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裴元峰的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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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楓和穆軍鋒隔著門打聲招呼。就和君文邡、陳峰走出門。縣委家屬區在哪一個縣城都很好打聽。裴元峰的家在一樓。劉楓按響門鈴。開門的是小女孩。

  小丫頭眨動著漂亮的大眼睛：「大哥哥。你找我爸爸嗎。」

  說著話。小女孩上下左右打量門外的三人。劉楓被小女孩逗樂了：「小美女。你在看什麼。」

  小女孩很認真的說：「媽媽說過。拿東西的外人不許進門。」

  劉楓和君文邡對視一眼。就聽裡面一個婦人的聲音：「裴璐。你在和誰說話。」

  隨即。一個穿著居家服。面容清秀的婦人出現在門前。看到三個人女人一愣：「請問你們找誰。」

  君文邡說：「我是君文邡。一大早出來走走。剛好來到裴市長家門口。這不想要蹭頓早飯。」

  修婉容面色一變。輕咬嘴唇。輕聲說：「是領導來了。快請。屋裡請。」

  三個人走進來。很大的房間。地面是水磨石的。這個應該是樓房原配的。房間裡的擺設有點寒酸。一如劉楓所料。窗台邊上擺放著一台縫紉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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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應該就是裴元峰結婚三大件最後一件了。機頭並沒有放到座艙裡面。上面還有一件沒完工的衣衫。現在服裝市場很發達。很多服裝買的比做的還要便宜。已經很少有人自己做衣服了。

  劉楓離開勞改隊以後。還是在同興市紡織廠褚玉秀家裡看到過這東西。至於劉楓的那幾位紅顏知己。就連向妹子對縫紉活都做不好。充其量也就是設計剪裁。製作另有他人。

  修婉容看劉楓看向縫紉機。面上一紅：「天要冷了。給孩子做件棉衣。這笨手笨腳的。幹活太慢。啊。瞧我。老裴昨晚沒休息好。還······」

  沒等她說完。裴元峰已經出現在臥房門口：「君市長。劉教授。哎呦。這這大清早的······」

  劉楓笑道：「昨天我請客。今天向找補回來。這不就來你這裡混頓早飯。」

  裴元峰表情很尷尬：「這個。這個······」

  按理說。頂頭上司來家裡吃早餐。那可是無上的榮耀。這傢伙這算是什麼態度。君大少感覺很受傷。他瞪著眼睛奇道：「裴市長。你不會這么小氣吧。一頓早飯而已。」

  修婉容輕輕碰一下裴元峰。柔聲說：「你陪著領導去外面吃。」

  說著。女人跑回起居室。功夫不大。已經換上一身樸素的衣裳。這是一身很普通的制服。藏藍色的衣服已經有一點褪色。劉楓眼尖。甚至發現袖口已經有了一點點毛邊。

  劉楓心中暗嘆。這還是市長的妻子嗎。據說孝鎮市的人均收入還是蠻不錯的。這個時代。凡是發資源財的地方。公務員的待遇都不錯。很少有拖欠工資的事情。

  女人把一把錢塞進裴元峰的手中：「去吧。聽說小區外面的粥鋪不錯。」

  劉楓搖搖頭：「嫂子。我們是來品嘗嫂子手藝的。家裡有什麼就吃什麼。外面的東西還是算了。」

  裴元峰苦笑看著修婉容。後者嘆口氣：「那那你去外面買點小炒······」

  君文邡擺擺手：「不必了。就像劉教授說的。我們就是來蹭飯的。有啥吃啥。要是出去買。還不如去外面吃。」

  說著。這位二世祖也不客氣。直接進了餐廳。一張簡陋的靠邊站。擺放在餐廳中央。這年頭在城市裡。雖然高檔家具不是遍地開花。但是一個市長家裡用這種陳舊的靠邊站。還真是少見。

  靠邊站上面很簡單。三碗粥。一盤饅頭。兩碟小鹹菜。飯桌邊上擺放的是三隻凳子。也是那種折迭的鐵腿凳。餐廳和廚房是連通的。沒有通常裝修的隔斷。

  廚房裡一個簡陋的操作台。似乎是一張長條桌改造的。下面一個氣罐。上面是單孔鑄鐵氣灶。沒有吸油煙機。沒有冰箱冰櫃。只有一個十幾元錢的換氣扇。在那裡轉動著。

  這一幕讓君文邡和隨後跟來的劉楓震驚異常。要不是親眼所見。兩個人絕對不會相信。這是一個縣長的家。

  裴元峰急的直搓手：「您瞧這事鬧的。我們沒想到領導會來。這頓飯太簡陋······」

  劉楓走到桌前。伸手拿起一個饅頭就往嘴裡塞。裴璐叫道：「大哥哥。你沒洗手。太不衛生了。」

  劉楓一呆。旋即笑起來：「是是是。是我的錯。這就去洗。小妞妞告訴我。洗手間在哪裡。」

  衛生間裡面。一個單缸洗衣機。洗滌用品簡單的幾樣。幾件掛著的女性內衣。居然還有破損。洗過手。回到餐廳。劉楓悲哀的發現。桌上五個饅頭。除了自己用手抓過的。居然全被君文邡一個人消滅了。

