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90 我們的孩子

  景一沉抬頭的時候才發現身邊哪裡還有佟念安的影子？他大聲叫著她的名字，黑幕中已得不到一點回應。景一沉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站直了身體，她說她已經忘了慕靖西，可是她卻騙不了自己的心。景一沉的臉色低沉，不過現下去，那邊的事也該結束了。

  佟念安一路奔跑著去，消防車和救護車明明已經走了很遠，可那些呼嘯的聲音卻一直在她的腦海里迴蕩，她的心「砰砰」地跳個不止，該死的，慕靖西你為什麼不接電話！

  她快要哭了。

  現場已經一片混亂，環繞咖啡廳一周的落地窗已經被全部震碎，地上全是碎玻璃，消防官兵進進出出，還有很多人在尖叫在哭泣。佟念安往門口一站，頓時就怔住了。

  她沒想到會出現這樣的意外，慕靖西呢？慕靖西有沒有事？是不是她不叫他出來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

  她想衝進去，一側的消防官兵已經攔住了她：「小姐，這裡很危險，你不能進去！」

  「我……我找人！」

  「很多人已經離開了，你可以先打你朋友的電話，也許你朋友也已經走了。」他好心勸著，將佟念安拉至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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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佟念安不甘心地又給慕靖西打了電話，可是同樣無人接聽。她也想安慰自己，也許他根本就沒來，他只是厭惡不想接她的電話，可縱然這樣想，她的內心還是不能平靜。

  「讓開，快讓開！」有人躺在擔架上被推了出來，佟念安聞聲瞧去，傷者渾身上下都是血，臉上也是，她卻恍惚中似乎記得慕靖西穿過這樣的衣服。

  剎那間，她只覺得心口狠狠地一震，腦子一片空白，她瘋一般地衝過去：「慕靖西！」

  「小姐！你冷靜一點！」她再一次被攔住，有醫生已經疾步過來，擔架上的人痛苦地呻吟著，擔架還沒抬上車就沒了聲音。兩個醫生的臉色陰沉，護士皺眉抬頭：「醫生，心跳停止了。」

  不要——佟念安只覺得胸口一悶，瞬間喘不過氣來，她想拉住那人的手，卻是眼前一黑，整個人直接癱倒下去。

  恍惚中，似有一雙有力的手扶住了她……

  。。。。。。。。。。。

  頭好痛，她好像發燒了。

  佟念安費力地睜開雙眼，四周是白色的牆壁，她在哪裡？

  似乎有人走了過來，她側臉，隱隱地瞧見那張臉。

  慕靖西……

  是慕靖西嗎？

  她想她是做夢了。

  她分明在咖啡廳外，又怎麼會在床上，慕靖西不是死了嗎？他怎麼會出現在她的面前。他的手伸過來，卻被她一把抓住，她看他好看的眉頭皺起，她卻不爭氣地哭起來：「不是很討厭我嗎？那為什麼還要去赴約！我寧願你不要去，不要去！」

  「對不起慕靖西，對不起！每次和我在一起你都會很倒霉！」

  他低頭看著她哭，故作平靜的臉色早已動容。得知她和景一沉在一起，得知她的心裡沒有他，他會怒不可遏，可是看到她在一片狼藉的現場大叫他的名字，看著她慌張的樣子，他心裡竟又會有一絲奢望。

  慕靖西緩緩在她病床前坐下，蹙眉凝視著她：「到底是有什麼事？讓你這幅樣子還要去找我？」

  下午的時候大哥就說她好像病了，看起來感冒得不輕。

  那聲音略帶著嘶啞，卻是真真實實地響徹在耳邊，佟念安心頭一震，認真地睨視著面前之人。他的手反握住她的，很溫暖，很踏實。

  「慕靖西……是你嗎？」她撐大了眼睛看著他，他的臉色有些蒼白，但是精神卻還好。

  「是我。」他淡淡開口。

  她的眼淚驀地流下來，聲音跟著顫抖：「那……那個人不是你？」她記得她看見「他」渾身是血地被推出來，她還以為他死了！

  慕靖西長眉緊蹙，他看著她，話又開始不客氣：「約人的人自己還遲到！佟念安你真是夠可以的！」

  「我……呀……」她這才想起還把景一沉丟在路上呢，現在也不知道什麼時候了。佟念安猛地坐了起來，卻被他按住了肩膀：「要去哪裡？」

  「我……」他和景一沉的關係素來不好，佟念安思忖片刻還是不打算在慕靖西面前提景一沉，何況，她還有哥哥的事要問。

  「我……我聽說你之前去監獄看過我哥哥，現在我哥哥出獄了，可是我聯繫不上他，你知道他去哪裡了嗎？」一口氣把要問的都問了。

  慕靖西一時間愣住，一整天他都在想她為什麼好端端地天熱要見他，原來是為了沈寒的事？

  見他不說話，佟念安緊張了：「是不是我哥哥出了什麼事？慕靖西，你告訴我。」

  他鬆了手，話語低沉：「我不知道他去哪裡了。」

  「什麼？你怎麼會不知道？學長說你去見過我哥哥的！」佟念安緊張得什麼都不顧了，哥哥不見了，慕靖西是她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他怎麼能不知道沈寒在哪裡？他必須知道！

