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章 無奈賑災
2024-11-11 14:33:03
作者: 兵俑
事實上。張居正的這個想法想要成功。確實是有著太多的偶然和可能了。只不過。這些偶然和可能。或許在別人看來。很難在短時間之內就被湊齊。但是張居正卻是恰恰就先天有著這種條件。所以。他才會那麼去想。而且。也只有張居正想到了。才能夠做得到。
首先一點。那就是這人在朝中必須是個位高權重之人。這一點。張居正是完全符合的。畢竟如今身為內閣首輔大學士的張居正。可謂是文官第一人。而大明朝向來又是重文輕武。說如今的張居正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一點也不過分。當然。那個能夠讓張居正俯首帖耳。言聽計從的馮寶。卻是被人們自然而然地去除了。
只有位高權重之人。才有權利開口說話。哪怕是說些別人不喜歡聽。不願意聽的東西。卻也是不會惹出太大的亂子來。這一點就是張居正的優勢了。只不過。這種優勢並不是針對這件事情的。這是張居正本身就有的優勢而已。也是他如今將要行事的一個最為基本的條件。
而第二點就更加地淺顯了。那就是張居正他有想要行事的要求。實際上。關於治水的這件事情。每次都有人想要藉此而發揮。獲得些什麼。倘若沒有那個需求。自然也是不會想要說什麼了。而張居正卻是正有那個需要。所以才會有了他現在的打算。
說了這麼多。張居正究竟是想要幹什麼呢。
之前張凡也是想不明白。但是經過張居正的這麼一提醒。他自己仔細一想。也就是想到了一種可能。
本來要說嘛。這也沒有什麼。但是張凡轉念一想。這水患的奏報才是今天早上剛剛傳過來的事情。而張居正看過之後。這才短短的幾個時辰。卻是就已經想到了這麼個主意。這不得不讓張凡佩服無比了。
「老師是想……」張凡看著張居正。面帶驚喜和詫異的模樣。說道。「是想借著治水這件事情。來驗證一番……」
「不錯。」還沒有等到張凡把話說完。張居正就出言說道。「我正是有這麼個打算。」
驗證。驗證什麼。自然是驗證那張居正將要實行的《考成法》了。雖然說如今朝廷里全都在傳言此事。如今更是有著葛守禮的加入。讓這件事情在朝中幾乎就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了。
但是張居正的這個打算。張凡明白。依然會讓眾人有個措手不及。畢竟。這河南和南直隸傳來水患的奏本。只是今天一大早才剛剛到的。而且這種事情張居正不需要騙人。也騙不了人。想來。不管是誰都想像不到。張居正會用這件突發事件來做文章。
當然了。事後只要張居正打算這麼做了。那麼朝中的人也自然是會明白過來。可是那也是以後的事情了。到時候就算他們想怎麼反對。吵鬧。也全都是無濟於事的。
想到這裡。雖然張凡對於張居正所搞的這種「突然襲擊」並不是怎麼感冒。但是他也不得不佩服。這的確是一種最為有效的方式。來在事情將要實行之前。驗證一番究竟可不可行。
「只不過……」雖然是佩服張居正的這種想法。但是張凡還是有些疑問。「學生不知道老師打算對那方面出手呢。」
張凡會有這麼一問。也並沒有什麼奇怪的。畢竟《考成法》是他全程參與。幫助張居正一同做出來的。所以考成法當中究竟是有哪些內容。他也全都是一清二楚的。
但是如今。張居正說要在治水的這件事情上面驗證一番。這個想法的確是不錯。但是張凡一時半會之間。也不知道應該如何具體實施了。
再說了。這治水本就是大事。不論到時候是朝廷撥款賑災。亦或是主治之官員的言行也全都是會有人監督的。張凡不知道張居正在這麼個前提下還能做些什麼來驗證《考成法》。
「遠德。《考成法》的完成當中。有你一半的功勞。」張居正並沒有正面回答張凡什麼。而是看著他。笑著問道。「你可還記得。其中最重要的一條是什麼。」
「這學生怎麼能忘記。」張凡自然是記的一清二楚的。「不說這《考成法》也有學生參與制定。就連到時候老師打算如何上奏的摺子。學生不也是幫著老師完成了嘛。學生又怎麼會不知其中的內容。
