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七章 早死無子

  「阿離，他們的血不會白流，我影墨塵發誓，勢必要將幕後之人碎屍萬段，若有違背，早死無子！」

  他聲音雖嘶啞，卻帶著異於常人的堅定和冷靜。

  「若有違背，早死無子！

  好狠！

  蘇離呼吸一緊，為那些死去的人疼，為影墨塵疼，也為她自己，手指 ，扶著影墨塵的後背，半響，她才聽到自己的聲音：「你，知道是誰嗎？」

  「蘇！離！」

  男人低嘶的聲音，一字一頓，那仇恨的力度，也在他呼吸間，深了幾分。

  鼻子一酸，淚意蔓延。

  感覺到點點淚水落在肩頭，影墨塵只當是阿離害怕，換了個姿勢，將她的頭按在自己的胸膛上，「對不起！」

  為什麼會是對不起，這一句話不是該她來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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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不起，讓你跟著我經歷這些……」

  影墨塵的聲音越來越虛弱，直到沒了聲。

  影墨塵昏了過去。

  從明山下來，他的身子本就一直不好，前前後後受傷兩次，今夜又失血過多，就是再高的內力，也敵不過血液流失。

  蘇離從他懷中出來，將他放平，先起了火，等到洞中溫暖起來，這才脫下影墨塵的上衣。

  三道傷口深得能見到裡面的脂肪，皮開肉綻，觸目驚心。

  蘇離哭著為他上藥，淚水落在傷口裡，不知道是他本來是醒的，還是身體組織因為眼淚咸，肌肉自動動彈，她只知道，看著這些傷口，心裡很難受。

  包紮好，再將外衣，蘇離這才冷靜下來。

  她在想，如果影墨塵沒有在那兩個壞人手中救她，或許，這一切的傷害與她而言，就是理所當然，天經地義。

  但她和他之間，偏偏有這些親密的邂逅，互救，他讓她做他的夫人，以前的水火不容，似乎也隨著這一個月的相處，漸漸起了變化。

  皇上身邊那麼多有威脅的人，她為何一定要把目光聚集在他的身上？

  也是，他才是那個主謀不是？！

  今夜之事，實則蹊蹺，長安未先與她說明，也未接到皇上的暗諭，她必須得回去查清楚。

  影墨塵，就當她在這個時空中，不可再糾纏的邂逅吧。

  「阿離……」

  蘇離剛轉身，就聽到影墨塵呢喃著她的名字。

  胸口沉了沉，蘇離又回過頭看他，在他身旁蹲了下來，睡夢中的影墨塵也將眉蹙得很深。

  蘇離攤開手，輕輕撫著他的眉間，撫平之後才細細的看他。

  劍眉如畫，皓月星唇，五官深邃，生得絕才驚艷，熠熠生輝，只是這樣的男人，註定是她此生的敵人。

  一山不容二虎，他要是活著，皇上就得死。

  蘇離從懷中拿出在雲宮用的手卷，上面繡著：「阿離。」

  放在他的手心，就讓阿離活在他的心中，留一塊絲巾，留著一點思念。

  她應該離開了，不能讓自己越陷越深，如果就此沉淪，他日，影墨塵知道阿離的真實身份就是滅了整個雲宮的蘇離，即使他是真心愛她，也抵不過這樣惡毒的誓言，更不會昧著良心依舊對她這般好。

  與其那樣糾結痛苦，倒不如回到最初，就當從未真正認識過。

  他恨，隨他！

  「影墨塵，他日再見，我會讓你幾分，還我今日的血債。」

  蘇離走了，山洞裡紅黃一片，火星子燒得發出「吱吱」的聲音，地上的影墨塵依舊平躺著，只是，再沒那忙碌纖秀的身影。

  翌日。

  金鑾殿。

  帝王雙眸掃過眾人，最後落在蘇離的身上，很快又低下眸。

  四目相接，蘇離動了動眉。

  「有事起奏，無事退朝！」

  無人遞上奏摺，軒轅辰眯了眯眸，看向影墨塵所站的位置，今兒，那裡空無一人，「影愛卿何以沒來？」

  眾人相視，卻未有人上前說明。

  昨夜血案歷歷在目，蘇離看向高座上的男人，閉了閉眼，向前走了一步，雙手抱拳，「回皇上，影大人昨夜感染上風寒，派了人來說明，路上遇到了微臣，便讓微臣轉告。」

  朝臣微愣，影墨塵與蘇離一向不和，竟還會出現今日這一出，著實讓人感到驚奇。

  驚奇的又何止朝臣，就連高座上的帝王也愣了片刻。

  只是，蘇離向來不會包庇任何人，所以，眾人也相信影墨塵是生病了。

  「哦？」微微挑眉。

  蘇離點頭。

  「退朝！」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朝臣跪地，恭送帝王。

  蘇離微微鬆了一口氣，思緒迴轉到昨夜，明明只隔了 ，但蘇離總感覺是上輩子的事，一切回到最初始，她依舊是大理寺卿，而他依舊是那個她要剷除的人。

  他的人，昨夜應該已經將他救下。

  「蘇大人，皇上召見您。」

  王公公的聲音拉回了蘇離的思緒，蘇離眸色微微深了深，「是。」

  隨著王公公經過御花園，直接來到御書房。

  帝王在批閱奏摺，蘇離進去後，附身，「微臣參見皇上。」

  軒轅辰放下手中的毛筆，看向蘇離，眉色劍秀，皓月薄唇，一襲紅色官服將她整個人顯得更加清俊，那一雙黑色的眸，透著幾分靈氣，晃眼，還以為下方站著的是一位妙齡女子。

  發現自己走神，軒轅辰擰起了眉，「平身。」

  「謝皇上。」

  「早上為何幫影墨塵說話？」

  這才是要她來見他的原因，也對，以前針鋒相對的兩人，忽然惺惺相惜，怎麼也得讓她這個主子多疑，而軒轅辰剛好就是個多疑的男人。

  蘇離抿唇未語，她沒想到任何說辭，畢竟，前些日子待在雲宮的事並未告知軒轅辰，本想找到根本證據就回朝稟報，卻未曾想到事情發展到現在。

  「怎麼，在為朕昨日下的密詔生氣？」

  密詔？

  果然是軒轅辰，他就這麼按耐不住了？

  昨夜飛奔而歸，問長安，長安也不知道，這讓她只能將矛頭指向軒轅辰，只是猜猜，沒想到真是他，其實，她也已經認定了是他。

  「皇上為何不事先告知微臣？」

  蘇離抬起頭平靜的看著影墨塵，但雙眸里明顯帶著幾分不滿，是的，她對這個帝王不滿，即使是沒有和影墨塵在雲宮的邂逅，她也不贊成軒轅辰這樣做。

  要拿下影墨塵，她不要當阿貓阿狗，只要讓他輸得心服口服。

  「怎麼，朕做事還要得到你的首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