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八章 十年之期
2024-11-11 14:40:22
作者: 兵俑
其實。在場的又有哪個沒有受過賞賜呢。不管是集體還是個人。多多少少都是有的。不過那說到底。大都是上次一些器物。而不是直接給錢。就算是給。也給些黃金什麼的。最起碼看起來沒有銀子這麼俗氣。但是到了張凡這裡好。隆慶倒也是有點缺心眼了。或者說是太實在了。張口就送錢。而且一送就是兩千萬兩這麼個大數目。
對於葛守禮的話。在場的人並沒有人敢懷疑。在這種事情上面。誰也不會相信葛守禮會說假話的。這並不光是因為葛守禮老成持重的為人原因。更重要的是。很多人都相信。這件事情絕對不會僅僅是只有葛守禮一個人知道。這麼大一筆錢。必然有別的人知曉。既然如此。葛守禮敢這麼說。那就說明這件事情十有**就是真的了。
而且。一旁有很多從開始到現在都沒有說話的人。實際上聽到葛守禮的話之後。也是有些吃驚的。但是當他們看到。就連獨坐高台的朱翊鈞和他一旁站著的馮寶。對於這個消息也是沒有絲毫動靜的時候。心裏面也就明白。他們肯定也是知道了。所以現在才能顯得這麼鎮定。
而這麼一來的話。張凡剛才的發言。也就是有了根據了。而對於這件事情反對的那幾個人來說。這也是最不好的消息。他們千方百計如此。還不就是為了讓李成梁吃癟。最好是能夠找個理由把他拉下來。換上自己的人。畢竟在外有個手握兵權的外援。那是所有人都希望的。可是現在看來。這個想法不但玩不成。還要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可是。陛下……」最後的掙扎了。雖然明明知道根本就沒有成效。但是這些人似乎還想要抓住那已經微乎到看不見的一絲機會。「這麼做的話……」
「怎麼。難不成到了現在。還有什麼問題不成。」朱翊鈞並沒有正臉看他們。只是用目光瞥了他們一眼。說道。「大臣出錢。你們還要阻攔不成。」
「不……微臣並無異議。」這一次。總算。這幾個人感受到了朱翊鈞話語中的那份威脅。不再開口。而是沉默了下去。
「張愛卿。」見沒有人再來打攪了。朱翊鈞說道。「聽旨。」
「微臣在。」張凡倒是不知道朱翊鈞到底要做什麼。不過既然說了。他就站了出來。跪拜在地。聽候吩咐。
「此番。遼東用度之時。卻是正值朝廷『困難』之際。」雖然已經不再管那幾個跳樑小丑了。但是當朱翊鈞說到「困難」這兩個字的時候。還是沒好氣地看了看他們。這才是繼續說道。「愛卿能夠有如此報國之心。自散家財助遼東戰事。實在是難得之極。」
「多謝陛下誇讚。這是微臣的本分。」張凡聽朱翊鈞說到這裡。心裏面也是有些明白朱翊鈞打算做什麼了。一想到這他就覺得好笑。卻是極力壓下笑意。配合朱翊鈞。
「既然有功。就當行賞。」朱翊鈞一副正兒八經的模樣。說道。「既然張愛卿出了錢財。朝廷卻是不能讓愛卿太過折損。只是。方才聽幾位卿家所言。朝中看來的確是相當困難啊。這樣吧。就從朕的內庫中撥出一百萬兩白銀。賜予愛卿。算是朕代替朝廷補償愛卿的了。」
這下好嘛。張凡拿出一百萬兩給遼東築堡以抵抗臨近的戰禍。而這邊。朱翊鈞又把這筆錢一文不少地還給張凡了。
朱翊鈞的這番話一說出來。在場所有的人都傻眼了。尤其是那幾個人。
其他人還好說。畢竟他們心中明白。這算是朱翊鈞和張凡上演了一齣戲。變相讓這次的行為合法化。對於皇帝來說。內庫是他自己的。或許不能用在朝事上。以顯示國庫空虛。但是皇帝用自己內庫中的錢賞賜誰。那就完全是皇帝自己的意願了。他們就算是再不願意。這件事情也是管不了的。
如此一來。不僅僅沒有讓他們得逞陷害李成梁的事情。反倒還是給張凡多加了一道榮譽在身上。這換成了別人。恐怕早就崩潰了。不過這幾個人倒也是承受力很強。雖然一臉不甘心的模樣是顯露無疑。但是他們卻是毫無辦法。
事情既然已經定下來。雖然有些像是鬧劇。饒了一個大彎子。但是也總算是結束了。
而那幾個心有不甘的人卻是沒有辦法。只能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站好。
正當他們準備這麼做的時候。朱翊鈞再一次開口了:「你們幾個。不要回去。朕等會還有事情要問你們。」
