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黃秘書長
2024-11-07 21:19:32
作者: 冷冰寒
省委督查室。是省委辦公廳下面的一個處室。辦公廳主任一職由省委常委。秘書長黃文柏兼任。只不過實際主抓辦公廳工作的。是省委副秘書長、辦公廳常務副主任李振華。
省委督查室。實際上並沒有多大的權力。最主要的工作。只是為了督促檢查省委各項工作中各部門(單位)的落實執行情況。並將完成(進展)情況進行處理匯總反饋給領導。為領導的各種決策提供依據。因此。督查室的存在價值和重要性。可以是重如泰山。也可以是輕於鴻毛,主要還是取決於省委領導對於督查室工作的重視程度。
作為省委督查室主任。徐雲林接觸到黃秘書長的機會並不多。要不是這次黃秘書長辦公室打電話過來過問林辰暮事件。他也沒有親自向黃秘書長匯報工作的機會。
黃秘書長的辦公室在綜合辦公樓五樓。徐雲林走進去的時候。黃秘書長正埋頭寫著什麼。見徐雲林進來就停了筆。示意徐雲林坐。
「怎麼樣。調查結果出來了吧。」徐雲林剛坐下。黃文柏就笑著問道。態度很是親和。不過徐雲林卻是知道。這個秘書長沉下臉來的威嚴。可是能讓人戰戰兢兢、汗流浹背。大氣都不敢出的。
按理說。像林辰暮這種微不足道的副處。用不著黃秘書長親自過問。徐雲林摸不清楚黃秘書長的想法。不敢動什么小心思。就照實將情況一五一十地匯報了一遍。
黃文柏似乎聽得很仔細。中間都沒有打斷過徐雲林。等他匯報完了之後。沉吟片刻後。又才問道:「那你們督查室的處理意見是什麼。」
徐雲林觀察著黃文柏的臉色。小心翼翼地說道:「按照慣例。進行通報。然後責成團省委進行處理……」話還沒說完。就見黃文柏眉頭微微一皺。心頭不由就是一突。難道黃秘書長對這個處理意見不滿意。是覺得輕了還是重了。官場上最難揣摩的。就是領導的心思。可偏偏又不得不揣摩。
「你最近沒看報紙吧。」黃文柏突然又沒頭沒腦地問了一聲。
徐雲林有些茫然地搖了搖頭。心中更是迷糊了。他這段時間除了黨報之外。也確實沒太看報紙。難道最近的報紙上。有什麼特別的東西嗎。
黃文柏就從辦公桌上遞了幾張給他。徐雲林接過來一看。腦袋「嗡」的一聲。亂成了一團漿糊。
報紙和平時的並沒有什麼不同。不過不同的卻是其中的幾則報導。
報導是有關林辰暮這次撞人事件的。和上一次《合陽商報》那含沙射影的報導不同。這次的報導不僅詳實。而且還使用了真人真姓。詳盡地報導了林辰暮見義勇為救人的整個事情。其中還加上了不少目擊者的描述。報導的最後。還濃墨重彩地講述了林辰暮如今遭遇的困境和不公平待遇。以一種極為沉重的語氣。指出。當今社會世風日下。人心不古。要是還讓好心人蒙冤受屈。以後還有誰敢出頭做好事。更是極力呼籲。所有人都行動起來。拯救社會的良知。不要讓風氣繼續沉淪……
幾份報紙。都是合陽發行量比較大的。最差的也不是《合陽商報》那種小報可以相提並論的。撰寫的記者不同。但內容幾乎都是大同小異。
「這……」徐雲林就有些傻眼了。媒體通常都是社會風潮的導向。難道這幾天不看報。風向就變了嗎。
「看到了吧。對於這件事情。世人可是有不同的意見。」黃文柏就沉聲說道。
「新聞媒體報導的。也不見得就是真的。」徐雲林就強笑著辯解道:「為了吸引人們的注意和眼球。他們是什麼都敢寫。」
「是啊。也正是因為如此。所以我們才需要去調查。了解事情的客觀真實情況。要不然。有記者就行了。幹嘛還要什麼公安、紀委之類的。」黃文柏笑了笑。不過徐雲林卻壓根兒就笑不出來。心裡就像是吃了黃蓮一般苦澀不已。更是將裘翔冬罵了個狗血淋頭。要不是這傢伙。自己能在黃秘書長面前。丟那麼大的臉嗎。可偏偏此時他還不能說什麼把責任推到裘翔冬身上的話。
「這次帶隊督查的。是你們二科的裘翔冬吧。」黃文柏又似乎很隨意地問道。
「是。」徐雲林心頭不由咯噔一下。就試探性地說道:「裘科長平時的工作。還是兢兢業業的……」心裡卻是有些犯愁。這個裘翔冬雖說自己現在把他恨的是咬牙切齒的。可他畢竟是自己的下屬。真要挨了什麼處理。自己顏面也無光。
