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7章 審計數據

  雖然經歷了前所未有的熱帶風暴襲擊。實際上珠江市承受的損失不是很大。這固然得益於先期布局。搶先預警。搶先防範。也和熱帶風暴這種災害的本身有關。

  如果是像1998年那種小江流域的大洪水。後果將完全不同。這就是蔣海所說的。這種即來急走的災害。還是破壞力有限的很。

  因此。珠江市本年度GDP總量。並沒有受到什麼影響。國家下發災後補償。已經足以讓珠江市彌補之前的損失。更多的投入。則是在金海水庫的修繕上。這項龐大的項目。成為1999年度珠江市政府投資最大項目。

  十二月末。1999年的各項數據審計工作進入最後的匯總階段。當很多地方的官員在為如何把經濟數據做得花團錦簇犯愁的時候。劉某人卻是在為如何在政府工作報告上打埋伏犯愁。

  別看劉楓一再和下面的幹部強調。審計工作是國之大事。輕忽不得。馬虎不得。可是面臨今年的數據。劉楓卻不得不再一次動起了腦筋。否則以後怎麼辦。

  這個是劉楓不得不考慮的問題。如果據實上報。珠江市1999年的GDP按照可比價格計算。是1998年度的二點幾倍。這樣的數據固然很美妙。2000年的時候怎麼辦。

  總不能讓新世紀開局之年增長率變成負值吧。如果那樣做了。他劉某人縱然不會被趕下台。也會被唾沫星子淹死。這種蠢事是萬萬做不得的。劉楓沒有那麼傻瓜。好東西要細水長流慢慢來。

  只是此時無論是西門無風、趙利文還是褚輝。都堅持要據實上報。無風書記義正言辭：「審計工作是關係到國計民生的大事。怎麼可以隨便的造假呢。這是堅決不能允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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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為常務副市長的褚輝。剛好主管這項工作：「我不同意捏造審計數據。這回給上級領導機關的相關政策制定。帶來很大的困擾。我同意無風書記的觀點。審計工作是國之大事。不可有任何的造假和欺瞞。」

  劉楓微微一笑：「我記得1998年度的審計數據。似乎就有編造的嫌疑。二位。是不是我們重新審計1898年度的政府工作報告。」

  西門無風和褚輝登時一滯。1998年度的政府工作報告上。那些審計數據當然是赤　裸　裸的造假。只不過當初這二位是直接受益方。當時的常務副市長褚輝還是實際操作人。

  趙利文看到同夥無言。慢悠悠的說：「王省長几天前做過重要指示。1999年度審計數據必須做到真實可靠。絕對不允許有任何的虛假隱瞞。否則就是對當地工作不負責任。就是對黨和人民的犯罪。」

  劉楓無語了。他很清楚王清這個指示出台的背景和目的。無非是兩個方面。一是為自己上年度的工作增添一點籌碼。妄圖挽回自己在高層的一點形象。

  別看這位作秀省長義正言辭。實際上地方官都清楚其中的含意。如果有美好的。切不可隱瞞不報。如果過份難看的東西。地方主官就要掂量掂量了。

  再一個。就是要為下年度北海灣暨東南亞經濟圈計劃的實施。搞一點小動作。王省長的指示精神。會有很多地方官心領神會。在美化上做文章。

  所謂的美化。不如說虛報謊報。誇大其詞更實際一點。這種事情每年都在發生。只不過省府大佬親自暗示。這大概還是華夏首次。

  這樣一來。1999年度的經濟數據必將虛高不下。這些謊報的數據。也只能是下年度的帳單消化。那麼下年度的GDP也就可想而知了。

  對於珠江市。王清倒是沒打算讓劉某人刻意美化。這個和他犯相的混蛋市長。只要不和自己藏貓貓。就足以讓王省長開心大笑了。因為有了趙利文這個內應。王清省長絲毫不用擔心。這邊會出現上年度那種瞞報的情形出現。

  劉楓眼珠一轉：「王省長的指示精神一定要領會清楚。珠江市的數據務必做到詳實準確。切不可馬虎大意。有一點尤其要注意。那些不確定的。涉及到下年度相關的數據。還有在建項目。絕對不可以上報。」

  大家都是一呆。雖然經過長達一年多的緊張建設。諸多的項目卻依舊沒有完工。如果按照劉楓所說。把在建項目剔除。珠江市還剩下多少眩目的政績。

  趙利文陰著臉：「我反對這樣做。還是按照國際慣例。進行數據核實上報。否則就是弄虛作假。就是隱瞞不報。這是一種犯罪行為。」

  「是不是把那些藍圖上的東西也都當成美味佳肴呈送上去。嗯。趙利文同志。」劉楓戲謔的看著趙利文。「還有一點要注意。1998年房地產價格的爆發式上漲。這是不符合經濟發展規律的。

