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意外（修訂版）

  眼看雅頌廳已經坐得是滿滿當當、人聲鼎沸。蘇紫就看了一眼時間。對王寧輝說道：「時間差不多了吧。」起了個大早。到了酒店這裡。又一直站在門口迎賓。還得一直帶笑。感覺臉上的肌肉都快要僵硬了。整個人也是累得不行。腰酸背痛的。兩條腿似乎都不是自己的了。結婚雖說幸福。可這個繁瑣的過程。卻也真是讓人叫苦不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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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差不多了。不過還有人沒來。再等等。」王寧輝也同樣是強打精神。同時也有些納悶。這個林辰暮今天跑前跑後的。按理說比自己可更是辛勞不少。可現在怎麼卻像是什麼事兒都沒有似的。不時還跟他的那個小美女聊著什麼。還別說。這個小美女長得還真是漂亮。怎麼這傢伙碰到的全都是極品美女。自己卻一個都遇不到。難不成。還真是人品問題。

  「誰啊。要讓這麼多人等他。一點素質都沒有。」一旁的呂靜就多少有些忿然地說道。說話的時候。不時還瞥了林辰暮一眼。卻見那個漂亮地就像是洋娃娃的女孩兒。正一臉興奮地和他說著什麼。眉飛色舞的。眼睛裡的情意幾乎都快要溢出來了。要說平日裡。她對自己的長相外貌還算比較自信。可真要是和這個女孩兒比起來。卻又自愧不如。一時間。那份心思就淡了許多。

  「別亂說話。」王寧輝就四處看了一眼。低聲說道：「市委楊書記還沒來呢。」

  「市委楊書記。」呂靜不由就倒吸了一口涼氣。似乎這幾個字有著無比神奇的魔力。讓人提起心頭就肅然起敬。緊接著。她又滿是羨慕地看了蘇紫一眼。這市委楊書記都來參加她們的婚禮。這是多麼大的面子啊。

  也沒過多久。卻見宴會廳里一陣喧囂。然後一大群人就爭先恐後地從裡面走了出來。搞得王寧輝愕然不已。不知道裡面究竟發生什麼事了。王洪安快步從他身邊走過時。又扭頭對他說道：「趕緊。快和我去迎接楊書記。」他這才反應過來。拉著蘇紫就一陣小跑跟了上去。呂靜剛要跟上去。可步子還沒邁出去。卻見林辰暮不緊不慢地。不由就壓住了步子。步步緊趨。

  眾人來到大門口時。楊衛國已經從車上下來。看到一路小跑。額頭上滿是汗水的王洪安。面上露出一抹笑意。說道：「王總啊。恭喜。恭喜。」

  「楊書記您百忙之中能夠來參加小兒的婚禮。實在是不勝榮幸。」王洪安緊緊握住楊衛國的手。異常興奮地說道。看得後面一群人是羨慕不已。他們都不知道。王洪安究竟是走了什麼好運道。居然能搭上楊衛國這條線。要知道。楊衛國平日裡最是嚴肅。從來不收受什麼禮物。更不接受邀約。因此。當聽說楊衛國會來參加王寧輝的婚禮時。好些人還有些不相信。

  「這位就是今天的新郎官吧。」簡單寒暄幾句之後。楊衛國又看了站在王洪安身後。渾身不自在的王寧輝一眼。笑眯眯地問道。

  「是啊。就是我那個不成器的兒子。」王洪安連忙點頭應道。然後又扭過頭來對王寧輝喊道：「寧輝。來。見過楊書記。」

  「楊。楊書記好……」別看平時王寧輝大大咧咧。天不怕地不怕的。可面對楊衛國的時候。卻不由得緊張不已。大氣都不敢出。說話都抖不利索了。只覺得心怦怦亂跳。汗水一個勁兒地往外冒。楊衛國雖然是笑呵呵的。看上去很親和。可那威嚴的氣勢。卻就好像是銘刻在了骨子裡一般。令人心悸。

  「呵呵。別那麼緊張。今天你才是主角。我們都是陪襯的綠葉。」楊衛國笑了笑。又打量了蘇紫一眼。說道：「呵呵。不錯。天造地設的一對。還希望你們今後互助互愛。同甘共苦。相濡以沫。一起走過今後的人生道路。不離不棄。」

