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配車問題

  黨工委書記和管委會主任的辦公室，都位於辦公大樓的五樓，也就是最高層，不過不用擔心爬樓梯，整棟辦公樓光是電梯就有十多部，而且其中還有一部是專供領導使用的。

  「林書記，這裡面的東西都是新換上的，您看是否還缺什麼，我好儘快補上，」蕭妍推開那扇氣派的紅木門，就笑吟吟地對林辰暮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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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個辦公室豪華氣派，除了單獨的衛生間和休息室之外，還和外面一個小型的接待室相連，放眼望去，明淨亮敞的落地窗，紅木辦公桌配合抽象藝術品和渾然天成的裝飾石，一旁還擺放著最新款的電腦液晶顯示器，書架里是同色調的各種經濟管理和社會政治方面的書籍，而且全都是精裝版的，優雅不落俗套，茂盛的盆栽植物，寬大的真皮沙發，一幅「淡泊以明志，寧靜以致遠」的書法潑墨懸掛在一旁白牆上，玻璃茶几上一束滿天星點綴著，讓整個房間裡充滿著一種清新的氣息。

  林辰暮就擺擺手，他敢肯定，就算華川省省委陳書記的辦公室比起來都望塵莫及。

  「那好，我就在外面，如果有什麼吩咐的話，林書記您就直接拿起電話就能接通我了，」蕭妍笑眯眯地說道：「桌上的資料都是近幾年來高新區的各種資料和數據，相信對林書記您儘快了解和熟悉情況有所幫助，還有，唐主任正陪著劉副部長參觀現代藝術中心，午飯大概定在十一點半，林書記您還有時間可以休息一會兒，休息室里的床上用品，都是新買來，又安排人清洗過的，您可以放心使用，」

  按規定來說，廳級以上的領導幹部才能根據情況配備專職秘書，不過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別說是管委會了，就連下面的鄉鎮的領導都以各種名目和形式配備了專職秘書，不過男領導配備女秘書，卻多少容易惹人口舌，林辰暮也不知道唐凝為什麼會這樣安排，點了點頭，卻是覺得有些頭大。

  蕭妍出去後，林辰暮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蔭蔭垂柳和碧綠的人工湖，浮躁的心情也漸漸寧定下來。

  位子越高，責任越大，高新區黨工委書記兼管委會主任這個職位看起來光鮮亮麗，可所承受的壓力、挑戰和誘惑也就越大，光鮮背後或許就是危機四伏，但只要懷著一顆赤誠的心，行為做事問心無愧就行了。

  坐回到老闆椅上，看著桌上一厚摞的資料，隨手翻了翻，林辰暮才發現，裡面的東西雖多，卻都是分門別類好的，還細緻地作了目錄和索引，以便一目了然地能看到都有些哪些方面的東西，具體的數據資料又在什麼位置，很是方便。

  看著上面娟秀的筆跡，林辰暮微微一怔，腦海里不由就浮現出了陳佳那明艷的身影，在青基會的時候，她的工作也是如這般做得很細緻，很是讓自己誇讚了一番，而每每這個時候，她總是有些小得意地揚起頭來說道：「你總算知道我能幹了吧，」

  自從上次醉酒之後，林辰暮就再也沒有見過陳佳，後來聽說她也沒有去青基會上班了，林辰暮給她打過兩次電話，一次沒人接，一次接通了卻沒有人說話，也不知道她現在究竟怎樣了。

  微微走神之後，林辰暮又搖頭苦笑了笑，自己年歲不大，怎麼就學著那些老人一般開始懷舊了，以陳佳的家境來說，工作本就是可有可無的，或許在青基會，她覺得沒有什麼發展前途又換了其他工作也不一定。

  想到這裡，林辰暮又聚精會神地看起了這些資料。

  雖然只是走馬觀花地看了一遍，不過總算對高新區的情況也有了些大體的了解，包括近幾年來市委市政府出台的有關高新區的文件和決議，還有高新區自行下發的文件規定，都一應具備。

