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到底喜歡嗎

  他不能保證他們的安全，顧研心說得很對，蕭離一邊開著車，心裡卻是一種很冰涼的感覺，親人，他以為會有一個真正意義上的親人了，沒想到，他卻不能靠近他，更別說什麼相認了，當然也包括不能讓人看到他和他在一起出現，畢竟他們兩個那麼相似，只要被人看到，就會被猜到。

  不知道多少雙眼睛盯著自己呢，蕭離想著，嘴角露出一抹蒼白的笑容，腦中浮現的是顧凡那個縮小版的自己，還有顧研心的樣子，她說，她早就忘記了，她說，不要來叨擾我們，她說，這七年，是她將孩子養大，而他這個做父親的，竟然不知道有這麼個兒子。

  她是對的，她有資格不告訴他，因為他根本就不知道，她也有權力叫孩子不要認他，他根本就沒盡到過一天做父親的責任。雖然，不是他的本意，但是沒做到就是沒做到，也許墨言都做得比他多吧。他粗過了一個孩子七年的成長。

  蕭離滿腹惆悵，他沒想過自己會有孩子，更沒想過有了孩子之後，他的心情如此激動，而且對她……他說不出來是什麼感覺，只是看到她今晚這麼冷硬決然，他就覺得心中很難受，多想命令她必須笑著對自己，可是他知道自己想要的不是這個。

  「淺淺，陪我喝酒。」蕭離拿起電話，「我現在來你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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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分鐘之後，蕭離在一個簡約得幾乎可以說是簡單的公寓裡，公寓以白色為主，基本找不到其他什麼顏色，公寓的主人是一個二十五六歲的女人，長得很冷艷，穿著和殺氣，手槍就這麼大喇喇的插在眼見，靴子上還差了匕首和短刀。

  「蕭離，你最近怎麼了？」女人問道，她整個人看上去冷冰冰的，說話聲音也像是剛剛從冰櫃中拿出來的一樣，「短短一個月中，你第二次來我這裡喝酒，是遇到什麼麻煩的事情了嗎？我看今天金飛龍的事情應該是個好事啊，媽知道了，會很開心的。」

  「別和我提蕭紅衣。」蕭離冷聲道，徑直到了吧檯前，倒酒，一口喝下，「為她做完這件事情，我和她再也沒有任何關係。」

  「怎麼能這麼說，好歹她也是你媽。」女人說道，聲音雖冷，但卻也帶著一股關心，「如果你和她斷絕關係，她……」

  「她也不會有任何感覺。」蕭離接著說下去，又喝了一大口酒，「蕭淺，比起我來，你更像是他的孩子的。我，沒有親人。」

  「蕭離。」蕭淺冰山般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情緒的波動，「我……」

  「別說了，就算有親人，我也不能相認，因為我不能給他們帶去危險。」蕭離低聲說了一句，「我有時候，真的不知道我活著是什麼，難道就是給蕭紅衣做一輩子的工具的？我不甘心。」

  「你的親人……那個人，那個顧凡，今天下午你叫我查的那個。」蕭淺像是想起了什麼，伸手就拉過放在一邊邊的筆記本電腦，調出裡面的資料來，「顧凡，我查到了，自己卻還沒有看到，我還疑惑你為什麼會查一個小孩子，那麼，讓我看看……」

  蕭離沒有說話，繼續喝他的酒。

  「他……這不是……你的孩子？」蕭淺聲音都有些變了，這一點幾乎是毋庸置疑的，她和蕭離一起長大，對於他小時候的樣子她再清楚不過了，「是不是哪個女人偷偷懷著你的孩子，生了下來？我去幫你解決掉這種累贅。」

  「你敢動他們試試。」蕭離冷聲道，「誰都不知道，至少暫時誰都不知道，我也不想讓任何人知道，他們母子活著就好了。」

  蕭淺沒有說話，但是眼中的殺機沒有退去。

  「不要告訴蕭紅衣。」蕭離又說，突然有些後悔讓蕭淺知道了這一切，他知道蕭淺一直對他一往情深，會為他做一切，包括背叛蕭紅衣，但是她是女人，知道別的女人有了他的孩子，「淺淺，希望你不要再讓我傷心失望了。」

  蕭淺面色一軟，眼中的殺機沒有了，讓蕭離靠在了她的胸口，也沒有阻止他繼續喝酒。

  「你很喜歡孩子？」她輕輕的問道，現在整個心思幾乎都被這件事情給占據了，「我不知道，你是喜歡孩子的，我可以為你……」

  「說什麼傻話，你身為殺手，懷孕就是你的死期。」蕭離笑了笑，繼續道，「至於我喜不喜歡孩子我不知道，但是我喜歡他，因為他和我很像，而且聰明絕頂，而且他……」

  而且他的媽咪是顧研心，這個理由，不經意間就要脫口而出，蕭離去頓住了，沒能說出口。

  「是你讓她生下來的？我記得以前有任何人懷孕，你都會處理掉的，怎麼會有一個……」蕭淺又問道，心裡的那份不甘揮之不去，情不自禁的想要知道更多，如果他喜歡孩子，她可以理解，她是了解他的，他知道他有多渴望親情，但是她也知道他從來不要留下自己的種的。

