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下一步棋

  夜景湛還想說什麼，李公公就帶著夜延均過來了。

  「見過父皇。」他規規矩矩地行了禮，轉頭看向洛瓔，面上的笑意根本藏不住，「阿瓔姐姐，你沒事可真是太好了，父皇他說……」

  「皇上，民女身中蠱毒，命不久矣，不想拖累了十皇子。」

  夜延均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洛瓔打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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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當真命不久矣？」皇上當然不相信她的說法。

  「皇上若是不信，可讓太醫前來查驗。」洛瓔卻是一臉坦然。

  縱然她身上沒有噬心蠱，她也可以用銀針擾亂脈象。

  何況還有噬心蠱這樣的毒物存在？

  自是半點也不擔心。

  皇上當真差人去將太醫都請了過來。

  他們一一為洛瓔診脈，均是搖頭，說她的確是患上了不治之症，頂多還能活上個把月的時間。

  皇上看向她的眼神依舊帶著狐疑，「沒想到，你身為醫者，卻醫不好自己。」

  「民女的確心悅十皇子，所以才不想拖累了他。還請皇上為他另覓佳人，陪伴在他身側。」洛瓔說得誠懇，連眼圈都有幾分泛紅。

  看得一旁的李公公面上都帶了幾分心疼，「真真是可憐。」

  皇上也嘆了口氣，一副惋惜的模樣，「朕原本是想要成全一對佳偶，卻沒有想到你竟然生了這般重的病。若是當真讓你們成婚，就得讓延均承受喪妻之痛，朕於心不忍。賜婚之事就作罷吧。」

  洛瓔知道，他不過是在可惜少了一個將夜延均打發出去的時機。

  但好歹鬆了口。

  她一顆心也放了下來，「多謝皇上。」

  皇上對著他們擺了擺手。

  幾人退了下去。

  洛瓔走到一處水榭前，才停下腳步。

  夜延均追了上來，一雙眼睛紅得不成樣子，「姐姐，你為何要這樣做？」

  「你覺得，我方才說的是假話？」洛瓔掀開衣袖，「我身體裡有一隻蠱蟲，名叫噬心蠱。一旦我對任何人動心動情，它就會發作。我會死得格外痛苦。」

  夜延均怔怔地看著她手腕上的傷，「你不是會解蠱？」

  「一般的蠱，我的確會解。但噬心蠱耗費了纏音許多心血，纏音已死，這蠱想要解開十分困難。我已經讓人去找師父了，希望他老人家能有辦法。」

  洛瓔將衣袖放下來，抬眼看向面前的少年，「想來你也應該明白了，如今我誰都不喜歡。」

  夜延均卻笑了，「不喜歡才好。這樣噬心蠱就永遠也不會發作了。」

  洛瓔看著他面上的笑意，也跟著笑了，「是啊，要是師父沒有辦法，這輩子我就只能當個冷心冷肺的人了。」

  不用為情所困，未嘗不是好事。

  「方才你去找皇上，是為了什麼事？」夜延均遠遠地就看到了皇上面上的怒火。

  「我想見夜晟，但他不准。」洛瓔無奈地回答。

  「換作我，也不會同意的，你有什麼非要見他的理由嗎？」夜延均想不出她為何想要見夜晟。

  作為前太子妃，這時候提出見他，誰都會認為她是念著舊情吧？

  「你不覺得他今日的表現很是怪異？被抓的時候沒有掙扎，被關進籠子裡的時候也沒有掙扎，從頭到尾甚至不曾說過半句話。」

  「他上香的時候，手中的香被風吹滅，我隔著那麼遠都看到了，那可是大忌諱。可他卻跟沒事人一樣，將香插到了香爐里。」

  洛瓔一一細數著她今日看到的疑點。

  「或許是他早就察覺到皇上布下了天羅地網，所以才放棄了掙扎呢？」夜延均倒是不覺得這有什麼奇怪的。

  夜晟處心積慮這麼久，卻發現這一切不過是精心為他布置的陷阱。

  他知道自己無法逃脫，絕望至極，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了。

  「你不覺得，他像一個假人？」洛瓔思量半晌，還是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假人？」夜延均擰眉，「阿瓔姐姐，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你可還記得，他認得一個很厲害的傀儡師，做出人偶栩栩如生，讓人難辨真假。我懷疑……」

  「你懷疑今日出現在登基大典上的，並非是他本人，而是傀儡師做出來的人偶？」夜延均原本覺得這說法很是荒謬。

  可他仔細回想了一下今日見到的夜晟。

  他的身姿的確有幾分僵硬，聯想到洛瓔說的那幾個疑點，他心中也不由得懷疑起來，「若真是那樣，真的夜晟去哪裡了？該不會是逃走了吧？」

  「我也不能肯定那就是人偶，只有近距離觀察之後才能下結論，所以我方才才會向皇上提出見他。」洛瓔方才並沒有打算將實情告訴皇上。

  畢竟夜晟逃走，對她而言是好事。

  企圖謀反的太子出逃，還帶走了夜景湛給他的兵符。

  京城肯定會陷入動亂。

  若是夜延均能平定這動亂，想將他推上皇位，會變得容易很多。

  「姐姐在想什麼？」夜延均見她失神，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在想，要如何走下一步棋。」

  洛瓔話音才落，就聽到人慌慌張張地到皇上面前稟報說，慎刑司著火了。

  夜延均露出了一副瞭然的神色，「這下不用去看他了。」

  方才被抓的肯定不是夜晟。

  若是等到明日凌遲，人偶的事必然會暴露。

  所以才會選擇在今日就焚為灰燼。

  皇上立刻站起身來，前往慎刑司。

  路過洛瓔身邊的時候，轉過頭來深深看了她一眼。

  「跟朕來。」

  洛瓔跟在他身後，一路到了慎刑司。

  慎刑司里火光一片，哪怕離得很遠，也熏得人睜不開眼。

  待到火被撲滅，已經是一炷香之後。

  十來具燒焦的屍首被抬了出來。

  旋即是關著夜晟的鐵籠子。

  讓洛瓔驚愕的是，裡頭竟然真的有一具燒焦的屍首。

  而且身形與夜晟還頗為相似。

  皇上看到屍首之後，緊繃的神經才鬆懈下來，「好端端的，為何會失火？」

  「是廢太子身邊的人想要趁亂將人救出去，故意放的火。哪知道火勢蔓延得太快，他們不但沒能將人救出來，連同自己也被燒死在裡頭。」慎刑司的人回答。

  縱火救人，還真是會找說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