「《考成法》當中的內容不多。不過細細說來。卻也是不少。但是。老師真正需要上奏給陛下的奏摺上面。實際上就只有兩條。而這兩條的重點就是那三本帳薄了。」
「不錯。」聽到張凡的話。張居正是相當高興的。「我的主意就打在這三本帳簿之上。」
「可是……」聽到張居正這麼一說。張凡並沒有露出什麼高興的模樣。反倒是皺起了眉頭。說道。「『考成』之事當中。這三本帳簿並非如其名一般。不是用來記帳的。而是用來記錄官員的承辦之事。學生並沒有看出這其中能有什麼是可以用在治水這件事情上面的。畢竟。就拿如今已經前往河南的潘大人來說。他所要承諾的事情。就是將河南的黃患治理好。讓當地的百姓能夠快些返回家園了。這種事情即便是不記錄在案。恐怕所有人都知道。到時候治理好了。潘大人自然是大功一件;治理的不好。潘大人卻也是難辭其咎。學生看不出來這其中有何事需要如此驗證的。」
「你這話說得不錯。」張居正微笑著說道。「但是你卻忘記了最根本的一件事情。」
「何事。」聽張居正這麼一說。張凡不由得好奇起來。
「帳簿。」張居正笑著回答道。看著張凡仍然是一臉不解的模樣。張居正繼續說道。「你忘記了。這帳簿的『帳』是什麼意思嗎。」
「這有什麼可想的。」張凡並不知道張居正為何會問他這些。並且是這麼一個問題。
這「帳」之一字。還有什麼好解釋的。所謂帳。自然就是關於銀錢、貨物出入的記載罷了。這點被說是張凡這位狀元出身的了。恐怕就是連三歲小兒也都是明白。
但是。張凡想到這點。卻是突然明白過來。張居正想要做什麼了。
看著張凡那恍然大悟的模樣。張居正說道:「不錯。我就是這麼個打算。雖然說具體的用法有些不同。但是實際上做起來。效果是一樣的。」
對啊。治理水患。治水的人是誰。這點固然是重要。但是更加重要的。就是銀子。沒有銀子。誰都沒有辦法。沙土不要錢。甚至是人力也可以不要錢。但是水患之時。人要吃飯。船要運輸。之後甚至被衝垮的房屋也是要重建。總之。這些跟錢都是離不開關係的。
而張凡也是明白了張居正的意思了。「帳簿」本來就是來記載「帳」的東西。如今化作本來的作用。自然是無可厚非之事。
「其實遠德。你好好想想。」張居正繼續說道。「以往每次有水患的時候。都是個什麼模樣。」
的確。以往只要水患一起。自然是人人關心。特別是大明朝這個自從開國以來就一直是每年災難不斷。而且隨之而來的造反事件也是不斷的國家了。對於這種事情自然也是極為上心的。
要用錢。朝廷倒也從來就沒有吝嗇過。但是不管當地的災情嚴不嚴重。亦或是給的錢是多還是少。能夠最終用於賑災之上的銀子。實在是不多。當然。至於其他的錢是怎麼會就這麼消失不見了。這種事情如今就不用再複述一遍了。是眾人皆知的事情。
而且。關於這點。還有一種讓人無力的感覺。無論當朝的皇帝是多麼的勤政愛民。無論當朝的大臣是多麼的清正廉潔。也無論當朝被派遣去治水的人是多麼的精忠職守。這種事情都是無可避免地會發生。朝廷發下十兩紋銀。而最後能夠真正用到治水前後之事上面的。能夠有一兩就已經是可以讓人謝天謝地了。
以前更是什麼都有。什麼官員暴斃。銀子找不到了;什麼用於百姓。數目繁多無法記錄;更有甚者。銀子沉到水中去了。總之就是。朝廷想要個交代。那就給你的交代。反正這些都是死無對證的事情。任你朝廷派什麼人。花多大的力氣查也是查不到任何東西的。
所以說。朝廷每次遇到這種事情。都是惱火的很。但是偏偏的。朝廷根本就一點辦法都沒有。而且以後再遇到了水患。朝廷也不可能不管不顧。照樣還是要往裡送銀子。
到了現在。也是有了應對的方法了。比方說前往治水的官員說是需要十萬兩。那朝廷就給二十萬兩。可是這銀子多了。比例也變了。以前是只有十分之一。如今只有二十分之一用到治水之上了。
這不得不說是一件讓人無奈的事情。
如今張居正想要用這件事情開到。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只不過。張凡卻是覺得。其中還是會有不少麻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