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治大國若烹小鮮
2024-11-07 21:20:54
作者: 冷冰寒
宣正永靜靜地坐在沙發上。兩道濃眉緊鎖在一起。沉默了半天才對手機里問道:「情況屬實嗎。……好。我知道了。辛苦你們了……」
放下電話後。他的嘴唇用力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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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里報告他的是好消息。省紀委調查組在東屏的調查。有了重大突破。得到了新的線索。依照目前掌握的情況來看。深挖下去。必定能挖出一個震驚華川的大案要案。也可以說。省紀委的工作又將大放光彩。可他心裡卻沒有半點興奮。反倒是苦澀不已。
現在局面可就複雜了。事態的發展。和他預想要達到的目標卻是背道而馳了。卻是省紀委調查組的「功勞」。真要查下去。會不會傳遞出什麼錯誤的信號。打亂了省里的一大盤棋。可不查。以後真翻出什麼事來。那可就是自己和省紀委的瀆職了。何況。這事背後。還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呢。
思忖了半晌。宣正永也沒有一個頭緒。乾脆起身就朝陳耀文家裡走去。
心事重重地敲開陳耀文家大門。宣正永卻愕然發現。陳耀文身上繫著一件圍裙。手裡拿著一個鍋鏟。整一個家庭婦男的打扮。微微一愣後。又驚訝地問道:「怎麼。陳書記今天親自下廚。」
陳耀文就笑著說道:「今天家裡的小保姆有事回老家去了。你嫂子也出差也沒回來。沒辦法。只能自力更生了。」
「小佳呢。她也不在家。」
「她啊。還沒下班呢。」
「還沒下班。」宣正永看了看時間。已經快七點了。就說道:「她們現在都忙些什麼。怎麼到現在還沒下班啊。」
「誰知道呢。」陳耀文就搖搖頭。又笑呵呵地說道:「她的事。從來就不給我說。還不許我問。你別看我在外面是省委書記。可在這個家裡啊。還真是沒什麼地位。」
「既然嫂子和小佳都不在家。陳書記你又何必自己動手。叫食堂做好送來不就好啦。」
陳耀文就笑呵呵地說道:「你不知道。今天是小佳的生日。平時也忙。沒什麼時間陪她。所以我專門給她做了些她最愛吃的菜。」
「什麼。今天是小佳的生日。」宣正永就拍著自己的腦門。懊惱地說道:「哎呀。陳書記你怎麼不早說。我都沒給小佳準備什麼生日禮物。這待會兒她可是要責怪我了。」
陳耀文就擺擺手。笑著說道:「來就來了。還準備什麼禮物。這小孩子。可不能慣壞了。想想我們小時候啊。還過什麼生日。能吃個雞蛋就算不錯了。」
「呵呵。我們那個時候。怎麼能和現在的孩子相比。」宣正永就笑著說道:「現在時代不同了。咱們啊。也不能老是憶苦思甜不是。對了。小佳現在還好吧。我可是好長時間沒見她了。你別說。還怪想她的。」
「呵呵。還好。現在上班去了。整個人也都活躍和開朗了許多。看來啊。還真應該早點讓她去出去。年輕人嘛。就應該多交一些朋友。」
兩人說著話就走了進去。整個屋裡的裝修不怎麼奢華。卻極為考究。各種襞飾品匠心獨具。加之凝重的色調。顯得主人品位很不一般。宣正永就笑著說道:「小佳多能幹啊。看著陳書記你們家裡的裝修和布局。我都想讓小佳什麼時候去給我出出主意了。」
「那行啊。你自己去給小佳說就是了。不過啊。這段時間估計不行。她們單位上可忙得很。經常加班。她媽媽為此。可是沒少和我吵架。」陳耀文就搖搖頭。顯得很無奈道:「當初小孫之所以把小佳安排去青基會。就是想著青基會工作清閒。也適合小佳的性子。誰知道現在反而是忙忙碌碌的。我現在每天都很少能看到這孩子。」
宣正永就若有所思地問道:「青基會的秘書長。就是年前因救人而搞得沸沸揚揚的那個林辰暮吧。」
「可不是他。」陳耀文就笑著說道:「他似乎挺能折騰的。聽說以前在東屏雲岩擔任鄉長時。就不安分。搞得雲岩的縣委書記。把他送去市委黨校學習。這才將他禮送出雲岩。不知怎麼的。小孫卻又從東屏把他給要團省委來。你看。這還才半年時間。搞出多少事來。」
陳耀文是笑著說的。臉上也沒有半點異色。從語氣里也辨別不出。他對於林辰暮的好惡。這就不由讓宣正永心裡有些狐疑了。他仔細揣摩了一陣。又笑著說道:「年輕人嘛。總是闖勁兒十足。犯點小錯也是正常的。我們總要給他們成長的機會。」
「不說這個了。」陳耀文似乎顯得很有些頭痛似的。不過領導的心思深似海。又豈是旁人所能輕易揣測的。