  從數據上來看，去年一年時間，整個高新區大口徑財政收入24.37億元，一般預算收入9.83億元，同比增長20.78%，而這也是自高新區掛牌運作以來，連續五年實現兩位數以上的增長速度，看起來是很光鮮，不過林辰暮同時也注意到了，收入里占大頭的還是一些傳統的重污染的大型企業，比如軋鋼廠、化工廠之類的，而真正高新技術產業的，只占到總收入的三分之一還不到，產業結構的調整是刻不容緩。

  來武溪之前，林辰暮曾經對許多大城市的高新區或是開發區都進行了一番研究，結果發現，但凡搞得有聲有色的高新區或者開發區，在產業形態上都重點發展研發及處於價值鏈高端、技術含量高、具有高附加值的先進位造業、創新型服務業和總部經濟，在產業類別上，重點發展電子信息、先進位造、生物醫藥和現代服務業，尤其是重點培育通訊、光伏與LED、新型電子元器件、汽車、電力設備、能源技術、軟體與服務外包、創新型服務業等具有較強競爭力的新興產業集群。

  當然，武溪這裡不同於沿海大型城市，如果一味地效仿，不僅不能揚長避短，反而只能是東施效顰而已，沒有足夠的特色和亮點，人家為什麼要眼巴巴地將廠投在武溪，除了這裡廉價的人力資源成本之外，還有什麼拿得出手的，難道說，真要損害政府和地方利益，用極其優惠，甚至有些「賣國求榮」的稅收和其他政策條款來和其他兄弟城市競爭。

  可如何才能打造出具有武溪特色的高新區呢，林辰暮不由就陷入了沉思當中。

  ……

  李軍穿著一身黑色合體的西服，在蕭妍的帶領下，畏畏縮縮地走進管委會主任辦公室時，寬大的辦公桌後，林辰暮正通著電話，看到兩人進來，他微笑著做了個要兩人稍等的手勢，李軍那原本剛剛才略微有些平復的心又怦怦跳動起來，第一次近距離接觸這位年輕的黨工委書記兼管委會主任，看著這位比自己還小几歲，卻執掌著整個高新區命脈，權勢滔天的領導臉上那自信親和的微笑時，那一刻，他心裡有洋溢著一種特別強烈的異樣感覺，甚至都說不清楚那究竟是一種怎樣的感覺。

  蕭妍輕手輕腳去拉起了百葉窗，明媚的陽光就透過窗戶灑落進來，落在她身上，俏麗的臉蛋越發嬌美，整個身子亭亭玉立，猶如罩上了一層光暈，李軍神思便不由一陣恍惚，即便他早已結婚生子，夫妻感情也很好，在此刻卻也不由為蕭妍的絕世風姿所傾倒。

  在管委會裡，蕭妍就是一道靚麗的風景，追求者無數，光是李軍知道的就不下一個加強排，不少富家子弟還經常開著車來管委會送花，要不是門禁森嚴，恐怕整個管委會的辦公秩序都會受到影響。

  「恩，好吧，回頭聊，有時間你可以親自過來考察一下，」又說了幾句之後，林辰暮終於掛斷了電話，電話是凌姵婷打來的，說是想來武溪的高新區考察投資環境，新加坡耀陽集團也準備在這裡設立分公司，對此林辰暮當然是表示歡迎，雖然耀陽集團並不以高新技術產業為主，但總歸是國際上知名的跨國集團企業，如果能到高新區投資設立分公司，對於打響高新區的名頭，增加就業率和財政收入，都是一件好事。