這幾人不知道朱翊鈞想要問什麼。雖然他們心中都知道。絕對不會是好事。但是如今是在朝議上。皇帝讓他們站著。說有話要問。他們就絕對不能動。
「諸位愛卿。可還有什麼事情要上奏嗎。」朱翊鈞並沒有馬上問那幾個人。反倒是對著在場的所有人問道。見沒有人應聲。這才是說道。「既然如此。幾日的早朝也就到此了。不過。在退朝之前。朕有些事情要問問幾位愛卿。」後面一段話就是對著那幾個人說的。
「幾位愛卿。雖然從嘉靖年間便是位列朝班了。不過想必。年紀也都不是太大吧。」朱翊鈞看著他們問道。「朕雖然識得你們的面孔、姓名。卻是不知幾位愛卿年紀。不知幾位當中。誰的年紀最大。今年多大歲數了。」
幾個人。甚至包括在場的所有人都沒有聽明白。也想不出來朱翊鈞為什麼要這麼問。
不過雖然想不明白。但是既然皇帝有問題。而且也不是什麼不好回答的問題。這幾人也完全沒有不回答的理由。
就是這幾人當中。一個看起來跟旁邊幾個差不多年歲的人躬身說道:「回陛下。幾位同僚當中。微臣年紀最大。今年已經四十有二了。」
「嗯。是個好年歲。所謂四十不惑。正是應當堅持己見的時刻。」朱翊鈞的這番話。怎麼聽怎麼像是在諷刺他們一般。「那不知幾位覺得。自己還能在這裡站上多少年歲。」
朱翊鈞的這番話問的是更加的沒有道理了。比之剛才。讓在場的人都更加地琢磨不清楚他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問了。
而這幾個人也都是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畢竟這種問題。似乎怎麼回答都有些不對勁。可是朱翊鈞問了他們又不得不回答。一時之間。這幾個人都是有些憋屈。在極力想著該怎麼回答。
「嗯。的確。這個問題當真是不好說。畢竟有些事情。誰也不能預知。」朱翊鈞說道。「不過。在朕看來。恐怕再站上個十年、二十年的。應該沒有問題吧。畢竟幾位年紀正值壯年。就算是往長了說。二十年後。也才不過年逾花甲。卻也正是腦子最清楚的時候。」
「陛下說的是。說的是。」幾人是趕忙應聲附和著朱翊鈞的話。
說實在是。說二十年的時間。當真是不長。在朝中的這些人。只要不是身子當真是不行的。大都是做到實在是做不動的時候。才會致仕。這幾個雖然是文人。身子羸弱。但是也沒有什麼毛病。不過。朱翊鈞也說了。起碼二十年的時間。那他們也就沒有什麼好反駁的了。
「嗯。如此就好。」朱翊鈞笑了起來。說道。「那麼幾位愛卿覺得。朕若是親政。還需要多長時間呢。」
朱翊鈞的這番話。徹底是將這幾個人搞糊塗了。甚至於在場的很多人。都是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
而朱翊鈞說完了這番話之後笑了起來。站起身就往後面走去。一旁的太監趕緊喊了聲退朝。也就跟著去了。剩餘的人。跪拜山呼萬歲之餘。心裏面卻一直都在考慮著朱翊鈞最後的那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如今。權勢掌在李太后的手中。而在朝廷里。是馮寶和張居正兩人來行使這個權利。而朱翊鈞剛才的那句話。其中一個意思就是他早晚會親政的。雖然這是必然的。但是對於馮寶和張居正來說。這又何嘗不是一種威脅呢。
不過現在。不論是馮寶還是張居正都不是太過在意這件事情。畢竟朱翊鈞所要說的意思。肯定跟他們兩個沒什麼關係。
而就在朱翊鈞離開。就連他那即便是離開也都是一直出現在眾人耳邊的笑聲都消失之後。立刻。就有人明白了朱翊鈞的那番話到底是什麼意思了。而再過一會。幾乎所有人都明白過來朱翊鈞想要說什麼了。
這些想明白了的人。沒關係的。都是用衣服非常奇怪的笑容看著朝堂中央的。也就是一直反對朝廷撥款給李成梁的那幾個人。甚至就連葛守禮和馮寶這樣的都不例外。臉上全都是掛著一副奇怪的笑容。
而那幾個人卻是如同吃了什麼壞東西一般。臉上是青一陣、綠一陣的。總之看起來就不好。
朱翊鈞的意思其實很簡單。這些人在朝為官的時間。最起碼還是二十年。而對於朱翊鈞來說。他要親政也是用不了二十年時間的。
而一旦朱翊鈞親政之後。對於一個手掌大權的皇帝來說。要懲治幾個不順他心意的大臣。那還不是隨著他的喜好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