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上級和下級

  楚雲珊恨恨地看著交警，心裡別提有多生氣了，她雖然不太關心體制上的東西，不過因為老爸楚建國是東屏市的政法委書記，耳融目染，對交警執法大致也有一些了解，交警有什麼不清楚的地方，完全可以現場核查，比如說林辰暮的駕駛證、汽車的車主、車子有無被盜記錄等等，都可以通過電台和網絡進行了解核實，根本就用不著大費周章。

  這個交警執意這樣做，其目的就有些就耐人尋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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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辰暮略一琢磨，就撥通了路翔宇的電話。

  雖然林辰暮現在是正兒八百的公子哥，可或許經歷坎坷的緣故，他從小就痛恨特權階級，打骨子裡不願意去搞什麼特權化，更不願意依仗姜家的權勢，一點小事就折騰得沸沸揚揚的，可如果今天只有自己一個人倒還無所謂，連累楚雲珊也要去接受調查，他心裡就有些難以接受了。

  其實，這點小事情找路翔宇委實有些小題大做了，只怕不幾時就鬧得滿城風雨，可林辰暮在首都這地面上，除了姜家之外，還真不認識其他什麼說得上話的人。

  交警見林辰暮開始打電話了，卻是毫不驚訝，只是冷笑了笑，這種事情他遇得多了，大多都是拿出電話找關係，可真正能起到作用的卻微乎其微。

  「嘿嘿，林大哥，美人相伴還想得起我，」電話剛接通，路翔宇就陰陽怪氣地笑著說道。

  「少廢話，」林辰暮就沒好氣地問道：「你在交警部門有沒有熟人，」

  「交警部門，那可就多了，」路翔宇嘿嘿一笑，又頗有些驚疑地問道：「你問這個幹嘛，」

  林辰暮有些無奈，就將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

  「什麼，媽的，哪個交警吃了熊心豹子膽，敢為難林大哥你，」路翔宇一聽就拍桌子怪叫起來，「你們現在在什麼地方，出門應該不久吧，我馬上趕過來，媽逼的，老子非扒了他的皮不可，」語氣殺氣騰騰的。

  「你過來幹什麼，」林辰暮就不滿地說道：「別來添亂了，找人打個招呼就行了，我可不想鬧得沸沸揚揚的，」

  「也是，」路翔宇語氣這才緩和了許多，笑著說道：「堂堂姜家大少，在首都這地兒被交警給扣下了，這要傳出去還不笑死人，」

  林辰暮眉頭微微一皺，就不悅地說道：「別跟我提什麼姜家不姜家的行不行，難道說我跟姜家沒關係，就高攀不上你路大公子是不是，」

  雖然是通過電話，可路翔宇還是能感受到林辰暮的怨氣，不由就訕訕笑道：「林大哥，我和你開玩笑呢，你放心，我這就打電話，這就打電話，真的不用我過來，」

  「不用不用，記住啊，別把事情搞複雜了，尤其別動不動就提我是姜家什麼人，」林辰暮不放心地再三叮囑道。

  「嘿嘿，我知道了，就說我一朋友，別的什麼都不提，這總成了吧，」

  放下電話後，交警卻是冷笑著說道：「電話打完啦，要不要我等你一會兒，」

  林辰暮擺擺手。

  「沒關係，反正這拖車還沒來，你們要有關係儘管可以打電話，免得到時候說我沒給你們機會，」交警卻是大大咧咧地說道。

  這年頭，開得起跑車的通常都不是普通人，如果對方真能搬出什麼大人物來，態度來過一百八十度大轉變也不是不可能，倘若只是虛張聲勢的話，那就怨不得他接下來獅子大開口了，這麼晚還在外面辛苦，可不就是多撈幾個錢嗎。

  「要不……我給表姐打個電話，」楚雲珊就弱弱地問道，她了解林辰暮的性格，是那種凡事要強，不喜歡別人幫忙的，如果不經過他同意就自作主張，往往會適得其反。

  「不用了，沒事的，」林辰暮就笑著搖了搖頭，他相信，如果這點小事路翔宇都搞不定，真是枉費他公子哥的光環了。

  幾分鐘之後，一輛警車和拖車到了，警車剛停穩，就下來一個大腹便便的交警，看了一眼，就笑著說道：「嘿嘿，王聰，又抓到大魚啦，」

  這個叫王聰的交警滿臉掩飾不住的笑意，卻是謙虛地說道：「什麼啊，就是發現了疑是被偷盜的車輛，所以帶他們回去接受調查，」

  說罷，他又轉過頭來對林辰暮說道：「沒有電話要打了吧，」

  林辰暮搖搖頭，卻是覺得有些奇怪，這麼長時間了都沒反應，路翔宇這辦得是什麼事啊。

  「那就走吧，」見到現在了都還沒有電話打過來，王聰說話就沒那麼客氣了。

  ……

  作為東城區公安局的局長，廖國華整天迎來送往的，應酬很多，今天也是喝得酩酊大醉，連家都沒回，就在吃飯的酒店裡開了個房間睡下，睡得正香，手機卻叫魂似的響了起來。

  廖國華翻了個身，不想去搭理，可這電話卻一直響過不停，大有你不接就不掛的架勢，吵得他實在有些受不了了，氣沖沖地爬起身，看都沒看，抓起電話就罵道：「媽的，誰啊，這大半夜的，還讓不讓人睡覺啦……」

