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盡人事聽天命

  就在此時，天香樓的掌柜走了出來。

  「你們倒是膽子不小，都碰瓷到我這裡來了。知道我姐夫是誰嗎？」

  洛瓔覺得這個肥頭大耳的掌柜看著很是眼熟，像是在哪裡見過。

  正想著，就聽到他繼續說道：「愣著做什麼？還不快將這幾個人扔出去！」

  幾個夥計立刻動了手，將倒在地上的人抬了出去。

  「我告訴你們，我姐夫可是當朝丞相，你們敢在我這裡惹事，我讓他們全都把你們關起來！」

  洛瓔這才想起來，這人正是孫姨娘的弟弟，孫康。

  她對這個弟弟很是照拂，還曾想讓洛青給他謀個官職。

  但他不學無術，嗜賭成性，還曾在醉酒後將家中小妾打成重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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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青沒有答應。

  他何時成了天香樓的掌柜？

  那幾個人才抬出去，天香樓里又有兩個人倒下。

  中毒的症狀一模一樣。

  孫康這才意識到事態不對。

  「真是晦氣！」他罵了一句，讓人將那幾個人抬到了後院裡，又將天香樓里所有的客人都趕了出去。

  孫康正要關上大門，卻被一雙手攔住了。

  「我是大夫，可否讓我給他們看看？」

  為了不惹來麻煩，洛瓔特意易了容，以大夫的身份站出來，想要救下那幾個人的性命。

  她的聲音很大，聽上去頗為焦急，引來了不少人注意。

  「他們應該中了毒，要是不及時醫治，會有生命危險的！」

  她知道孫康的為人。

  將人抬去後院，並不是要為他們醫治，只是不想讓事情鬧得太大。

  到底是無辜的人，洛瓔不想讓他們橫死。

  「滾遠些！什麼阿貓阿狗都想來騙錢了。」孫康毫不客氣地罵了一句。

  他用力關上門，差點夾住洛瓔的手。

  她驚出了一身冷汗，踉蹌地往後退了一步。

  司堯臣接住了她，「和你說了別管閒事，讓我看看你的手。」

  「我的手沒事。」洛瓔平復了心跳，「若是當真不醫治，那幾個人，只怕凶多吉少。」

  「那也是孫康作孽，和你沒有關係。你若是當真救了人，只怕還會被倒打一耙。」司堯臣不想讓她蹚渾水。

  哪怕是換了個身份，難免也還是會惹來一身腥。

  「原本我還希望他能有良心的，看來是我想多了。」洛瓔看了一眼緊閉的大門。

  眼下她也想不出什麼好法子，只得讓小九到衙門去，說天香樓里出了人命，請捕快前來查明情況。

  捕快倒是來了，但進去轉了一圈，走了個過場就出來了。

  說什麼也沒有發現。

  「怎麼可能什麼也沒有發現？中毒的人就在裡面，要是再不管真的會出人命的！」洛瓔想要闖進去，卻被捕快攔了下來。

  還將她鎖起來，帶回了衙門。

  在她給了銀子打點之後，才將她放出來。

  洛瓔從衙門裡出來，又去了天香樓。

  那裡大門緊閉，依舊不讓人進。

  周圍的人議論紛紛，還有人勸她，「這掌柜的是丞相的小舅子，你還是別去惹的好。都知道你是好心，但這閒事你還是別管了！」

  洛瓔攥了攥手掌。

  盡人事，聽天命。

  她已經做了她所能做的，剩下的就靠那幾個人自己了。

  洛瓔走到一旁的巷子裡，易容回季贏的樣子。

  走出來卻沒看到司堯臣。

  目光逡巡好一會兒，才在不遠處的餛飩攤看到他。

  洛瓔走了過去，坐在了他身旁。

  熱氣騰騰的餛飩吃完，天香樓的門也沒開。

  「別看了，只怕是不會再開門了。除非那幾個人沒事，或者是……」

  司堯臣沒有將話說完，但他話里的意思卻是再明顯不過。

  洛瓔站起身來，轉身往翰林院去。

  傍晚散職後，她特意繞道過去看了一眼。

  天香樓還是沒有開門。

  裡面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到。

  「看什麼看！還不快滾！」孫康兇狠的聲音傳出來。

  洛瓔皺了皺眉。

  只怕那幾個人已經出了事，否則孫康不會這般心虛害怕。

  她沒有再多停留，轉身走了。

  到了瀟湘館，洛瓔梳洗打扮一番，到高台上撫琴。

  她垂眸，手指輕撫過琴弦，琴音流瀉而出，格外悅耳動聽。

  今日她不收銀子，只收首飾。

  金簪，珠釵，玉鐲，珍珠。

  很快就裝了滿滿一匣子。

  館主笑得合不攏嘴。

  等下洛瓔會從中挑出一個最喜歡的，贈送此物的人可以與她相見。

  表面上她並不知道哪一樣是誰送的。

  可實際上她卻是一清二楚。

  她今晚要見的人已經定好了，是戶部尚書嫡次子蕭榮。

  他爹寵妾滅妻，他娘懦弱無能，日子過得淒悽慘慘。

  他哥蒙冤入獄，受盡折磨等不到沉冤得雪。

  而他在這裡花天酒地。

  人與人的悲喜果真是不相通。

  一曲終了，她正要起身，一支箭突然破空而來。

  她堪堪躲過，肩頭被擦出了一道血痕。

  夜景湛見狀，立刻飛身到了高台之上，一把將她抱了起來。

  「放開我！」洛瓔看到他，面上卻露出了深深的恐懼。

  她不管不顧地想要將他推開，肩上原本只是擦傷，此時卻撕裂成了一道傷口，汩汩往外滲血。

  夜景湛並沒有放手，而是將她送回到了閣樓之上，她的房間裡。

  可他才將人放下，洛瓔就推門跑了。

  夜景湛立刻追了上去。

  洛瓔回頭看到他在追，跑得急了些，一腳踩空重重摔在台階上。

  她原本就受了傷，這一摔碰到了傷口，疼得掉下淚來。

  館主匆匆到了她身邊，將她扶起來，抹去她臉上的淚珠，「這是怎麼了？好好的跑什麼？」

  洛瓔咬著唇，眼中淚光盈盈，「館主，我不要見到他，你讓他走好不好？」

  她靠在館主身上瑟瑟發抖，像是怕極了夜景湛一般。

  「你說說你，從前的事你都不記得了，為何單單就怕他一個人呢？」館主的聲音不小，這話許多人都聽見了。

  「館主，求你，讓他走吧！」此時的洛瓔看上去柔軟脆弱，讓人心生疼惜。

  「可他是王爺，我如何能惹得起？」館主卻是一臉為難。

  洛瓔的身子顫抖得更厲害了，最後竟然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