傷，但並不致命。很明顯，付明不想讓他死。克信衝上前去，拎起了付明的領子，卻被徐成拉了下來。

  「老闆沒殺你，自然有他的理由，克信，你冷靜些。再做出什麼危險的舉動，我不會再放過你。」徐成身體魁梧，一下子就把克信拉了回來。

  「徐成，我想知道你為什麼沒有殺掉他。」付明整理著自己的衣服。

  「命令。」徐成打了個立正，向付明敬禮。「就算他是我的仇人……但這是命令。我仍舊是個軍人，我的天職是服從命令。」

  「很好！」付明對徐成的做法十分滿意，若是換做別人，他沒有這個把握，徐成，他卻十分信任，這次考驗更加驗證了這一點。其實徐成想要殺掉克信，只需要動動手指頭，手槍都是92式，根本沒人會去查子彈到底是哪把槍里出來的，死了就是死了。

  「最後一顆子彈，是空包彈，前面的子彈，都是實彈。」付明親自走到了另一個房間，掏出鑰匙打開了房門。

  「你的妻子和女兒，都在這裡面。」付明慢慢的轉過身子，對著眾人揮了揮手，「我們走。」在即將跨出大門的時候，他停了一下。「如果你想回去，可以去找韋恩。哦，就是那個在洗地板的西方人。如果你想留在這裡，怎麼活下去，怎麼躲得過警察的追捕，就要看你自己了。」他看向了靶場的門口，韋恩和宋佳豪各自拖著一個沾滿鮮血的麻袋從屋子裡出來，麻袋已經被打開，兩個東南亞人已經死透了。

  這兩個人，就是付明吩咐宋佳豪，從寨子裡抓回來的販毒集團僱傭兵。

  「你這個騙子……」可可上前挽住了付明的胳膊，用力的掐了一下。

  「今晚回去，不弄死你我不姓曾！」曾曉婷紅著臉，小聲的說道。

  「我是病人，你們不能……」付明還沒來得及還嘴，就被兩個女孩按進了紅旗轎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