  「你怎麼回事，這麼久不接電話，」他話還沒說完，電話里就有人劈頭蓋臉地訓斥道。

  「曾，曾局……」廖國華一聽這個熟悉的聲音，渾身一哆嗦，手忙腳亂間從床上掉了下來卻是渾然不覺，反倒是整個人清醒了不少，臉色發白，期期艾艾地說道：「對不起曾局，我，我不知道是您……」

  「你這個局長是怎麼當的，」電話里，曾局長氣不打一處來地罵道：「當不好我就換人了，媽逼的，你想死也別拖著我一起啊，」

  廖國華聞言臉上的汗珠子立時就滾了下來，心裡也泛起了嘀咕，這究竟是怎麼啦，一向對自己青睞有加的曾局突然之間怎麼會惡狠狠地說出這番話來。

  「我現在正往你們交警三分局趕，如果我到了之後見不到你人，你就自己給我捲起鋪蓋卷滾蛋，」

  廖國華猶如挨了一記晴天霹靂，腦袋裡轟隆作響，剛想再說什麼，曾局那邊已經哐當掛了電話。

  聽著嘟嘟的聲音，廖國華愣了片刻，又像是屁股上被針扎了似的，猛地從地上跳了起來，連衣服褲子都顧不得穿，撒腿就往外跑，跑到門口「砰」地撞了個嚴嚴實實，這才反應過來門還沒開。

  手忙腳亂地拉開門之後，廖國華跑到隔壁，哐哐踹門，扯著嗓子就喊道：「小王，趕緊起來，要出人命了……」

  直到坐在車上了，廖國華才覺得頭上疼痛難忍，拿手一摸，雞蛋大的一個包，疼得是眼淚花差點都出來了，可偏偏當初撞到的時候都不知道疼。

  看著車子拉起警燈，在路上風馳電掣地一路狂奔，碰到紅燈也是照闖不誤，廖國華這才稍微定了下神，琢磨起曾局這個電話的來意，難道說，是交警三分局出什麼大事啦。

  越想越有這種可能，如果不是出了大事，曾局長又怎麼可能在這大半夜的往交警三分局跑，還給自己打電話，廖國華在心頭就罵道：「麻痹的，要是讓我曉得是哪個王八蛋，一定給他好看，」

  罵歸罵，可當務之急，卻是弄清楚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將事態控制住，免得難以收拾。

  一個電話打到了交警三分局局長謝明那裡，謝明顯然也在睡覺，聲音有氣無力的。

  「三分局那裡，出什麼事啦，」廖國華強忍住滿腹的怒氣，沉聲問道。

  「出事，沒有啊，」謝明也是一頭霧水，搞不清楚廖國華這葫蘆里究竟賣的是什麼藥。

  麻痹的，老子這疲於奔命，你卻睡得安逸，廖國華氣不打一處來，凶神惡煞地罵道：「十分鐘後，我就到交警三分局了，如果我到了還沒見到你，你就不用在我面前出現了，」說罷也氣呼呼地掛斷了電話。

  這就是當領導的好處，隨時可以把在上級那裡受到的氣發泄到下屬身上。

  謝明被廖國華這麼一折騰，也是嚇得是魂飛魄散、睡意全無，和廖國華的判斷一樣，他在第一時間也想到是三分局出事了，而且出的還是大事，要不然，也不至於讓廖局長急切地往那邊趕了，十分鐘，他就算是坐火箭也來不及，關鍵的是要找出癥結來加以解決，其他的都可以後來彌補。

  琢磨了片刻之後，他一個電話，打到了值班辦公室，質問道：「這邊一切都正常嗎，」

  「一切正常，」值班的交警還以為局長查崗，就恭敬地說道。

  「正常，」謝明愣了一下，又問道：「有沒有抓什麼人回來，」

  「有啊，今晚共抓了七個人回來，其中四人是飆車的，一個醉酒駕駛，還有兩個，聽說涉嫌無證駕駛和偷竊汽車，」

  謝明的第一感覺，飆車的四個人里指不定有什麼大人物家的公子哥，正常情況下，家底不殷實的也玩不了飆車，這些混蛋，抓什麼不好，去抓飆車的，不是給自己添亂嗎，卻是忘了，抓超速和飆車的罰款，也是他們的一大筆收入之一。

  「身份都核查過沒有，」謝明連忙問道。

  「都查過了，並無什麼特別的，」

  核查身份信息是他們最首要的工作，畢竟首都藏龍臥虎，大人物實在太多了，為了以防萬一，他們通常都會在第一時間核查對方的身份信息，以便決定下一步的處理工作。

  「那幾個飆車的呢，」

  「都是富家子弟，交了一定數額的保釋金後，我們已經把人放了，」

  聽他這麼一說，謝明也有些糊塗了，如果一切都正常的話，廖局長又怎麼會心急火燎地給自己打電話，還一副興師問罪的架勢。

  「行，我馬上過來，對了，廖局長馬上到了，你們注意做好相應的接待工作，」

  對方一聽也不由嚇了一大跳，廖局長，難道是區公安分局的廖國華局長，這麼晚了他來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