「這裡有一封舉報信。是紀委轉過來的。你看一看。」黃文柏不動聲色到從旁邊黃色文件夾里拿出了一封信。放到了桌子上。
徐雲林心裡就有了些不好的預感。輕輕一封信。拿到手上的時候。竟然覺得沉甸甸的。就連手都不禁微微有些發顫。
信封里裝的是幾張照片。雖然光線有些昏暗。畫面也有些模糊不清。不過還是能夠清楚地看出。裡面的人正是裘翔冬。照片的背景各不同。不過畫面都極不雅觀。而照片上標註的時間。都是在他奉命調查林辰暮事件期間。
而另外一張機打出來的舉報信上。更是清晰地羅列出。裘翔冬在調查林辰暮事件期間。接受了包括團省委戎凌輝在內的七八個官員幹部的盛情款待和賄賂。而所謂的調查。基本上都是走了個過場形式。所有的材料。幾乎都是戎凌輝他們事先準備好的。
還沒有看完。徐雲林額頭上的冷汗像雨後春筍般急速冒了出來。
「砰」的一聲。黃文柏狠狠一掌拍在桌子上。茶杯震起老高。怒不可遏地問道:「這就是你們所謂的調查。這就是你所謂的兢兢業業。」
徐雲林擦了一把冷汗。結結巴巴地說道:「黃秘書長。這件事情我回去之後就立刻進行調查處理。一旦查實決不姑息……」
「不用了。」黃文柏冷冷說道。徐雲林一愣。還沒有反應過來。又聽黃文柏面無表情地說道:「這件事情紀委已經接手了。」
「什麼。」徐雲林差點一個屁股墩坐倒在地上。心裡更是不由說道:「裘翔冬啊裘翔冬。你自己找死。我也救不了你了。希望你除此之外。沒別的什麼問題。要不然啊。恐怕真就在劫難逃了。」
想是這樣想。不過他心裡卻知道。裘翔冬既然這次幹得出這種事來。那以前也不見得會多麼乾淨。而看這個樣子。黃秘書長是鐵了心要辦裘翔冬。就算是省委陳書記。也不見得會為了一個督查室小小的科級幹部來駁黃秘書長的面子。事到如今。裘翔冬也只能自求多福了。
而與此同時。更讓他驚駭的是。這個林辰暮。究竟是什麼來頭。居然能勞動黃秘書長來保駕護航。
當初他還以為。林辰暮這件事情不簡單。背後似乎另有隱情。卻也並沒有太往心裡去。倘若不是後來接到黃秘書長辦公室的電話。他甚至對於這件事情都懶的過問。不曾想。搞到最後卻是把裘翔冬給陷進去了。連帶自己都陷入了極其被動的境地。
「黃秘書長。這事有可能是我們的工作沒有做到位。我回去後馬上安排。哦。不。由我親自帶隊重新去調查了解情況。」徐雲林忙亡羊補牢地說道。
黃文柏不置可否地看了他一眼。又淡淡地說道:「小徐啊。督查室可是咱們省委了解下面情況的重要途徑之一。在你手裡。可別搞成了聾子的耳朵。更別淪落成為了別人鬥爭的工具。助紂為虐。」
黃文柏話語不重。卻猶如驚雷一般。炸響著徐雲林的耳邊。他心頭一凜。隨即滿臉又漲得通紅。這種話從黃秘書長嘴裡說出來。無疑是對督查室的工作表示了極大的不滿。而在領導面前落下了不好的印象。以後的仕途發展。還能有好嗎。
混混沌沌回到辦公室。剛坐下。副處級的督察專員伍友強就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驚慌失措地說道:「徐主任。不好了。裘科長。被。被紀委的人帶走了。」
徐雲林也是一驚。他沒想到。紀委的動作那麼快。而且一般在沒有掌控確鑿證據之前。紀委是不會將人帶走隔離調查的。不過他卻裝著很淡定地呵斥道:「慌什麼慌。裘翔冬因為違規違紀。紀委對他進行調查也是正常的。大家該做什麼就做什麼。別那麼大驚小怪的。引以為戒就是了。」
伍友強聞言就有些驚訝地看了徐雲林一眼。誰都知道。平日裡裘翔冬和徐雲林走得最近。怎麼徐雲林對裘翔冬的事。卻好像沒有表現得多上心呢。那只有一種情況。就是他早就得到消息。而裘翔冬多半是保不住了。
伍友強剛要出去。卻又被徐雲林給叫住了。「老伍啊。準備一下。這次我帶隊。對團省委林辰暮的案子重新進行調查。」
「重新進行調查。」伍友強愣了一下。可很快又聯想到剛剛負責此事的裘翔冬被紀委帶走。心裡似乎就明白了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