  「學長？」慕靖西的臉色立馬就變了，景一沉就像是他生命里的一根刺，他走到哪裡這根刺就跟到哪裡！慕靖西猛地站了起來，「他說什麼你都信是不是？他是不是和你說我帶走了沈寒？然後你信了？」

  慕靖西你真的可以去蠢死了，你居然還對面前走過女人存有幻想！

  他的臉色鐵青，轉身就衝出了病房，強忍住的咳嗽再也收不住，他扶著牆壁就劇烈地咳嗽起來。

  「慕靖西！」佟念安跳下床才發現手臂上還掛著點滴，她一咬牙直接扯掉了跑出去。

  走道上有護士和病人來回走動，卻沒有看見慕靖西，佟念安才要出去，見慕靖北大步朝她走來。怔忡間，她已經被慕靖北推進了病房，他將門反手一關，冷冷地看著她。

  佟念安自然是認識慕靖北的，慕靖西這個還在上大學的弟弟從來給她的感覺都是陽光開朗的，她卻獨獨不曾見過這樣臉色難看的慕靖北。

  慕靖北開口就是質問：「既然當初那麼絕情要離開我三哥，為什麼還要來找他？」

  佟念安怔住，她絕情？難道慕靖西不是嗎？她流產，他也不聞不問，甚至她住院都不見他去看過她一眼！她開口：「我只是……」

  「你別再說了，佟念安我奉勸你離我三哥遠一點！他要不是為了偷偷去見你就不會甩掉保鏢差點出事！」

  「保鏢？」佟念安想起來了，慕靖西身邊是跟著幾個保鏢，她脫口問，「出了什麼事？」

  慕靖北不悅地瞪著她：「你又不知道是不是？老爺子早說有人要害三哥！出事的時候要不是二姐給他打電話他人在咖啡廳外面，現在還不知道怎麼樣呢！可是他出來了，又進去，因為他怕你在裡面沒有出來！他嗆了太多煙，來醫院一直咳嗽不斷，卻執意要我二姐先給你檢查。佟念安你要是還有一點點良心，就別再招惹他！」

  他以為她沒有出來，所以又進去……

  「對不起，我不知道……」佟念安的臉色蒼白，「我是真的有事才找他的。」

  慕靖北一點也不客氣：「我不管你有什麼事，反正以後你都別找他！是，我三哥平時吊兒郎當，可是他對感情卻很認真！你知不知道每次他聽到你和景一沉的消息都無疑是在他心口扎一刀！」

  佟念安不自覺地退了一步，她慌忙搖頭：「不是的，他不會喜歡我，他和我只是……只是床伴而已！」

  她的話音才落，慕靖北一時間怒不可遏，他抬手就想打下去，不過看著佟念安無辜蒼白的模樣，他這才罷手。慕靖北重重一哼，咬牙說：「床伴？虧你好意思說出來！他要真的那麼看你，就不會在老爺子面前說要和你在一起！老爺子一直反對三哥和你在一起，三哥卻死不改口，老爺子甚至還動了家法！那晚上我送他回來，他警告我不能提及莫莊的事！他都如此了，你卻還覺得他對你沒有心嗎？」

  那晚上……

  是了，佟念安想起來了，她還以為是老爺子氣到他了，沒想到老爺子還打他了，卻是為了她。

  佟念安只覺得冰冷的感覺從腳底板一直升上來，她喃喃地開口：「那我住院他為什麼不來……」

  「來？如何來？你成天和景一沉親親我我，你考慮過我三哥的感覺嗎？兼墨哥說的真對，你一點也配不上我三哥！真搞不懂他為什麼還要對你念念不忘！」慕靖北幾乎要瘋了，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走，你現在就給我離開！永遠都不要再回來！」

  佟念安愣愣地被他拉出去，這次若不是因為沈寒的事，她也許真的不會回來j市。可是她不回來，便永遠不會知道慕靖西的心。

  慕靖北怒火中燒：「我三哥得知因為他害你和景一沉的孩子流產，他其實一直很自責，他獨自離開，卻還不忘要二姐打電話通知景一沉來陪你，我三哥心裡的痛你又怎麼會知道！」

  佟念安猛地一震，她脫口問：「你……你說什麼？他以為孩子是景一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