  可令林辰暮有些擔心的是，耀陽集團是真想來武溪投資設立分公司，還是凌姵婷打著這個旗號來「騷擾」自己的，當初在合陽青基會的時候，她可是沒少幹這種事。

  「林書記，這位是給您安排的司機李軍，不知道您看行不行，」林辰暮放下電話後，蕭妍就適時地遞上李軍的履歷，笑意嫣然地對林辰暮說道。

  而一旁的李軍，則是顯得有些緊張，大氣都不敢出。

  「呵呵，有什麼行不行的，小蕭你安排了就是了，」林辰暮就笑了笑，又笑著起身，走過來親切的和李軍握手道：「李軍是吧，呵呵，以後可就要多麻煩你了，」

  「不，不麻煩，不麻煩，」李軍壓抑住心裡的激動，感受著林辰暮手心的溫熱，甚至，在和林辰暮握手的瞬間，一股由衷的士為知己者死的念想湧上心頭。

  從部隊轉業回來，在機關里開車也快十年了，可就因為沒有關係背景，自己平日裡又不懂得送禮諂媚，因此，這麼多年了，從市政府到區管委會，一直就是車班裡最讓人瞧不起的那種，髒活累活都是他干，露臉掙表現的活卻從來沒有自己的份，搞到現在，連房子都沒有解決，三十好幾的人了，還和老婆孩子擠在丈母娘家，看人家的臉色，有時候自己都覺得窩囊。

  這次還多虧了熱心腸的蕭妍幫忙，才能得到這個極其難得的機會，他在心頭暗自發誓，一定要好好干，干出個人樣來，千萬不要辜負了蕭妍和林書記的厚望。

  「坐吧，小蕭，你也坐，」林辰暮笑著示意兩人坐，自己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的，反正對這些司機也都不了解，還不如索性就交給蕭妍來安排好了，如果以後感覺不如意的話再換就是了，況且，陸明強可是拍著胸口打了包票，要給自己好好物色一個專職司機，雖然自己不置可否沒有表態，不過想必他現在已經開始四處張羅了吧。

  林辰暮丟給李軍一支煙，就笑著對蕭妍說道：「小蕭，我們抽菸你不反對吧，」

  「呵呵，沒關係，我老爸菸癮也很大，我都習慣了，」蕭妍就笑吟吟地說道。

  林辰暮就笑著把煙點上，李軍則是有些手忙腳亂地接過煙，卻是緊緊攥在手上，或許是捨不得抽，也或許是不敢在林辰暮面前抽，林辰暮也不勉強，就笑著問道：「現在管委會有好多輛車啊，」

  「林林總總加起來，估計差不多有二十多輛吧，」蕭妍似乎對這個數字不是很清楚，想了想，才有些遲疑地說道。

  「三十一輛，」李軍話雖不多，對這個數字卻是了如指掌：「各種轎車26輛，金杯3輛，一輛大巴，一輛中巴，」

  「那麼多，」林辰暮聞言不由就皺了一下眉頭，一個小小的管委會，居然就有三十多輛車，這也太誇張一點了吧，貌似當初的東屏市委市政府加起來，也不過就這個數。

  「不算多了，」蕭妍就板起手指一板一眼地數道：「管委會書記副書記、主任副主任的領導幹部就有五人，加上招商部、建設部、綜合部、企管部、規劃部等部門領導，又是**個，還有各區級機關，以及接待用車，這樣算起來也不多啊，」

  林辰暮就問道：「所有領導都有配車，」

  「是啊，為了便於工作嘛，購車都是經過市里審批通過的，」

  林辰暮就不再說什麼了，雖然中央三令五申地出台文件，但公務超標用車的現象卻是屢禁不止，比如什麼工作需要、接待需要，都是很好的幌子，當然，高新區作為武溪大力發展的窗口性區域，對外接待的情況確實比較多，車略微多一些也無可厚非，但就怕許多幹部巧立名目，大肆購車，超標用車，甚至公車私用。

  不過自己剛來，許多情況還不了解，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還是多看看再說吧。

  「對了，林書記，您的車還沒有採購回來，您看是不是先用著接待車，等車子回來了再換，」蕭妍又說道。

  「以前管書記和謝主任的車呢，」林辰暮就疑道。

  「他們，他們的車……」蕭妍吞吞吐吐半天，也沒說清楚，不過林辰暮卻有些理解她的意思了，畢竟前兩位都出了事，許多領導或許會有顧忌，一般情況下都會另起爐灶，重新購置車子，而原來的座駕至於什麼用途，則沒有多少人會去過問。

  林辰暮就擺擺手，說道：「不用了，既然有車，何必又要去花這冤枉錢，」

  蕭妍微微楞了一下之後，又笑著說道：「那好吧，我去安排，」

  就在這時，辦公桌上的電話卻突兀地響了起來，蕭妍笑吟吟地伸手接起電話，臉色卻頓時就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