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麥亞的心結

  蘇珊沒有死是因為她的怨氣。在拉斐爾手下的那一批亡魂之中。只有以蘇珊為原料製成的亡魂效果最好。這是因為在製作過程中蘇珊積累了足夠多的怨念。蘇珊的靈魂被薩法納斯用黑暗魔法從她的軀體中剝離了出來。並最終製作成為了亡魂。這讓蘇珊的靈魂深處擁有一種強大的怨念。在這種怨念的作用下。蘇珊會不顧一切的報復所有擁有生命物種。如果不是薩法納斯的魔法烙印。蘇珊第一個要殺掉的就是拉斐爾。

  也正是用了這樣報復一切的念頭。這才讓蘇珊在萊恩的火焰監牢的焚燒下依然頑強的堅持到了某個雙斧傭兵團的傭兵路過這裡。並且也正是這種強大的怨念。才讓幾乎魂飛魄散的蘇珊還可以凝聚成微弱的實體強行侵蝕那個傭兵的意志。

  其實蘇珊的偷襲對於那個雙斧傭兵團的傭兵來說。根本就不可能造成什麼實質性的傷害。那個傭兵如果意志堅定一點。也就不用畏懼蘇珊的精神衝擊。只要他再堅持一下。蘇珊的怨念就會逐漸消失。到了那個時候。亡魂蘇珊就再也不會存在於這個世界上了。

  可惜的是。那個倒霉的傭兵膽怯了。他因為蘇珊的精神壓迫而產生了自己就要窒息的錯覺。於是給了蘇珊侵蝕他靈魂的機會。並且最終成為了蘇珊恢復部分元氣的「食物」。當然。萊恩的魔法對於蘇珊造成的傷害遠不是吞噬一兩個人類靈魂就可以恢復的。那個雙斧傭兵團的傭兵不過給了蘇珊一點點喘息的機會。讓她可以稍微修補一點點自己損壞的軀體。然後離開海灘。

  受到了重創的蘇珊也並非一無所獲。至少製作這具亡魂的薩法納斯大師在蘇珊靈魂中加持的魔法烙印已經完全被萊恩的魔法火焰焚毀。這讓蘇珊擺脫了拉斐爾的束縛。成為了一具具有獨立意識的亡魂。如果它可以吞噬足夠多的人類靈魂並且在恢復元氣之前沒有被再次幹掉的話。

  當然。關於這些內容。無論是拉斐爾、薩法納斯還是萊恩和法拉絲都不清楚。熱始作俑者萊恩和法拉絲早就回到了位於海風城平民窟的奧茲小隊住宅。

  「好了。就送到這裡吧。」法拉絲站在自己房間的門口。笑語盈盈的對萊恩說：「你快回去休息吧。」

  「好的。你自己多加小心。有事情就發出警報。」萊恩關切地說：「你現在好一點了吧。還感到頭暈嗎。」

  「沒事了。萊恩。」法拉絲見萊恩還想說下去。就使勁推了一下萊恩的肩膀：「我好多了。好了。好了。趕快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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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萊恩點了點頭。轉身就往外面走。不料法拉絲突然說了一句：「萊恩。」

  萊恩聽到法拉絲喊自己。立刻停下腳步將自己的身體轉回去。只見法拉絲一下子撲到了萊恩的懷中。小聲的說：「我愛你。」。沒等萊恩有所反應。法拉絲踮起腳尖在萊恩的嘴唇上輕輕地吻了一下。然後紅著臉頭也不回的走進了自己的房間。

  萊恩在門外呆立了幾秒鐘。這才發現自己被法拉絲偷吻了。他臉色露出一個會心的笑容。然後小聲的說：「我也愛你。」

  離開了法拉絲居住的那個小小的院落。萊恩走進了它隔壁的一個小院子中。奧茲小隊的住宅裡面一共有兩個空閒的院落。都是供賓客居住的。由於只有法拉絲一位女性。所以她享受了足夠的特權。一個人占據了一個院子。而萊恩一行則占據了另一個院子。

  萊恩原以為現在天色已晚。大家肯定都休息了。不料他一走進來。就看到了坐在大樹下發呆的麥亞。萊恩微微一愣。他之前考慮到大家一定都休息了。所以準備等到明天再向麥亞諮詢一下關於今晚看見的蘇珊的一些情況。希望能夠得出一些啟示。沒想到麥亞居然還沒睡覺。而且看起來。這位新加入萊恩傭兵團的隊友心事重重。

  萊恩快步走到了長吁短嘆的麥亞身邊。後者依然沉浸在自己的心事中。絲毫沒有感受到萊恩的接近。萊恩輕聲的說：「麥亞。你還沒休息啊。」不料麥亞竟然沒有聽見。他依然用無奈的眼光死死地盯著院子的一個角落。臉上的表情也不停地變化。

  萊恩連續叫了幾聲。都沒有喚醒麥亞的沉思。他不願意提高自己的聲音。因為那樣很可能會吵到其他人休息。於是萊恩伸出自己的右手準備拍一拍麥亞的肩膀。好好和這位新夥伴聊一聊。看看他到底有什麼樣的心事。