  「不是，意外，甚至孩子都長到了七歲，我才知道，剛剛才知道。」蕭離說著，心中剛有事一陣痛苦，「而且，她還不肯承認，她讓我走開，不要靠近她，讓我不給她帶去麻煩。」

  蕭淺愕然，從來不會有女人對蕭離說滾開，從來沒有過，恨不得靠上來的卻是一堆一堆的，那樣的女人蕭離不屑，只是玩玩，她不擔心，但是這個女人……蕭淺眯起了眼睛，她絕不容許任何人搶走蕭離，絕對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

  「你喜歡她？」蕭淺咬著牙問道，心中既擔心又想知道答案。

  沉默，許久，最後蕭離說：「我不知道。」

  這是最危險的四個字，蕭淺將蕭離摟得更緊了，好像他就要立刻離開她了似地，不知道，就是還沒有確定心意，那就是還在猶豫，那麼她要出手，殺了她，製造一個意外，她死了，蕭離也就不會在多花心思了，至於那個孩子，她可以養過來，只要蕭離喜歡，而且她也喜歡那個孩子，他多麼像蕭離小時候。

  「我需要好好想想，我該怎麼面對她，面對他們……」蕭離一邊說著，一邊喝下更多的酒，「淺淺，你要幫我保護他們……」

  蕭淺心如刀絞，只是輕聲道：「我會的。」

  蕭離睡了過去，她將他扶到了臥室，開始看電腦上面的資料來，顧凡的，還有顧研心的，一個清秀可人的女孩，二十四歲，才回來中國，而現在的工作地點是……蕭氏集團，秘書辦的一員，還敢說對蕭離沒有圖謀，那些對他說的話，只是欲擒故縱吧。

  蕭淺看了看關好的臥室門，輕輕出門去了，那麼就讓她看看這個顧研心到底如何。

  其實，和蕭離說過那些話之後，她也並不開心，莫名其妙有一種很想哭的衝動，特別是看到他開著車子絕塵而去的樣子，她撫摸著自己的胸口，拼命讓那裡不要覺得那麼冰涼，她在門口站了很久，直到顧凡來把她拽了進去。

  「媽咪對他……」顧凡雖然人小，但是智商超高，當然能看出顧研心的不正常，但是他沒有經歷過情愛，也不曉得媽咪現在這個到底是什麼情況，「媽咪不是討厭他，想要趕走他的嗎？他走了，可是凡凡覺得媽咪更不開心了。」

  「我也不知道。」顧研心說，靠在了沙發上，把顧凡也拉過來，「媽咪現在很糾結，這樣做是對的，對他來說少兩個累贅，對我們來說少點兒危險，而且他不在意我，我也不想對他有什麼想法，撇清關係不是最好嗎？可是，這麼做了，我很難過。」

  「媽咪還是有那麼一點點喜歡他的。」顧凡很確定的說，「媽咪你常常說，要敢作敢當的，為什麼喜歡了，卻不肯承認？」

  「誰說我喜歡他的？」顧研心笑了，颳了刮顧凡的鼻子，「誰會喜歡一個花心大羅卜呢？我只是覺得我剝奪了你有個父親的權力，如果換做一個普通一點兒的，只要品行不壞的人，你如果想認，我絕對不會阻攔的，但是他……」

  「我明白了。」顧凡點帶年頭，「媽咪是覺得拆散了一對父子，所以有愧疚，不安心，是不是？」

  「隨便你怎麼說。」顧研心無奈的笑著道，反正她和顧凡說話，心情就會好很多起來了，「媽咪，那你還要繼續去蕭氏集團上班嗎？」

  「是啊。」顧研心點頭，「你知道的，媽咪已經跟你坦白了，埃里克那邊，我沒有辦法。」

  「媽咪，你再忍忍，我有辦法的。」顧凡想了想說道，「到時候，讓暗團裡面的人幫忙，弄假屍體過來，燒毀了這裡，製造出我們兩人都死掉的事情，然後我們就逃走了。」

  「還有你外婆呢。」顧研心嘆口氣，「不管怎麼說，要把你外婆救出來，至於你大姨媽，就隨便她吧，我說過和她斷絕關係的。」

  「對了，金飛龍的事情。」顧凡笑了，「這一次，只要他……就是蕭……運作合適的話，根據那些照片證據，金飛龍會成為統計對象的，整個金龍集團也會被徹查，到時候，金飛龍和金龍集團一倒台，我們離救出外婆就更大了。」

  「是，這次你功勞最大。」顧研心拍了拍他的頭，誇獎道，「對了，我想起一件事情，媽咪今天上電視了，雖然只是漏了幾個面而已，這會兒應該再播，我們看看。」

  「好啊好啊。」顧凡也開心起來，母子兩人忘卻不快，又其樂融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