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無奈

  湖水盈盈，碧波蕩漾，一片浩翰波光閃耀在蒼山碧野之中。

  幾人轉圈圍坐在遊艇那小巧的白色沙發上，透過船艙水晶藍的玻璃窗可以看到碧波粼粼的湖水，遊艇後面，拖著兩條長長的白色浪花，那種天高雲淡、乘風破浪的感覺愜意無比。

  王光和陳嵐在接到滕國俊的電話後，是既驚又喜，丟下工作就過來了，而王光過來的時候，身上都還穿著藥監局的制服，幾人在滕國俊的辦公室坐了坐之後，陳嵐就提議來翠月湖水庫坐船遊玩。

  武溪的翠月湖水庫就位於高新區內，距離富樂康公司也不過二十多分鐘的車程，七十年代動工修建，八十年代中葉才竣工交付使用，總庫容為十三點三九億立方米，以灌溉為主，兼有防洪、發電、供水、航運、養殖、旅遊等綜合效益的大型一等一級水利工程，被譽為是西陘第一湖，和東屏的鳳凰湖一樣，也是武溪人的驕傲，武溪人喝的自來水，大多都來自翠月湖水庫。

  「呵呵，老班，這些年來你都沒怎麼變啊，怎麼保養的，」陳嵐就笑吟吟地問道。

  和以前在學校時相比，陳嵐少了幾分青澀，卻多了幾分成熟女人的魅力，雖然打扮隨意，卻有一種居家少婦的風情，笑臉如牡丹盛開，光艷照人。

  「怎麼，對我們老班還念念不忘，就不怕你們家三哥找你麻煩，」一旁的王光就笑著打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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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敢，」陳嵐鳳眼一瞪，又抿嘴輕笑著說道：「王大麻子，你要是再敢胡說，我可把你那些糗事都告訴小蘭去，」

  王光就連忙求饒道：「我的姑奶奶，你就饒了我吧，你上次不知道給小蘭說了些什麼，在家發了整整一個星期的脾氣，我可是好說歹說，連哄帶騙，才把她給哄好了，你可千萬別又去給我挑事啊，」

  陳嵐就得意地咯咯笑了起來。

  兩個人都已經結婚了，陳嵐嫁的老公也是體制里的，一個黨報的編輯，溫文爾雅，十足的知識分子，雖然有些迂腐，不過對她卻很好，他們兩口子，倒也是別人羨慕的神仙眷侶，而王光則是不知道怎麼騙到了一個剛從大學畢業不久的女孩兒，寶貝得不得了，當真是放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十足的妻管嚴，聽說連工資卡都上交了，每個月就可憐巴巴地從老婆那裡拿點菸錢和零花，如果不是單位經常有些油水，怕早就窮得叮噹響了。

  林辰暮就笑了笑，說道：「怎麼沒變，畢業之後，整天操不完的心，有時候就連自己都覺得老了，」

  「老班你這話就有些打擊人了哈，」滕國俊就笑著說道：「你看看我和王光，小肚子腆起，頭上也有白頭髮了，可就你還真和學校時沒什麼兩樣，難怪那些小姑娘，個個都像撲火的飛蛾一般，前仆後繼的，」

  「什么小姑娘，」陳嵐眼前一亮，就很八卦地追問道：「漂亮不，」

  林辰暮就擺擺手，笑著道：「你們別聽滕國俊亂說，就公交車上認識的一個小姑娘，正好去富樂康應聘，我也就跟著去看看，不過也正好，要不然啊，還遇不到這小子，」

  王光臉上就露出了一副心知肚明的曖昧神情，擠眉弄眼道：「老班不愧是以前咱們班上威名顯赫的『美女殺手』，這擠個公交車都能有艷遇，我怎麼就沒這好命，」

  陳嵐就白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道：「等你滿臉沒麻子了，或許就有艷遇了，」

  其實王光也不是什麼麻子，只不過當初在大學的時候，正值青春發育期，滿臉的青春痘，看起來坑坑窪窪的，一些同學就戲謔地叫他王麻子，而現在哪還有什麼麻子的蹤影。

  林辰暮和滕國俊都笑，似乎又回到了那個青春無悔，充滿了記憶的年代。

  陳嵐又轉過頭來，看了林辰暮幾眼，就笑吟吟地問道：「老班，你呢，準備什麼時候結婚，」

  「結婚，」林辰暮思緒就一陣恍惚，這個問題，他似乎還從來沒有想過。

  王光就撇撇嘴道：「結婚有什麼好的，要我說啊，老班現這樣就不錯，既不用為了一棵樹而放棄整片森林，又不必整天為了家庭的瑣事而煩心，一個人逍遙自在，多安逸啊，」

  「呵呵，原來你死這樣想的啊，」陳嵐就笑著說道，不過那笑容里，卻似乎藏著什麼危險的信號，王光就連忙說道：「哎，陳嵐，你可別去小蘭面前瞎說啊，我是說老班，又不是說我，這種至高無上的境界，也就只有老班這種心懷天下的人才能達得到，咱們這些小市民還是喜歡熱鍋熱灶熱被窩的生活，」