  我認為有人為製造房地產泡沫的嫌疑。因此。珠江市境內的房地產項目不宜以現有價格為準。還是要以1998年度上半年的價格指數。進行重新測算。否則就是對統計數據的不負責任。」

  這樣也行。常委們呆呆的看著大義凜然的劉市長。真的是無話可說。這位為了統計數據還真的無所不用其極。珠江市發展最快的東山港區。近半數的GDP體現在房地產開發上。

  那裡之前說不毛之地有點過了。但是那裡是珠江市房地產開發的盲區。這個是毋庸置疑的。尤其是現在那裡變成了諸多企業入駐的工業園區。房地產市場爆發式發展。是一種客觀現象。

  如果按照劉某人所說。以1998年度上半年的價格指數。重新測算東山港區房地產創造的GDP增量。將會造成極大的數據丟失。趙利文被這個憊懶的市長氣著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1998年上半年。也就是劉楓來到之前的珠江市房地產是什麼樣的情況。那時候位置上佳的商品樓。每平米售價三百元還沒有買主。那些商企樓更是無人問津。

  如果按照這樣的價格核算。珠江市的GDP增量會是多少。趙利文的心拔涼拔涼的。看來王清省長的任務。他是無法完成了。褚輝隱晦的看一眼趙利文。這一次他也無能為力。

  因為熱帶風暴中的表現。褚輝被上級處以行政記大過處分。沒有下台只是因為需要一塊遮羞布。家醜不可外揚這一點。在華夏官場最為適用。

  倒也不見得是什麼官官相護。更多的是為了自身利益著想。試想一下。任誰的手下一個勁出事。也會讓自己未來的仕途堪稱黯淡無光吧。與其如此。還不如冷藏犯錯官員。

  冷藏後的官員。再想晉升。付出的代價不是一般的大。現在的褚輝就是被冷藏冰凍。如今他也只能是在常委會上。傍著這兩位書記。才能發出一點自己的聲音。

  陶皖國能夠得以在嶺南省屹立不倒這些年。其中最重要一點。對於查處的官員。他從來不會犯渾維護。這一點似乎和他的性格不相符。實際上這正式商人世家出身政客的特點。事事權衡利益得失。

  在政府班子那邊。已經沒有誰會聽褚市長的指揮了。這是身為副書記兼常務副市長的悲哀。恐怕再沒有一個城市的副書記兼常務副市長。會像褚輝這樣窩囊。不過腳上泡自己走的。他真的無法埋怨別人。

  剛剛來到珠江市的時候。和劉楓有過一小段的蜜月期。那時候褚輝副市長還是很有威望的。隨著和劉市長決裂。他在市政府裡邊的掌控力越來越差勁。如今更是成了一個影子官員。

  關於統計數據的事情。居然沒有了任何聲息。似乎大家都選擇性遺忘了這個事情。這恐怕是劉市長在無風書記來到之後。掌控最完美的一次常委會。

  經過長達半年的修整。金海水庫主要堤壩接近一半的工程量完工。因為有來自東南亞的廉價原材料。此次修繕工程的效果遠比想像中更好。造價更低。

  按照市政府的要求。整個修繕工程必須在2000年六月。熱帶風暴爆發期到來之前完成。如今進入到冬季枯水期。正是修繕工程最佳施工期。整個工地一片繁忙景象。無風書記和市里相關部門的領導。考察完工的堤壩。

  陪同領導們一起出現的。還有檢驗部門的技術人員。他們將對完工項目進行綜合評測。這次的修繕工程。不只是簡單的修繕。修繕之後。還將進行美化施工。這裡將會成為未來珠江市一景。

  西門無風的臉一直就沒開晴。這讓陪伴在左右的幹部心驚膽戰。實際上自從曼哈頓房地產開發公司詐騙案爆發以後。珠江市幹部就沒有人見過無風書記的笑臉。

  市水利局局長王軍、副局長李唐兩個人小心翼翼的服侍在左右。深怕自己一不留神會引得這位翻臉。如今很多珠江市中層幹部。暗地裡都叫無風書記做更書記。這個更書記。實際上是更年期書記的簡稱。

  新任金海水庫管委會主任是原無風書記秘書焦偉文。他是曼哈頓房地產開發公司詐騙案中受害者之一。此時見到老領導。焦偉文並沒有親切的感覺。反而有一種難以言喻的輕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