  「唉。我可真沒用。」就在萊恩的手馬上要排到麥亞的肩膀的時候。麥亞突然冒出了一句話。

  萊恩的手一下子就停在了半空中。他稍微想了想。立刻就猜到了麥亞的心思。昨天這位牧師還好好地。而今晚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如果不是為了今天中午的那場戰鬥。萊恩也實在找不出第二件事情能夠讓麥亞如此煩心。

  萊恩只聽見麥亞自言自語的說：「我真沒用。丟了女王陛下的臉。我第一次出手就被別人完全克制。根本就沒發揮什麼作用。我真是太沒用了。當初在競技大賽的時候就是女王陛下的累贅。沒想到現在來到了萊恩傭兵團依然沒有任何改變。難道我真的不應該作一名牧師嗎。或者我應該好好向克里斯蒂娜請教一下劍術。也許一名戰士才適合我吧。」

  萊恩心中暗自搖頭。這位麥亞牧師完全沒有了自信。如果任其這樣發展下去。恐怕他再也不可能出來冒險了。也許做一名農夫更適合他。「為什麼你覺得自己沒用呢。」萊恩當然不會坐視隊友意志消沉而不理。他仔細想了想說辭。決定好好地開導一下他。

  「這還用說嗎。我根本就沒有發揮作用。我在團隊中根本就是多餘的。」

  「是嗎。你真的這樣認為嗎。」萊恩問。

  麥亞剛想說話。卻立刻察覺到了身邊的不速之客。他猛地抬起頭看向萊恩。當發現自己的團長後麥亞滿臉通紅的說：「對。對不起。團長。我想我讓你們。讓你們失望了。」

  「當然。」萊恩毫不猶豫的說：「這一點毋庸置疑。」

  看著麥亞因為自己的回答而精神萎靡的樣子。萊恩話語一轉說道：「你最讓我失望的就是你自己的定位完全是錯誤的。」

  顯然這個說法引起了麥亞的興趣。他再一次抬起頭。死死地盯著萊恩的。而萊恩則滿不在乎的說：「今天你看到艾倫多大出風頭。甚至科林和托馬斯也是意氣風發。所以你嫉妒他們了。」

  「沒有。絕對沒有。」麥亞大聲的說：「不會的。我不是那樣的人。」

  「那我想請問你。」萊恩說話的聲音並沒有隨著麥亞的升高而改變。他依然用平常說話的語氣說：「你認為這個世界上有完美無缺的人類嗎。」

  「這個嗎……」麥亞沉思了一小會。回答說：「沒有。真正完美的只能是神。至高無上的神。」

  「你聽過這句話嗎。沒有完美的個人。但是有完美的團隊。」萊恩繼續說：「一個團隊可以將各色各樣的人整合在一起。儘可能的發揮出成員的優點。避免成員的缺點。這說起來很簡單。不是嗎。可是在實際中卻沒有幾個團隊能夠做到。你知道是為什麼嗎。」

  麥亞搖了搖頭。他幾乎就沒有什麼冒險的生涯。自然對於冒險者團隊一竅不通。

  萊恩在麥亞面前蹲了下來。兩眼平視著麥亞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因為很少有人能夠找准自己的定位。」

  「找準定位。」

  「是的。就拿一個傭兵團來說吧。一個成熟的傭兵團。他一般來說都會擁有不同的職業。並且成員之間的搭配非常合理默契。比如戰士會衝鋒到第一線。弓箭手居中策應。魔法師則在後方準備威力十足的魔法。而牧師則在眾人之後默默地給大家加持各種魔法。或者努力救助受傷的同伴。」

  「很多人都羨慕戰士那讓人熱血沸騰的拼殺。驚嘆射手一擊斃命的功績。崇拜魔法師揮手之間讓敵人灰飛煙滅的瀟灑。可是又有幾個人會發現。之所以戰士能夠奮勇殺敵。射手可以耐心的尋找目標。魔法師有足夠的時間準備魔法。都是因為一位牧師在背後默默地奉獻呢。」

  「默默奉獻。」麥亞自言自語的說。

  「假如有一天。那個牧師厭倦了自己的事情。他操起一把斧頭衝到了第一線。且不說這位牧師能不能像一個戰士那樣戰鬥。我們暫且認為他是一名合格的戰士。可是給同伴加持防護爭取時間的任務又有誰來做。沒有了這些。敵人便可以輕鬆打破己方的防禦。造成不可饒恕的後果。」

  「我明白了。可是。我的力量實在是……」

  「你剛生下來就會跑會跳嗎。」萊恩的語氣毫不留情。

  「當然不會。」

  「你以前有豐富的冒險經驗了。你經歷過多少次真正的戰鬥。你在生與死之間徘徊過幾次。人的力量都是一步一步獲得的。你打不過對手那很正常。因為對方很明顯是一名身經百戰的傭兵牧師。而你卻是第一次真正面對敵手。我承認你獲得了競技大賽的冠軍。可是在那種比賽中。你會為自己的生命擔心嗎。那不過是一種表演。為了取悅那些貴族而做出的行為。和真正的戰鬥完全不一樣。」

  「跌倒了不可怕。怕的是再也爬不起來。」萊恩用力的將自己的右手在半空中划過：「每個人的命運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路就在你的腳下。自己選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