  陳嵐就沖他翻了個白眼，又笑吟吟地對林辰暮說道：「老班，你要是還沒女朋友的話，我給你介紹一個怎麼樣，保管是那種既乖巧又可愛的，」

  「又是你那個小姑子，」林辰暮還沒有說話，卻就聽王光嚷嚷道：「天吶，你坑誰也不能坑老班啊，就你那個小姑子，整個就是一個河東獅，還乖巧可愛呢，」

  「你……」陳嵐柳眉倒豎，就沒好氣地瞪了王光一眼，說道：「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王光就連忙將嘴巴閉得緊緊的，那摸樣，更是惹得林辰暮和滕國俊忍俊不住笑出聲來。

  陳嵐就滿臉是笑地對林辰暮說道：「老班，你別聽王大麻子胡說八道，蕊萱雖說性子急了些，不過人卻很好，既會關心體貼人，還會一手好廚藝，這結婚嘛，還是要找個居家過日子的，」

  「這麼好的人，幹嘛不介紹給我，」滕國俊就開玩笑道。

  「去去去，你來搗什麼亂，」陳嵐就沒好氣地對他說道：「你又不是老班，蕊萱之所以現在都還沒有找到合適的，就因為眼光高，挑得很，不是我說你小藤子，你的條件還差了些，」

  滕國俊原本也不過就是這麼湊趣一說，可聽了陳嵐的話，臉色就有些尷尬了，訕訕一笑，就去拿桌上的茶杯。

  林辰暮就說道：「呵呵，那就謝謝你的好意了，不過啊，我暫時都還沒有要結婚的打算，」

  「那怎麼行，」陳嵐就有些急了，說道：「男大當婚，女大當嫁，老班你也不小了吧，再說了，你們走仕途的，不結婚也就代表著不成熟，領導在提拔重用的時候，那可是要受影響的，」

  林辰暮就笑了笑，岔開話題，問道：「陳嵐啊，你是省農業廳的，我倒想問問，我聽說高新區這一片，以前可都是肥沃的農田，你說就這麼占了建廠修路，會不會太可惜了，」

  「誰說不是呢，」陳嵐就輕嘆了口氣，說道：「我從小就在武溪長大，算得上是土生土長的武溪人了，以前高新區這一片，都是武溪最好的良田，我們吃的蔬菜大米，百分之八十的都產自這裡，可現在政府一聲令下，就全都沒有了，以後再想要恢復，恐怕就不知道要多少年去了，」

  「這也沒有什麼嘛，」滕國俊就有些不以為然地說道：「發展總是要付出代價的嘛，咱們國家，想要從一個農業大國向工業大國轉變，這些都是必然的，西方國家，走的不也都是這條道路嗎，」

  林辰暮就搖了搖頭，說道：「誠然，發展必定有代價，可這代價是不是必要，西方國家也走了許多彎路，這些彎路，咱們是不是還要再走一次，發展是沒錯，可武溪那麼大，為什麼就非要選在這裡建高新區，難道其他地方就不行嗎，」

  「誰知道啊，」王光就說道：「反正那些領導一拍腦殼，事情就這麼定下來了，誰知道他們是怎麼想的，」

  「其實也不是，」滕國俊就說道：「我們公司曾經仔細研究過，在這裡建高新區，主要是交通便利，地勢也好，一馬平川的，發展比較容易，拿我們大老闆的話來說，即便以後不幹了，光是這塊地，都能值不少錢，」

  林辰暮就有些木然，這也是他所憂慮的，許多企業來高新區建廠，不僅是衝著這裡極其優惠的政策，還衝著這一大塊兒地，高新區就位於武溪市郊，經過這幾年的發展，道路便利，從高新區開車到市中心，也不過就半個小時的車程，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以後這裡的地價，絕對是成倍地增長。

  說話間，遊艇的速度就慢了下來，眼看就要靠岸了，滕國俊就笑著說道：「走吧，時間也差不多了，我已經訂好地方了，咱們去邊吃邊聊，」

  「定的哪個地方，」王光就笑著說道：「不好咱們可不去啊，老班可是難得來一次武溪，」

  「知道你平日裡嘴都吃刁了，」滕國俊就笑著道：「不過你們放心好了，保證讓你們吃的舒舒服服的，」

  林辰暮就擺擺手，說道：「主要是大家聚聚，好好聊聊，至於吃什麼並不重要，」

  「看見沒，還是咱們老班境界覺悟高，哪像某些人，整天吃這吃那，就曉得腐敗，」陳嵐就白了王光一眼，意有所指地說道。

  「我的老大姐，你真當我喜歡在外面吃飯嗎，」王光就苦笑著道：「我這胃啊，大出血都好幾次了，醫生都說了要是再喝酒就沒治了，可許多飯局，卻是不能不吃，看著那些不符合規定的藥物食品，堂而皇之地拿到批准文件，我又有什麼辦法，誰叫我只是個微不足道的小科員呢，領導一句話，你敢不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