  「謝謝楊書記。」楊衛國那令人不可逼視的目光在身上轉了一圈。蘇紫心裡突然就慌張起來。結結巴巴地說道。那種高山仰止的感覺令人頭暈目眩。腦海里也是一片空白。這張臉她並不陌生。經常都能在電視新聞里見到。可只有當你真正站在他面前的時候。才能切身感受到那種忐忑和緊張。

  其後。夠得上資格的人。也紛紛上前來和楊衛國握手寒暄。很快就把王寧輝和蘇紫這對新人擠到了一旁去。不過他們倆也差不多都習慣了。只是相視而笑。尤其是蘇紫。楊衛國能夠親自前來參加她和王寧輝的婚禮。她是大感意外和驚喜。她甚至可以想像得到。等自己再回去銀行工作時。那老是板著臉。就像是別人欠了她錢沒還的「老巫婆」。對自己的態度。鐵定會發生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

  和眾人寒暄之際。楊衛國隨意一瞥。卻也是瞧見了不遠處笑容恬淡、西裝革履的林辰暮。不由就是淡淡一笑。

  門口雖然滿滿當當全是人。可林辰暮卻也是讓人無法忽視的存在。那身合體的西服穿在他身上。顯得大方得體。熠熠生輝。顧盼之間。神采飛揚。像極了他的父親。恍然間。楊衛國還真以為時光倒轉。是老友站在那裡。笑呵呵地看著自己。如果他還活著。看到兒子如今長大成器了。會是多麼高興吧。可惜林辰暮至今都還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不過或許這樣也好。就像現在這樣遠離紛紛擾擾。過好自己的生活。倒也不失為一件幸事。

  除了楊衛國之外。東屏市委市政府來的人還真是不少。光市委常委就來了好幾個。沒來的幾乎也都讓人送來了賀禮。這讓王洪安是極有面子。貌似整個東屏。還從來沒有規格如此之高的婚宴。不過。隨著這些高官的到來。婚宴似乎也漸漸有些變味了。官員幹部多了。這座位的排序上。自然也就有講究。光是為了安排大家就坐。就足足花掉了半個小時。本來是一場婚宴。卻也成了講究官場秩序的地方。

  對於王寧輝的婚禮。王洪安真可謂是沒少費心思。除了菜品和酒上。都極盡奢華之外。還煞費苦心地安排了許多精彩的娛樂節目穿插其中。婚宴的司儀。也是省台有名的主持人高飛。高飛將現場的氣氛拿捏得很好。妙語連珠、口若懸河。不時掀起一波一波的高潮。而當新人交換戒指時。蘇紫的那顆璀璨的紫鑽。在燈光下閃耀光芒。更是引得許多人驚聲尖叫起來。恨不得能將這顆紫鑽戴在自己手上。哪怕是就過一下癮也好啊。

  儀式的最後一個環節。就是新娘拋捧花。用司儀的話來說。誰接到了新娘拋出的捧花。就預示著新娘將喜慶傳遞給了他。他也將很快步入婚姻的殿堂。何況。在王寧輝這場婚禮上。接到捧花的幸運兒。還將得到由新人送出的價值數千元的鑽石對戒。因此。許許多多未婚的單身男女。還有不少情侶。全都情緒激昂涌了上去。瞬間就將整個舞台圍得水泄不通。個個都伸出了自己的手臂。朝著台上的蘇紫大聲呼喊。希望能夠引起她的注意。能夠將捧花拋給自己。

  激烈亢奮的氣氛中。所有人的手臂揮舞的就像是一座森林一般。還在不停地搖擺晃動著。蔚為壯觀。

  「林大哥。你怎麼不去啊。」一旁的聶詩倩就有些好奇地看著林辰暮問道。整個儀式現場。她就像是個小跟屁蟲一般。屁顛屁顛地跟在林辰暮身後跑東跑西的。要不是身上沒有佩戴伴娘的胸花。指不定還有人把她當成是伴娘了。