  最終這頓飯還是陳峰和裴璐出去。買回來的。坐在客廳整潔乾淨。卻實實在在有點陳舊的沙發上。修婉容為兩位領導泡上一壺茶。劉楓很久沒有和這種檔次的茶了。

  似乎還是在單于鄉的時候。那裡幹部喝的就是這種袋裝紅茶。很便宜。半斤裝只有七元錢。在鄉下。也算上是不錯的茶葉。但是在城裡。幾乎沒有商場賣它。沒有人買。

  劉楓看向裴元峰：「我想知道。你是不是欠外債了。」

  一邊的修婉容再也忍不住。哇的一聲哭出來：「領導。你們要怪就怪我好了。是我找到金東方。送上十萬塊錢。我們我們為這個背上八萬塊的饑荒。到現在三年了。還有六萬塊沒有還清。」

  裴璐一見媽媽哭了。小嘴一撇。也吧嗒吧嗒陪著掉眼淚。裴元峰抱過孩子。輕輕為女兒擦去眼淚。嘆口氣：「對不起領導。都是我的錯。要不是官迷心竅。也不會去找金東方買官。」

  咽下口中的茶水。咂咂嘴。似乎也找到了一點當年勞改隊的味道。記得那時候。老爸也是喝這種茶。需要到很遠的五棵樹鎮上的供銷社去買。

  劉楓搖搖頭：「今天我們不談這個。一會兒占用裴市長的休息時間。我們到處逛逛。看看孝鎮市的經濟建設成就。」

  君文邡依舊打量著這間足夠寬敞。卻只能說是寒酸的房間。奇怪的問：「我聽說孝鎮市的常委班子。都是財政出錢購買家具。為的是領導形象。你這裡是怎麼回事。」

  裴元峰迴答：「我不同意這個提案。雖然後來表決通過了。但是我······」

  已經不需要解釋。家裡的一切已經很說明問題。劉楓站起身：「走吧。裴市長做導遊。咱們出去逛逛。」

  裴元峰在劉楓看來。絕對是一個稱職的市長。對市里每一處工程都如數家珍。從市政設施到未來的規劃設計。這個周末。裴元峰陪著劉楓和君文邡。逛遍了孝鎮市正在建設中的工程項目。還有剛剛完工的。即將興建的。

  星期一一大早。劉楓和君文邡依舊來裴元峰家裡「蹭飯」。只不過這一次是自帶食品。林虹幾個也都出現在這位市長的家裡。看到眼前的場景。幾個人都無語了。這哪裡像是市長的家。

  裴璐吃的異常開心。林虹看啃著豬手的小丫頭。笑著說：「慢點。時間來得及。一會兒讓陳峰叔叔送你去上學。」

  「是坐那個大車嗎。」

  小女孩嘴裡嚼著筋頭巴腦。含糊不清的問。劉芸笑道：「是。那台車漂亮嗎。」

  「漂亮。比爸爸那台破車漂亮多了。還不讓我坐。哼。請我都不稀罕坐。」

  大人們都笑起來。正在這時。家裡的電話響了：「我是裴元峰。」

  劉楓幾個人對視一眼。這個時間的電話。是不會有好事的。果然。電話里說市委市政府大院裡。湧進上千人。這些人打著「我們要吃飯。」「我們要工作。」的旗號。堵住市委市政府的大門。不允許任何人出入。

  君文邡重重的一拳。砸在沙發上：「這幫混帳。這是誠心找事。」

  劉楓微笑道：「怎麼個情況。」

  裴元峰一邊穿上外罩。一邊解釋：「都是小煤礦的工人。不滿政府關停不符合規定的小煤礦。來這裡鬧事。幾位稍坐。我去看看。」

  劉楓站起身：「林虹。劉芸。你們一會兒和修大姐一起去市委。我們幾個跟著去看看。」

  裴元峰為難的說：「這個不大好吧。很······」

  劉楓擺擺手：「裴市長。半個月前。我也是地方上的幹部。這種事也不是沒有遇到過。一起去。」

  家屬區距離政府大院不遠。劉楓把車留給女人們。幾個人直奔目的地而去。政府大院裡面擠滿了人。很多前來上班的幹部。只能是站在門外。根本就進不去。

  聞訊趕來的警車。停在路邊。警員們也是束手無策。只能是出面勸阻。但是那些礦工。根本就沒有人聽從警員的話。劉楓注意到。礦工們有的在聊天。有的在吸菸。只有很少一部分人。在那裡大呼小叫。

  裴元峰上前接過警員手中的擴音器：「老鄉們。那些小煤礦的安全根本就沒有保障。關閉那些煤礦是出於安全考慮。還請大家理解政府的用心。至於大家的工作問題。會在以後的······」

  看到裴元峰出現。幾個領頭的立即帶人衝過來。指著裴元峰的鼻子罵：「裴元峰。你這個買官賣官的貪官。不要在這裡假惺惺。家裡故意裝的窮搜搜。要不是貪污。你哪來的十萬塊買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