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六章 選擇了他

  蘇離渾身一顫，隨後，朝臣全部下跪，哭聲一片。

  蘇離也木訥的下跪。

  眾臣高呼三聲：「太后！太后！太后！」

  聲音震響了蘇離的耳膜，同時，心中繃著的琴弦，斷了，發出了清脆的聲音。

  

  軒轅辰大喊了一聲母後，隨後就大步往慈谿殿走去。

  蘇離抬眼，看著殿門被打開。

  她立即擦了擦眼淚，就看到裡屋一襲黑色衣裳的影墨塵。

  他幾日幾夜沒有休息，後背都能看出他的疲憊，而他就這麼跪在那裡，很靜，毫無生機。

  影墨塵……

  影墨塵……

  蘇離在心中喊著他的名字，隨後，門被侍女漸漸關上，越來越窄，到最後，完全看不到。

  蘇離的心中，又是一空。

  影墨塵……終究是失敗了，在這場王者戰爭中，影墨塵，失敗了。

  四周圍滿了禁衛，六扇門，以及暗兵。

  倘若影墨塵的黨羽來犯，那麼，只有一個結果，就是被抓，一網打盡。

  所以，這一次，影墨塵必死無疑了……

  蘇離的心，再一次的顫抖起來。

  她伸出手，捂著小腹，胸口帶著無以倫比的疼痛，這比任何時候都難受。

  因為，她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影墨塵離開自己，離開孩子，她無能為力啊。

  屋內。

  軒轅辰看著床榻上毫無生機的太后，過了許久，他才回過頭，看著影墨塵。

  影墨塵依然是不卑不亢的跪在那裡。

  那氣勢，像極了去年那一場刺殺案，他帶著一眾醫童跪在院子裡，似乎是問心無愧。

  但是，他又何嘗不知，這一切都是影墨塵做的。

  眯了眯眼，軒轅辰的眸色寒芒一片：「影大人，母后生前最信任的人便是你，如今，她去了下面，也是孤單害怕，所以，你就陪著母后一起去吧，這樣，她黃泉路上也能有人陪著。」

  帝王聲音極淡，像是在說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與性命無關。

  緩了緩，影墨塵卻是微微勾起了唇，笑了。

  帝王蹙眉，他最討厭影墨塵這副樣子，明明已經被逼上絕路，卻能自如的看著這一切，仿佛自己從來不是局外人。

  「笑什麼？」帝王問。

  影墨塵抬眼，一雙漆黑的眸子裡幾分深邃，看著帝王，聲線溫和：「說到底，微臣應該謝謝皇上。」

  謝謝他？

  軒轅辰不明白影墨塵的意思，再次蹙眉：「什麼意思？」

  「皇上替我打理這北轅江山快兩年，一切風調雨順，百姓安居樂業，與我來說，這便是感謝。」影墨塵的眸光有些迷離起來，而字語間，真的是感謝。

  聞言，軒轅辰一怔。

  李華濃眉皺起：「大膽，天子面前，竟然如此大逆不道！」

  李華這一聲，並沒有讓影墨塵退縮，反而站了起來。

  在帝王面前，慢慢的，站了起來。

  而同一時間，屋子內的侍女從身後拔出長劍，直逼軒轅辰，為首的女子，是紫蘇。

  影墨塵退到了一邊，暗自看著這一切。

  同時，李華大驚，高聲呼：「來人，保護皇上。」

  沒有反應，一切空空如也。

  李華心驚，和帝王一同抗敵，奈何這些女子都是高手中的高手。

  「影墨塵，你這是大逆不道之舉，行刺皇上，你可知是何罪？」李華一邊扛著，一邊冷著聲音問。

  影墨塵卻是半眯著眸：「若是，他不是皇帝呢？」

  話落，李華頓住，一個不小心，就被紫蘇傷了一劍。

  此時，玄明打開了門，一臉的駭意，快速上去保護帝王。

  這門一開，屋內刀光劍影，外面的朝臣一眼就看了出來是做什麼，一時半會兒不知道怎麼辦。

  這太后薨逝了，怎麼會有人行刺帝王。

  蘇離心中一驚，來不及多想，看著長安，大聲吼道：「快，保護皇上。」

  長安帶著大理寺的侍衛上前，而六扇門見自己主子被圍剿，立即把劍相向。

  因為要抵禦影墨塵的黨羽，外面很多侍衛，立即，就跑了上去。

  紫蘇帶著一眾女子追著軒轅辰飛身而下，外面下著小雨，刀光劍影的聲音，讓眾臣知道，這雨要傾盆，這天，說變就變了。

  長安把劍而出，就和紫蘇打了起來。

  紫蘇看著長安，先是一愣，擰眉：「你的主子不是影墨塵的女人嗎？你們竟然幫著軒轅辰？」

  長安睨了一眼一臉矛盾，已是蒼白的蘇離，最後說道：「他是皇上，我們臣子的職責，便是保護皇上。」

  話落，紫蘇更是氣憤，長劍而下，不留任何情面。

  影墨塵從屋內走了出來，看著蘇離站在那裡，面上的矛盾越來越重，而她始終沒有上前去幫助帝王。

  但是，她的人，已經在這混亂大仗之中。

  影墨塵微微眯了眯眼，胸口一股無奈湧起。

  蘇離，究竟知不知道，自古情義難兩全，若她要保護軒轅辰……與他來說，只能是傷害。

  看著大理寺的人將自己的人傷了，影墨塵微微眯著眸子，看著蘇離，一瞬不瞬。

  只是一瞬，蘇離就觸及到那人的眸光，失落……失望……憤怒……

  他憤怒，終究在最後時刻，她幫助了軒轅辰嗎？

  蘇離忽然很想哭，心臟像是被凌遲一般，而喉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小手抓住，讓她呼吸越發的困難。

  蘇離用唇形說：影墨塵……我有我的苦衷……軒轅辰，我必須保住。

  影墨塵眯了眯眼，一雙眸子裡全是質問：「如果軒轅辰勝了，我的下場，你想過嗎？」

  他的唇形在動，蘇離看得一清二楚。

  一顆心，終究是碎裂了。

  很疼……很疼……

  方才，軒轅辰進去的時候，她就想了，如果影墨塵陪葬，那麼，她絕不會獨活。

  她沒有能力扭轉乾坤，沒有能力讓這兩個男人和睦相處，但是她不能背叛娘親的遺言，她無法忽略那夜的慘景，所以，她至少可以陪著影墨塵一起死。

  影墨塵又知不知道，她能做的……只是這些。

  從來，他都沒有讓她選擇，她一直按照自己內心的方式去相處，她早有了選擇。

  如果繼續效忠軒轅辰，那麼，她就陪著影墨塵一起死吧，她不怕死，真的不怕，只要有他在。

  這是她的選擇，從來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