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今時不同往日

  洛瓔只得裝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樣子來，「你放心，我對你沒有別的心思。只是想幫你而已，你若是信不過我，我去找別的人來。」

  立冬咬著嘴唇，半晌才回道：「季大人，你……你來吧。我信你。」

  她緩緩褪下衣服，露出了背上那幾道猙獰的傷痕。

  

  年嬤嬤下手當真狠，每一道傷都很深。

  洛瓔為她上了藥，包紮傷口的時候，紗布得從胸前繞上幾圈。

  立冬渾身上下紅得跟熟透了蝦子一樣。

  洛瓔迅速包紮好傷口，讓她將衣服穿上。

  「多謝季大人。」立冬站起身來，連看都不敢看她一眼，轉身走了出去。

  夜景湛已經讓人收拾出了旁邊的房間，她推門進去，砰地一聲關上了房門。

  洛瓔聽到這動靜，嘴角不由浮現起一抹笑意。

  翌日一早，她才起來，立冬就端來了熱水，還將早膳擺在了桌上。

  「你的傷還沒好，怎麼不好好休息？」

  「這又不是什麼重活，奴婢不累的。」立冬看著她，面上飛起了兩朵紅暈。

  洛瓔用過早膳，囑咐她好生休息，就出了門。

  午休時，司堯臣來了。

  「你的傷可好些了？」洛瓔見他還有幾分憔悴，關切地問了一句。

  「有你給的藥，自然好多了。我也已經和皇上說明了情況，那幾個人很快就會被查辦。」司堯臣覺得，用這一身傷換來刑部幾個空缺，倒也划算。

  「對了，審問亓氏的時候，可有聽她提起洛青？」洛瓔想起那日亓氏身邊的丫鬟秋芝曾到相府送信。

  從後來亓氏與甄秉的對話中可以聽出來，秋芝已經被他們殺了。

  她著實好奇，洛青在這件事裡究竟扮演著什麼樣的角色？

  司堯臣搖了搖頭，「她……已經不能說話了。」

  洛瓔一怔，卻也不覺得有多出乎意料。

  洛青若是想要買通刑部的人對她下手，易如反掌。

  「那甄秉呢？他也一樣？」

  「甄秉倒是沒事。他一直說自己是冤枉的，只是與亓氏有私情，但害人這事他完全不知道。我的人也還沒有能找到秋芝的下落。」司堯臣已經讓人將能找的地方都找了。

  只怕如今就算是找到了，甄秉依舊不會承認。

  反正亓氏已經成了啞巴，他完全可以將所有罪行都推到她一個人身上。

  「若不是他從中作梗，你怎麼會這麼快就會抓去刑部大牢，還在裡頭吃盡了苦頭？」洛瓔氣不過。

  甄秉到最後可能頂多會被定一個私通的罪名。

  「如今他在牢里日子過得還算不錯，可等到刑部新人換了舊人，他會如何，還不是我說了算？」司堯臣卻是半點也不惱。

  哪怕只是私通的罪名，只要甄秉還在牢房裡，他就有的是機會可以收拾他。

  「差點忘了，司大人今時不同往日，已經不會再輕易被人欺負了。」洛瓔笑了笑，「皇上可有說要給你什麼補償？畢竟他可從頭到尾沒有關心過你。」

  刑部的人之所以敢那般大膽，也是因為皇上不曾關心。

  但凡他過問一句，也沒人敢動司堯臣。

  「我哪裡敢找他要補償？只能盡心竭力做好自己應該做的事。」司堯臣知道皇上生性多疑，想要得到他的信任就已經是很不容易的事。

  更何況是他的關心？

  「這倒是。」洛瓔贊同地點了點頭。

  「昨日你為何要放過謝凌霜？就不怕她還對你下手？」司堯臣的人一直在洛瓔身邊護著，自然知道昨日發生了什麼事。

  他的人很有分寸，只要洛瓔沒有危險，絕對不會現身。

  就如影子一樣跟在她身後，護她周全。

  「想要解決她還不容易嗎？一封書信送去將軍府亦或是告訴洛子安將他變成廢人的就是她。多的是人想要她的命。」

  司堯臣學著她方才的樣子點了點頭，「這倒是。」

  洛瓔知道他是故意的，不由瞪了他一眼。

  「洛子安的事，可有眉目了？」

  說起謝凌霜，她就想起這事來。

  司堯臣的神情忽而變得嚴肅了幾分，「我的人已經盡力了，也不知道他用了什麼法子，竟然每一次都能逃脫追蹤。」

  「他絕對不會有這樣的本事，必定是有人在背後協助。」洛瓔覺得這件事的走向越發詭異，「還是多盯著吧，說不定哪一日就能發現線索。」

  司堯臣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快散值的時候，天色突然陰沉下來。

  大雨忽然而至，不少人被這雨擋住了回去的路。

  洛瓔原以為她也得等雨停，哪知道夜景湛卻撐著傘出現在她面前。

  翰林院裡的人瞧見這一幕，不由交頭接耳，隱約還能聽到嘲諷的笑聲。

  夜景湛冷眼掃過去，嚇得他們個個噤若寒蟬。

  「走吧。」他將傘舉過洛瓔頭頂，聲音幾乎被雨聲掩蓋。

  「王爺是帶了一把傘？」洛瓔皺了皺眉，不想跟他一道走。

  「來得匆忙，只帶了一把傘。馬車就在外頭候著，不用走太長時間。」夜景湛也知道她心中不樂意，「立冬身子不太舒服，大夫已經給她看過了。但她鬧騰得很，不肯喝藥。只怕得你回去才行。」

  洛瓔一聽，立刻就往前走了兩步，夜景湛差點沒有跟上。

  他手中的傘幾乎全都遮在了洛瓔頭上，自己的肩膀被雨水淋濕，不停地往下滴著水。

  翰林院外頭停著不少馬車，但晉王府的那一輛，洛瓔一眼就看到了。

  她抬腳跨上去，坐到了溫暖乾燥的車廂里。

  夜景湛也跟著上來，雨傘則給了清風，掛在了車廂外頭。

  洛瓔看到他身上有半邊都被雨水打濕了，尤其是手上包裹著傷口的紗布，已經被雨水浸透。

  但她什麼沒有說。

  馬車在雨中艱難前行，明明不長的路程，卻半天也沒有到。

  「不如我下去走路吧。」洛瓔心中著急，想要下馬車。

  「季大人莫急，馬上就到了。」清風回了一句。

  洛瓔掀開帘子看了一眼，的確是快到了。

  她這才坐回去。

  夜景湛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眼中透出了失望的神色。

  她對立冬的關心，哪怕能分給他一點點呢？

  「立冬受了那樣重的傷，你為何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