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季贏退場

  她騎在馬上，面容憔悴，眼底卻是讓人動容的正直與堅韌。

  「徇私枉法之事，我從未做過，絕不會承認。你們這般行事，總有一日會遭報應的！」

  她騎馬絕塵而去。

  抓她的人追了上去。

  看熱鬧的好事者也追了上去。

  不多時，她就停在了一處山崖前。

  這地方是之前就挑好的，山崖不算太高，但也有十多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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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瓔翻身下馬，一步步走向山崖邊。

  「即便是粉身碎骨，我亦不怕！只要能將這清白留在人間，你們休想將髒水潑在我身上，給我捏造這莫須有的罪名！」

  說罷，她縱身一躍，消失在眾人眼前。

  她自然沒有落入崖底。

  早就準備好的漁網兜住了她，將她帶到了一個人的懷抱之中。

  洛瓔靠在夜景湛懷裡，聽到了他慌亂到不行的心跳。

  抬眼看到他的眼睛紅了一圈，嘴唇還有幾分顫抖。

  可見他方才有多緊張。

  「阿瓔，不可再這般任性了。」夜景湛方才等在這裡，每一瞬都是煎熬。

  還好她安然無恙。

  洛瓔輕輕嗯了一聲。

  山風凜冽，他們藏在山崖間的一處山洞之中，難免有些冷。

  夜景湛脫下衣服裹在了她身上，又將她微微發涼的手摁在了懷裡。

  他們早就在山崖下安排了一具摔得面目全非、血肉模糊的屍首。

  只能從衣著上辨認身份。

  至此，季贏的任務已經完成。

  夜景湛帶著洛瓔回到王府的時候，季贏的死訊已經傳遍京城。

  百姓無不震驚悲痛，可惜這樣一個為民做主的好官竟然被誣陷逼死。

  不少人到刑部門外聲討，甚至有人在門口潑灑了許多污物，連後門也沒有放過。

  刑部裡頭的人想要出來，就得從污物上踏過。

  洛瓔特意換了一身衣服出去看熱鬧。

  聽說刑部尚書氣得臉都綠了，卻也毫無辦法。

  想必皇上也氣得不輕。

  畢竟，他是想要將人活捉定罪，名正言順處死的。

  卻不料洛瓔給他來了一出「以死明志」，點燃了京城百姓的怒火。

  根本壓不下來。

  狀告洛瓔的幾個官員不知怎的被扒了出來，連同他們從前的爛事一併傳揚得到處都是。

  就連小孩都會唱嘲諷他們的順口溜。

  通政司更是收到了雪片一樣的狀紙，要求皇上嚴懲幾人。

  更有人借著此事到幾人府上打砸搶燒，差點鬧出人命。

  一時間，京城裡亂得不成樣子。

  已經定案的事，皇上自然不能推翻。

  只能找人抓了幾個帶頭鬧事的，將人關了起來。

  聽聞那幾個人沒能在牢房之中撐過一晚。

  如此，京城才恢復了平靜。

  但這不過是表面上的平靜罷了。

  皇上用這樣的手段鎮壓，被反噬不過是遲早的事。

  洛瓔站在摘星樓上往下看，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想要真正將東臨奪過來，就得將京城的水攪得更渾才行。

  一陣風起。

  天色忽然暗了下來，似是要下雨了。

  「洛姑娘。」清風在身後喊了一聲。

  洛瓔點了點頭，轉身下了摘星樓。

  才回到瀟湘館，大雨就傾盆而下。

  這次的雨不知為何大得驚人，閣樓上竟然漏了水。

  館主讓人修補屋頂。

  洛瓔站在房間裡，忽然想起那一日在驛站，也是這樣大的雨，她在屋頂上淋了半個多時辰。

  渾身濕透，狼狽不堪。

  就在這時，夜景湛從外頭走了進來。

  屋頂的瓦被掀開一塊，好巧不巧就在洛瓔頭頂上。

  落下來的雨淋在了她身上，她卻似渾然不覺。

  「阿瓔！」夜景湛走過去，一把將她攬入懷中，拿出手帕來為她擦去身上的雨水，「怎麼不知道躲？」

  洛瓔抬眼看著他，淡淡道：「想到往事，走神了。」

  夜景湛看著她的眼神，立刻就明白了她說的往事是什麼。

  他心頭狠狠一痛，卻不知該說什麼。

  只是將她抱得緊了些。

  屋頂修補好之後，瀟湘館也逐漸熱鬧了起來。

  前陣子因著夜晟從中作梗，她就已經不再見客。

  回到這裡好幾日，所見的也只有夜景湛一人。

  夜景湛不知道從哪裡湊了二十萬兩銀子來，說要為她贖身。

  其實他早就看出來，她才是瀟湘館的主人。

  但依舊心甘情願拿了銀子出來。

  白給的銀子，沒有不要的道理。

  洛瓔讓館主收下了。

  旋即宣布她要跟夜景湛離開。

  京城之中一片譁然。

  分明先前她在瀟湘館裡見到夜景湛的時候還被嚇暈了過去。

  沒想到一轉眼竟然要跟他回府！

  「沒辦法，若是你能拿出二十萬兩來，她也可以跟你走。」

  「就是，我看她也是身不由己。並非是真的願意。」

  「真是可憐，要是她被晉王帶走，還不知道會被折磨成什麼樣子。」

  洛瓔從馬車上下來，聽到這些話，不由笑了笑。

  是折磨，但不是她受折磨。

  夜景湛也下了馬車。

  說閒話的人在看到他的一瞬間就閉了嘴。

  夜景湛牽著她的手，正要往回走。

  一道人影突然飛奔而來，手中拿著一個竹筒，想要將裡頭的東西潑到洛瓔身上。

  夜景湛立刻將洛瓔護在了懷裡，抓住了來人的手腕。

  竹筒里的液體有一小部分潑在了他的手腕上，但更多的則潑到了來人身上。

  那人痛得慘叫不止，重重摔在了地上。

  夜景湛這才看清，企圖行兇的人，竟是永嘉。

  如今她已經不再是縣主了。

  安國公當年的事被抖出來，皇上褫奪了他的爵位，順帶也剝奪了她的縣主之位。

  夜景湛還以為，她失去一切，會學會安分。

  看來，她還真是半點也改不了。

  竹筒里的不知是什麼液體，有極強的腐蝕性。

  他的衣袖被腐蝕掉一塊，裡頭的肌膚也傷得不輕，仿佛被烈火灼燒。

  「阿瓔，沒事吧？」但他卻顧不得身上的痛，只緊張地看向洛瓔，生怕那液體濺到她身上半點。

  洛瓔搖了搖頭，「我沒事。讓我看看你的手。」

  夜景湛好似這時候才想起自己受了傷，皺著眉嘶了一聲，「好疼。」

  「怎麼傷得這般重？」洛瓔看到他的傷，驚訝不已。

  永嘉還真是夠狠毒的。

  儘管是衝著她來的，但應該也考慮到了誤傷夜景湛的可能。

  愛了這麼多年的人，終於將她的心傷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