「你先坐一會兒。要喝茶自己倒。我還有幾個菜就好了。」
「那我今天可就在陳書記這裡蹭頓飯吃了。」宣正永也不見外。就笑呵呵地說道。心裡卻並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麼輕鬆。
陳耀文轉身剛要進廚房。沙發一旁的電話卻又響了起來。陳耀文接起電話後。沒說幾句就將話筒放了下來。苦笑著對宣正永說道:「小佳打來的電話。這丫頭說她要和同事一起過生日。就不回來吃飯了。真是的。也不早說。要不然我也不費那麼大的心思。做這麼多菜了。」
宣正永也不由有些訝異。心道。看來小佳出去上班後。果然是變了不少。如果是以前的話。她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整天窩在家裡。又哪裡有什麼朋友。不過嘴裡卻是笑呵呵地說道:「呵呵。也好。年輕人嘛。和咱們這些老頭子待在一起沒意思。還是她們自己去玩開心些。」
陳耀文就無奈地笑道:「行。她不回來算了。今天就咱們好好喝幾杯。」
「那好。我家裡還有一瓶好酒。我這就去拿過來。」宣正永說著就起身往外走。
陳耀文連忙將他攔住。說道:「不用麻煩了。反正我們也喝不了多少。上次他們從農村給我帶了些自己釀製的包穀酒。雖說味道比不了那些所謂的好酒。不過卻也讓我回想起了以前被下放農村時候的日子。」
「可不。以前啊。幹完了一天的活。總是想喝點酒解乏。不過啊。又沒錢買酒喝。每次見到別人喝酒。饞得直流口水。好在以前我認識的一個老鄉。對人很不錯。經常把他家裡自己釀製的包穀酒松給我喝。那可是天大的享受。」宣正永眼睛微微眯起。似乎陷入了緬懷和追憶之中。過了片刻。才笑著對陳耀文說道:「呵呵。那今天就好好嘗嘗陳書記這裡的包穀酒了。」
陳耀文動作很快。沒多久就做了一桌子的好菜。宣正永也幫著端菜拿碗筷。看樣子沒少來陳耀文這裡。
陳耀文將一個樣子醜陋的土罐子放在桌上。然後解著圍裙說道:「酒自己倒。」
宣正永就笑著將土罐子的蓋子揭開。剛一揭開。一股濃烈的酒香就涌了出來。頓時就飄散滿了整個屋子。還沒喝。人都有了幾分醉意。
宣正永就很是陶醉地深深嗅了一口。然後大聲贊道:「好酒。」
現在釀酒技術極為發達。各種各樣的好酒也是層出不窮。包裝精美。造型獨特。可絕大多數卻是勾兌出來的。口感是好。聞起來也很香。不過卻少了幾分酒的感覺。而這土法釀製的包穀酒。卻原汁原味。味道純正。比起那些價值不菲的好酒來說。卻更是合他的口味。
陳耀文就在一旁坐了下來。笑著說道:「我這裡還有不少。喜歡待會兒走的時候。就帶點回去。」
「那敢情好。」宣正永就笑著說道。
陳耀文端過酒杯。輕抿了一口。他現在年紀大了。為了身體健康。保健醫生對於他的飲食和生活習慣。都作出了嚴格的規定。因此。陳耀文每次喝酒都喝不了多少。淺酌而已。何況還是這種烈酒。
宣正永卻是一飲而盡。頓時就覺得從嘴巴到胃裡。全是火辣辣的。似乎是要燒起來。不禁就皺了皺眉頭。然後連忙夾起一筷子菜就往嘴裡塞。
陳耀文看了不由覺得好笑。又說道:「說吧。你是無事不登三寶殿的。我就不相信。你是專門來我這裡蹭飯的。」
宣正永就笑呵呵地說道:「什麼都瞞不過陳書記……」
「拍馬屁的話少來。」陳耀文轉動著酒杯。沒好氣地說道:「反正你來我這裡。就沒什麼好事。是不是東屏的事。」
宣正永臉色卻頓時嚴肅起來。對陳耀文說道:「陳書記。東屏那裡確實出事了……」
陳耀文一直沒有說話。而是靜靜聽著宣正永說完之後。才又不緊不慢地替他填滿酒。說道:「這很好啊。能及時發現問題是好事。我們發現。總比讓別人發現好。」
宣正永就有些羞愧。當初力主派調查組的是他。原本以為是抓住了一個良機。卻不料。最終的事情。卻是自己將自己架在了火上。
陳耀文又繼續說道:「治大國若烹小鮮。需要掌控好火候。」
宣正永聽出。陳耀文似乎是在告誡自己。現在許多事情還不到時候。他隱隱記得。當初來向陳書記匯報的時候。似乎陳書記就顯得不是很熱心。當初自己還有些納悶。可現在看來啊。陳書記早就知道。內情並沒有那麼簡單。就問道:「那我們下一步該怎麼做。」
陳耀文就笑了起來。說道:「該怎麼做就怎麼做。你是紀委書記。紀委方面的工作。你還需要問我嗎。」
宣正永就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PS:加班。這個周末又泡湯了。明天還要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