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她恨所有人

2024-04-27 08:12:23 作者: 一對酒窩

  白凝的手指用力抓著胳膊,她抬起通紅的眼睛。

  在墨晟淵眼裡,此刻的白凝,就像暴風雨摧殘後的破碎娃娃,看得他心痛如刀絞。

  「我們到底是什麼關係……」

  白凝啞聲問出這句話。

  墨晟淵直接坐在柜子旁邊的地板上,「我們是夫妻。」

  「我們也是異父異母的兄妹。」

  白凝眼神顫了顫。

  「阿凝,是你把我帶回白家的,我是被人丟掉的孩子,沒人願意要我,只有你願意給我一個家,是你牽著我的手,給我一個家。」

  他低著頭,握住她疤痕已經不是很明顯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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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手落在他掌心裡,太小了。

  他手指一收,就能把她包裹起來。

  「是爸爸養育我長大,送我去國外讀書,教我做生意,我也能因此接管寰世。」

  「阿凝,我們的結婚證是真的,我們的感情也是真的,女兒也是真的。」

  白凝完全接受不了這些現實。

  她空缺的,好像不是關於某些人的記憶,反而像是挖空了她一大半的記憶。

  「墨晟淵,我不想當一個空缺記憶的傻子,我想快點好起來……」

  她淚眼婆娑地看著他。

  墨晟淵眼神閃躲,但最終還是點點頭,「好,我答應你,明天我們去墓地看望爸爸,下午就組織全國最好的中醫會診,我會讓你好起來的。」

  「在那之前,阿凝,請你相信我,外界充滿危機,不要相信外面的任何人。」

  白凝腦海里忽然浮現一張臉。

  可此刻,她不會再相信連紹城了。

  爸爸去世了,那麼跟她通話的人是誰,視頻的人又是誰。

  墨晟淵撒了謊。

  連紹城也撒了謊。

  白凝所剩不多的安全感,徹底消失。

  她好像沉溺進一片暗無天日的深淵裡,四周充滿危機謊言,任她如何掙扎,都逃不開四周的粘稠和陰冷。

  她只能靠她自己。

  活下去,只能靠她自己摸索。

  墨晟淵看著她將手從掌心裡抽離,沒再強求。

  他站起身,「你在這個房間睡吧,有事喊我好不好。」

  白凝重新抱著膝蓋,不再回應。

  墨晟淵無計可施,只能將櫃門關上,任由她躲在這片僅存地,能給她安全感的空間。

  他從臥室出來後,直奔書房。

  密碼鎖打開後,他從書架上取出一本厚厚的外文書。

  手從西服外套里摸出一片淡粉色花瓣,想要放進外文書里。

  只是一不小心,書籍從掌心掉落。

  紛紛揚揚的花瓣,從書頁間飄灑落下。

  墨晟淵臉上出現罕見的慌亂,他立刻蹲下身,緊張地拾起花瓣。

  只是那些花瓣已經干透了,手指稍用力一捏,便破碎成數片。

  墨晟淵出神盯著指間的碎裂花瓣,一瞬間覺得,這好像就是他的心。

  碎裂的,不完整的,再也拼不上的心臟。

  那些丟失的心臟碎片去哪了?

  可能在白凝身上,可能散布在過去五年的時間長河裡。

  再也找不回來。

  他低下頭,就算再難,仍舊將花瓣一瓣一瓣地撿起來,再小心地夾回書籍里。

  自白凝入獄那天起,莊園主宅的茶几上,都會換上一束新鮮的瑪利亞玫瑰。

  瑪利亞玫瑰的花語是,羞怯的告白。

  這也是當年他送白凝的第一束花。

  其實他一直在等著白凝回來,等著這座宅子的女主人。

  只是他們之間隔了太多東西。

  由於他識人不清,由於他的錯誤決定,由於他的……

  墨晟淵跪在地上,小心且前陣地撿起全部,重新放回書頁里。

  第二天,白凝和墨晟淵前往墓地。

  在看到白千山墓碑前,她本已經做了一整晚的心理準備,可看到墓碑上男人枯瘦的臉時,她還是跪在墓碑前泣不成聲。

  明明他是去洛杉磯出差了,怎麼就變成了墓地里的一方小盒子。

  她甚至不記得這一切。

  她痛哭流涕,捶打著自己的腦袋,反覆質問自己,「為什麼……為什麼記不起來!為什麼……」

  墨晟淵眼眶泛紅,將她拉起來,「阿凝,你冷靜點,爸絕對不會想看你這樣的。」

  白凝雙手撐在他胸口掙扎,被他緊緊抱著,她只能用力捶打。

  墨晟淵無法想像白凝二次承受白千山去世的打擊有多痛,他任由她捶打撕咬。

  只要能分擔她的痛苦,他做什麼都願意。

  白凝回到車上時,靠在座椅上,抽乾了力氣似的,沒有任何反應。

  墨晟淵遞過去的紅棗奶,她連看都不看,空洞的眼睛執拗地看著窗外。

  墨晟淵讓司機開車,直奔醫院。

  專家會診團隊早就準備好了,她跟個提線木偶似的,隨人看診,隨人做各種檢查。

  一系列檢查完,已經下午三點。

  白凝跟著墨晟淵站在電梯口等電梯。

  叮的一聲響,梯門打開。

  裡面出現的四五張面孔里,有一張是白凝認識的。

  只是這次,她就如同不認識一樣,錯開視線。

  連紹城呼吸微提,從電梯出來後,徑直走向白凝。

  墨晟淵側身擋住他的去路,「連總想做什麼?」

  連紹城知道遲早會面對這一天,他越過男人的肩頭看向白凝,「阿凝……」

  「你想說什麼?說你騙我是不得已?」

  白凝猛地轉過頭來。

  她眼底出現了情緒波動,看著男人臉上出現的慌亂無措,只覺得可笑。

  「連紹城,是不是在宏山縣,我的一切反應,在你眼裡就像個小丑一樣。」

  「不是!」

  「是嗎?看著我失去記憶,任由你牽著鼻子走,看著我跟一個假的爸爸打電話視頻,是你跟墨晟淵聯合起來騙我,還是你為了報復墨晟淵,故意耍我,你自己心裡清楚!」

  白凝是臥室的電視上看到財經新聞里的連紹城。

  他是連城集團最年輕的掌權人,他是背靠政界大佬的連家。

  原本她以為連紹城只是某個富商家的少爺,卻不成想,他有這樣的背景。

  白凝感覺這個世界就是巨大的謊言,所有人都在把她當猴子耍!

  連紹城從那雙漂亮的眼睛裡,看到了不同於幾日前的情緒。

  冰冷,諷刺,厭惡。

  可幾日前,她還是羞怯,開心,鮮活的。

  他咬了咬牙,「阿凝,伯父去世這件事,我不忍心告訴你。」

  「一句不忍心當藉口,是不是還有很多事沒法告訴我。」

  「是不是每當我知道一點,你,你們,都能拿這個藉口來搪塞我這個傻子?」

  墨晟淵背對著白凝,用力咬了咬牙。

  連紹城的表情也沒比他的狀態好到哪去。

  他以為最壞的形式便是白凝記起了所有,她會恨很多人,但他絕不是最她最痛恨的人。

  白千山的去世,他跟墨晟淵不同,他是正面走向的那一個。

  然而現在,白凝的反應,出乎了他的預料。

  白凝用眼神告訴所有人。

  她現在,痛恨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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