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9章 自領軍法

  「你來了。」

  當李華剛剛埋進那間不甚華麗的寢屋時，那具閃爍著七彩流光的水晶棺右下側的顯示屏上，便突兀地跳出幾個字符來。

  「你怎麼知道是我。」李華愕然地低頭看了眼，棺內那位雙眸緊閉著的角色美女，輕聲問道。

  「嘻嘻，直覺唄。」

  這些天來，李華往雪清宮跑的次數越來越多，而大概也是有人陪著聊天的緣故，處於假死狀態的朱雪爾心情不知不覺中漸漸好轉了起來，兩人閒聊時，那面顯示屏上也常常會出現「嘻嘻、哈哈」之類代表歡笑的詞彙，雖然躺在棺材內的朱雪爾依舊朱唇緊閉著，但李華似乎隱約能看到她嘴角流出來的笑意。

  看到那副全息顯示屏上，字符後面居然跟著一個代表微笑的簡易表情，李華心下一動，忍不住便是一聲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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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了，看起來，你心情不好啊。」

  「沒什麼，對了，你不是說，你的那位昊羿一定會來救你嗎，怎麼，都過了這麼多天了，一點消息也沒有。」李華搖搖頭一句，跟著目光一閃微笑著問道。

  「會的，他肯定會來的，肯定是他在準備計劃呢，你們這裡戒備這麼森嚴，又是龍潭又是虎穴的，他總該想點萬全之策吧。」朱雪爾的語氣看起來是那麼堅決，不期然間又讓李華心下微微一揪。[

  「怎麼了，難道有什麼壞消息嗎。」見李華突兀地默然不語，顯示屏上又接著跳出一串字符來，後面還跟著一個好奇的卡通簡易表情。

  「我幫你給昊羿發信息的事情，有可能已經被林斌知曉了。」李華一臉苦笑地輕嘆一聲。

  「啊，不會吧，你不是說，沒有留下一點蛛絲馬跡嗎。」

  「天算不如人算，或許……哎，算了不說也罷。」李華下意識地抬頭，透過古式的雕鏤木，看著外朦朧的月色，心下竟是變得一片淡然起來。

  「那…那你會不會有危險啊，喂，問你話呢，書呆子，別光看著戶發呆啊，喂喂，快回頭，本小姐問你呢，你會不會有事啊。」出神片刻，李華一回頭居然發現顯示屏上多了一長串字符，不禁啞然失笑。

  「笑什麼笑啊，都什麼時候了，還有心情笑。」顯示屏上又是一閃，冒出一句隱隱帶著嗔怒的話來，看得李華心下竟是不由自主地一暖，雖然有可能是意的，但朱雪爾對自己的隱隱關切之情，還是躍然字面之上，讓李華忽然間覺得，自己冒那麼大風險去幫這位睡美人，值了。

  「不笑，難道還哭啊，放心吧，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總歸有辦法的。」李華對著水晶棺淡淡一笑，長長地鬆了口氣說道：「最壞的結果，大不了就是林斌發現我幫你的事情，即便如此，看在我跟他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我相信皇帝陛下也不會太為難我的。」

  「話雖然這樣說，可是……哎，對不起，都是我害了你……」

  顯示屏上閃過的一個代表難過的表情，看得李華心頭又是微微一顫，一種很是奇怪的感覺頓時縈繞心頭。

  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能讓英雄銷魂蝕骨的繞指柔吧。

  雖然聽不到朱雪爾的話音，可李華眼前似乎已經閃現著朱雪爾秀眸微顰楚楚可憐的動人模樣，讓他竟是恍然置身夢中一般。

  「真讓人感動啊。」然而，便在這時，一陣有節奏的巴掌聲突兀地從外屋傳了進來，緊接著便是林斌那陰陽怪氣的聲調。

  「陛下。」這一刻，李華像是被人驟然棒喝一樣，下意識地一個激靈，竟是渾身僵住了。

  木門應聲開，一臉怪笑的林斌拍著掌一步步走進寢屋，徑直來到水晶棺旁，看不也不看一旁呆如木雞的李華，低頭仔細端詳著棺內的朱雪爾，嘴角忽地一陣抽搐：「沒想到朕最心愛的女人，居然有這麼大的魅力，就算躺在棺材裡，都能成功地讓朕的心腹愛將，拜倒在你的石榴裙，哦不，水晶棺下，嘖嘖嘖，真是不錯啊。」

  「陛下，屬下、屬下……」醒神過來的李華，臉色一片煞白，結結巴巴地不知該如何向林斌解釋。[

  「先出去吧，在門口等著。」林斌頭也不回地冷聲一句，眼角餘光瞥見李華的身形竟沒有應聲而動，林斌劍眉頓時倒豎起來，陰沉著臉回頭，眼中閃過一絲寒芒，冷聲道：「難道要朕請你出去嗎，李統領。」