  「呵呵。我是伴郎啊。還有好多事要做。」林辰暮就笑著對她說道：「你怎麼不去。說不定。那鑽戒就是你的了。」

  「咯咯。好啊。那我就去了。」聶詩倩就一臉的興奮。握緊了拳頭。對林辰暮說道：「真要是拿到鑽戒了。我就和林大哥一人一個……」

  林辰暮臉上的表情不由就是一滯。而這小妮子卻是笑孜孜地就鑽進了人群里。踮起腳尖。一蹦一跳的。看她那架勢。不接到捧花誓不罷休一般。林辰暮就無奈地搖了搖頭。

  「她是你女朋友。」耳邊就傳來一個女聲。

  林辰暮轉頭一看。卻是伴娘呂靜。她今天顯然也是經過精心打扮過的。秀美的瓜子臉龐。黛眉彎彎。一雙秋水明眸散發著清澈怡靜的柔光。正笑吟吟地看著自己。就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說道：「不是。就只是一個小妹妹。」他對這個女孩兒不熟悉。也只簡單知道。是蘇紫的同事。兩人除了各為伴郎伴娘有些交集之外。並沒有什麼交情。甚至就連話都很少說。

  「呵呵。看得出來。她挺喜歡你的。」

  「是嗎。」林辰暮微微一笑。並不想就這個問題和呂靜談下去。

  就在此時。那邊人群中突然歡呼起來。卻是新娘蘇紫背著眾人。將手中的捧花拋了出來。在空中划過一道美麗的弧線。向著黑壓壓的人群中落去。眾人連忙將手伸得高高的。甚至還有人跳了起來。希望能夠搶到捧花。而聶詩倩那清純靚麗的身影。也不時在人群里閃現出來。滿臉都是倔強和爭強好勝的表情。

  在眾人翹首期盼中。捧花終於落了下來。先是落到一個男子的手上。可還沒等他抓穩。卻被其他人一碰。又改變了方向。在這個過程中。無數隻手都觸碰到了捧花。卻沒有一個人能夠將它穩穩抓住。捧花就在眾人的手上不斷翻騰跳躍。帶給無數人希望。可失望又接踵而至。引得大家是尖叫連連。又嘆息一片。

  捧花一跳一跳的。正好落在了聶詩倩面前。她一把將花抓住。就死死抱在懷中。周圍好幾個人想來搶。卻都沒能從她手上把花搶走。只得是怏怏作罷。聶詩倩興高采烈地。正準備抱著捧花上台。卻不料。身邊突然衝出一個毛毛躁躁的小年輕。一下子撞在她身上。她「啊」的一聲摔倒在地上。手裡的捧花也脫手而出。

  眾人一下子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給驚呆了。這個小年輕似乎也沒想到。自己撞到了人。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林辰暮卻是不由心頭一驚。剛準備去將聶詩倩扶起來。一旁一個戴眼鏡的女孩兒。卻突然伸手去接從聶詩倩手中脫手而出的捧花。要知道。先不說這花所蘊含的意義。光是那價值數千元地鑽石對戒。就足以讓許多人瘋狂了。

  原本見聶詩倩接到花後。其他人都偃旗息鼓了。可看到了這一幕。不由又心動起來。個個又湧上前來搶奪那束捧花。場面頓時就有些亂了。而剛剛才爬起來的聶詩倩。卻又被眾人涌倒在地。瞬間就淹沒在人群之中。只留給林辰暮一抹蒼白無助的神情。

  看到這一幕。林辰暮是大驚失色。就連忙從台上跳了下去。奮力向聶詩倩剛才所在的位置擠去。一邊還大聲吼道：「讓開。別亂擠。小心踩到人了。」可此時。所有人滿腦子都是那束捧花。哪裡還顧得了那麼多。仍然是紛搶不已。很多人都不知道林辰暮在喊些什麼。甚至有些人還把他也當成是來搶捧花的了。林辰暮整個人就像是瘋了似的。凡是擋在眼前的人。全都拼命地掀開。掀不開的就是一拳。不顧一切的沖了進去。嘴裡還大聲喊道：「聶詩倩。聶詩倩……」可眼前滿是人來人往。哪裡找得到。

  就在他心急如焚。只覺得天崩地裂。整個人都快要崩潰的時候。卻隱約聽到聶詩倩那微弱的聲音：「我。我在這……」聲音很低。在嘈雜的喧囂中更是幾不可聞。可聽到林辰暮耳中卻猶如天籟晨鐘。他心頭大喜。辨別方向後。好不容易擠了過去。終於看到了萎縮在舞台邊緣的聶詩倩。只見她臉色慘白。身上多了幾個腳印。美眸流露出驚慌失措的眼神。看上去尤其令人憐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