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避嫌

  洛瓔不知他這不滿從何而來，「我來這裡，自然是有事。」

  「反正不是為了我，對不對？」夜延均撇嘴，那副委屈的樣子明明還與從前一樣。

  哪怕知道他已經不再是從前那個痴傻的少年，洛瓔依舊會心疼他。

  就好像是戒不掉的習慣一樣。

  「不是。」洛瓔想努力讓自己戒掉。

  夜延均眼底的失落更深了，「姐姐一點都不想我嗎？」

  洛瓔看著他這樣子，只覺得哭笑不得，方才狠起來的那點心消失不見，用哄孩子的語氣說道：「想，怎麼會不想？」

  「好敷衍。」夜延均輕哼一聲。

  洛瓔只得如從前那般，伸手碰了碰他的腦袋，「假太后的身份，你可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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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我沒有猜錯，她應該是我母妃身邊的人。」夜延均沒有再賣關子。

  洛瓔一驚。

  若假太后是蓉嬪身邊的人，倒也說得通了。

  她來這裡，是為了給她的主子報仇。

  所以那時候皇上提出要用她的壽宴為藉口將夜延均放出冷宮的時候，她立刻就答應了。

  「你明知道她的身份，方才還攔著我救她？」

  「我是個傻子，哪裡懂得那麼多？為了不露出破綻，我可一直很努力，姐姐不誇我就算了，怎麼還凶我？」

  洛瓔無語凝噎。

  她方才不過就是說話的語氣重了些，他居然就說凶？

  「我來宮中，是為了揭露皇后的醜事，若是皇后被廢，夜晟的太子之位也就保不住了。你面前的路，會更加平坦。」

  洛瓔當初之所以會選擇放過皇后，一是因為與她有過約定，二是不想讓夜景湛的奪權之路太過順利。

  而今她要為夜延均鋪路，皇后自然就留不得了。

  「洛姑娘，藥抓回來了。」抓藥的宮女喊了一聲。

  洛瓔走過去，看了一眼她抓來的藥，立刻就察覺出了問題。

  「怎麼了？」宮女見她皺眉，登時緊張起來。

  「這藥是誰給你抓的？」洛瓔問道。

  「是太醫院的劉太醫，可、可是有什麼問題？」宮女忐忑得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

  「藥沒問題，但藥量卻與我寫的並不一致。這藥吃下去，太后的病情不但不會有所好轉，反而會加重。」洛瓔明明記得，假太后先前已經將太醫院裡的太醫換成了自己了。

  難不成中間又出了什麼岔子？

  洛瓔將藥放在桌上，按著她的藥方將藥量重新分配好，這才拿給宮女，「去煎藥吧。」

  宮女應了一聲，快步去了小廚房。

  慈寧宮裡的都是淮王派來的人，倒是不用擔心會被人收買。

  不過，等會兒給假太后用藥的時候，她還是得盯著才行。

  可不能出了什麼岔子。

  洛瓔看著石桌上多出來的藥，壓低聲音問道：「你猜，會是誰想要害假太后？」

  夜延均的手把玩著藥材，漫不經心道；「後宮之中，敢這樣做的人，還能有誰？」

  自然是皇后了。

  洛瓔忽然有些不放心，問道：「皇上那裡的藥，可還用著？」

  若是皇上不再被夢魘所困，說不定會將他扔回冷宮。

  「用著，只是藥量減少了，畢竟現在他還不能變成瘋子不是？」夜延均粲然一笑。

  洛瓔點了點頭。

  她知道夜延均做事有分寸，不會出什麼差錯。

  但他已經離開冷宮這麼久，在所有人眼中還是一個傻子。

  不利於他們之後的計劃。

  「你一直這般裝傻，也不是個辦法，得找個合適的契機才行。」

  夜延均笑道：「姐姐別擔心，契機我已經找到了。」

  洛瓔抬眼看向他。

  他的臉生得很漂亮，只是因為常年在冷宮待著，帶著一股子病弱之氣。

  若是好好修養，定然也能如其他皇子一般，芝蘭玉樹，俊逸不凡。

  「姐姐盯著我看了這麼久，好看嗎？」夜延均對上她的眼神，眼底滿是狡黠。

  洛瓔一臉窘迫。

  還好到了夜延均讀書認字的時間，他被人帶走了。

  夜延均已經不再是從前的夜延均了。

  洛瓔又一次告誡自己。

  夜延均只是還不習慣這轉變，所以才會不自覺地想像從前那樣跟她相處。

  她得懂得避嫌，慢慢地與他拉開距離，他遲早會習慣的。

  藥還有一個時辰才能煎好，洛瓔覺得慈寧宮裡待著有些悶，便想著出去走走。

  哪知道這麼倒霉，才出去沒多久，就跟皇后遇上了。

  她跟其他宮人一樣，跪在地上行禮。

  原以為皇后不會多看她一眼，哪知道轎攆卻往她這邊來了。

  沉重的轎攆壓在她的手上，疼得她渾身發顫。

  她知道皇后是故意的，但她不敢輕易動那隻手，生怕會傷得更重。

  「民女見過皇后娘娘。」洛瓔只得再次乖巧順從地行禮。

  「真是沒想到，你竟然還能活著回來。」皇后語氣輕蔑，並沒有刻意壓低聲音。

  帶著嘲諷意味的話，周遭不少人都能聽到。

  「托皇后娘娘的福，民女命大，沒能死成。」洛瓔咬著牙回答。

  皇后聞言，身子又故意往下壓了壓。

  洛瓔覺得她的指骨定然是斷了。

  只是斷了幾根，尚且不明了。

  「別以為本宮不知道你回來做什麼，晟兒昨日來求本宮，讓本宮同意你重新回到東宮，今日你就揭下皇榜入了宮，天下哪裡會有這樣巧合的事！」

  看皇后這樣子，似是篤定她想要重回東宮，所以攛掇夜晟到她面前為她說話，又故意讓太后裝病好入宮來，與夜晟私會。

  「民女從未想過再回東宮。」洛瓔覺得可笑至極。

  她好不容易才逃離的地方，怎麼可能會回去？

  若非是夜晟多事，今日也不會有這麼一出。

  「本宮知道你是個有野心的。可惜你的野心用錯了地方。不管怎麼樣，本宮都不可能會接受你。你死了這條心吧！」

  皇后說罷，示意身邊的人將轎攆抬起來。

  洛瓔的手終於得以解脫。

  她看著已經紅腫得不成樣子的手，暗自咬了咬牙。

  得先忍過這一時。

  小不忍，則亂大謀。

  對付皇后，有的是機會。

  洛瓔在地上跪了許久，來來往往有不少宮人見到了她這副慘兮兮的模樣。

  她聽到了不少同情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