  「遵、遵命，陛下。」李華這才顫聲應了一句，大步匆匆地閃出寢屋。

  「你都知道了。」李華走後，林斌回頭用一種異樣的目光，靜靜地打量著水晶棺內的朱雪爾，大概是感覺到林斌的異樣，那原本變得一片空白的顯示屏上，終於跳出了一串字符來。

  「雪爾，你為什麼到現在了，還不肯對那個該死的昊羿死心。」林斌臉上竟是浮現出一種傷心欲絕的悲痛表情，長長地一聲嘆息。

  顯示屏上，再次變成一片空白，大約幾秒鐘過後，又一串新字符閃現了出來。

  「李將軍是辜的，是我硬要讓他幫我的，你要怪罪就怪在我頭上吧，不關他任何事。」

  「哼，用不著你替他求情。」林斌表情一滯，嘴角一陣抽搐，臉色再次變得陰沉了起來：「我怎麼處罰這個背叛我的愛將，那是朕自己的事情，還輪不到你操心，你要擔心的是，你那個心愛的昊羿，到底什麼時候，會自投羅網地鑽進朕給他設好的圈套中。」

  頓了頓，林斌直起身來，繞著水晶棺慢慢踱步起來，陰陽怪氣地說道：「說起來，恐怕還真的要謝謝你，雪爾，如果不是你讓李華給那該死的昊羿，發去求救信號，朕還真不知道該怎麼對付那個討厭的傢伙，要知道他現在把他的聖普羅里經營的還算不錯，不再是以前窮兮兮，一支艦隊就能輕易殺到他家門口的破國家，要是昊羿索性當起縮頭烏龜，就連朕的帝國軍恐怕都很難奈何的了他。」

  「你……你、你早就知道我讓李華給昊羿發送信息的事情。」顯示屏上一片光芒閃爍，似乎代表著朱雪爾的情緒也開始激動了起來。

  「我的雪爾啊，用你還算聰明的腦袋想想吧，既然是朕把你放在這副特製的棺材裡，那朕怎麼可能連你跟誰偷偷說過什麼話，都不知道呢。」林斌停下腳步，俯身對著棺材裡，睫毛微微顫動的朱雪爾，意味深長地冷笑道。

  顯示屏上，終於再次變得一片空白起來。

  「行了，不用後悔了。」林斌直起身來，一臉得意地拍拍手，對著水晶棺說道：「但願正如你所說的，那個該死的昊羿，很快就會親自上鉤，等他自投羅網的時候，我一定會給你帶來驚喜的。」

  說罷，林斌頭也不回地大步出了寢屋。

  雪清宮殿門外，渾身上下死一般冰涼的李華，孤零零地站在寒風之中，雖然門外看不到一個守衛，可再給李華十個膽子，他也不敢就此開溜，以他對林斌的了解，他知道，就算自己能逃出雪清宮，恐怕也逃不出這座皇城，與此如此，還不如乖乖地等著林斌對自己的宣判，或許憑著自己往昔對林斌的忠誠，還能有一絲轉機。

  「陛下。」

  聽到厚重殿門應聲開啟，李華急忙低下腦袋，看也不敢看林斌一眼。

  「你跟了我多少年了。」仰頭看著星光璀璨的夜幕，林斌負手一聲低嘆：「五年還是六年，我記得一開始，你還只是我手底下一個連隊小參謀，對吧，這些年來，跟著我拼死拼活，你好歹也立下不少汗馬功勞……」

  「陛下……」林斌的話聽得李華，心頭一陣微顫，竟是情不自禁地顫聲打斷一句。

  「哎，跟了我這麼多年，你應該知道我最討厭什麼，朕最討厭的，就是被最信任最心愛的人背叛，裡面躺在水晶棺里的那位絕色美女就是如此，現在，就連你這位，朕的心腹愛將居然也……」林斌竟是不由自主地慢慢高聲起來，說到最後卻又嘎然而止，仰頭一聲長嘆：「蒼天啊，難道我林斌這輩子註定總是要被身邊的人背叛嗎，啊。」

  「陛下。」李華終於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重重地把腦袋磕在白玉石磚面上。

  「起來吧。」兩人默然片刻，林斌隱隱帶著失望的低沉嗓音再度鑽進李華耳中，強忍著心頭雜陳的五味，李華終於晃晃悠悠地站了起來。

  要真說起來，林斌對李華也著實不薄，在眾多林斌的追隨者當中，李華也是最受林斌器重的一人，憑著林斌對自己的信任，如果沒有這次事情，相信用不了多久，李華就會成為帝國最年輕的上將之一，前途自然是量，只可惜，一步錯步步皆錯。

  「說實在，朕現在真想親手好好揍你一頓。」林斌抬手輕輕替李華拍去肩章上的浮塵，臉上寫滿失望的神情：「可是，一旦朕真的動手了，那朕親自製定的帝國律法就會形同虛設了。」

  「陛下，屬下知道怎麼做。」李華心下一動，恭敬地低頭說道。

  「嗯，很好。」林斌這才臉色一緩，露出些許滿意的神色，微笑道：「放心吧，我會讓內務部給你的家人送去一筆足夠幾輩子花銷的撫恤金，另外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讓還在你老婆肚子裡的孩子，承襲你的軍功爵位，希望他出生之後，會是一個比你更優秀的帝國軍人。」

  「多謝陛下。」聽到林斌的話，李華心頭出現一種絕望過後的淡定，抬頭含笑地說道：「陛下對屬下的恩情，屬下沒齒難忘，希望來生還能為陛下鞍前馬後效力，陛下，屬下走了，您、保重。」

  說罷，李華重重一回頭，強忍著眼眶中的熱淚，大踏步朝宮外走去，他的目的地是設在皇城外城的帝國軍法處，在那裡他將接受最嚴厲的審判。

  「哎……」當李華大腳踏出雪清宮外宮門時，身後依稀響起林斌的一聲長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