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03章 各懷鬼胎
2024-11-07 15:20:55
作者: 溫嶺閒人
向天亮的工作思路很簡單。也很直接。
首要的是搞好關係。
關係是指事物之間相互作用、相互影響的狀態。是人和人或人和事物之間的某種性質的聯繫。也指以鑽營私利為目的所建立的個人之間或單位之間的某種聯繫。
關係的建立達到了一定的層次。就可以叫做關係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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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天亮還沒有自己的關係網。但關係的重要性他還是懂的。關係的雛形也已經形成。
他把自己的關係暫且分為五個方面。
第一是自己的下屬。這是基礎。是幫自己幹活的人。下屬里要有奴才。更要有人才。在這方面的努力才剛剛開始。這次人事調整中親手提攜上來的。都有可能成為自己的下屬。
第二是自己的同事或同僚。比方說副縣長徐群先、縣政府辦公室主任羅正信。級別相當。既需要合作。又存在競爭。推而廣之。縣委常委會的幾位。也可以列入同僚的範疇。比方說組織部長肖子劍、宣傳部長盧海斌、縣委辦公室主任高永卿。等等等等。
第三是故舊親友包括同學。特別是同學。初中的。高中的。大學的。都可以是社會關係里的一部分。這方面向天亮顯得相當薄弱。大學裡的同學處得最好。但他們來自全國各地。天南海北的。遠水難解近渴。有事也指望不上。高中的同學和初中的同學。倒是遍布全縣各地。但二十幾歲的年齡。正處於到處打拚和成家立業的時候。各自奔忙。聯絡就難。而且向天亮認為。建立這層關係還為時尚早。
第四就是那些「臭娘們」。這方面向天亮頗為自傲。不但一抓一個準。而且數量質量雙雙豐收。不但人人有用而且是相當忠誠。娘子軍隊伍召之即來。來之能戰。揮之即去。不拖泥不帶水。的確可以列入「豐功偉績」的範疇。
第五方面的關係是最重要的。就是寡婦睡覺上面有人。所謂滴水之恩。水是從上往下而滴的。所以上面永遠是最為重要的。
上面又分為兩個部分。一是自己的靠山。向天亮知道自己的靠山相當薄弱。市里是副書記方應德。省里是省委常委、省政法委書記兼省公安廳長江雲龍。但只有向天亮心裡清楚。這個靠山有點不靠譜。江廳長牌子夠硬的。遮點風擋些雨不成問題。但江廳長是部里指名要調的人。三年前就說要去京城就職。真要是哪一天調到了部里。人走茶涼。山高路遠。靠山就很難靠得住。總不能一有風草動。就打電話到京城「撒嬌訴苦」吧。
另一個部分。是自己的頂頭上司。俗話說縣官不如現管。還管自己喜歡不喜歡。頂頭上司永遠是最要緊的。
這裡又有一個問題。
對向天亮來說。頂頭上司一共有三個。這一點。向天亮有點忽視了。
縣委書記張衡是一個。縣長陳樂天也是。常務副縣長姜建文也算。
張衡那邊沒有問題。或者是暫時不成問題。姜建文已根本不成問題。他自顧不暇。蔫了。還賴在醫院裡呢。
作為副縣長。縣長陳樂天這一關非過不可。
陳美蘭「批評」得對。和頂頭上司搞好關係。也是有能力的表現。
所以。向天亮上班以後的第一件事。就是主動去見陳樂天。
「小向啊。你可是稀客喲。」陳樂天微笑著。
向天亮忙道:「領導。我檢討。我作深刻的檢討。」
「你得了吧。快坐下。」陳樂天擺著手。
「嗯。領導心情可好。」向天亮坐下來。忙著敬煙點菸。
陳樂天含笑問道:「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當然是真話了。」
陳樂天道:「既高興。又不高興。」
「這個……領導。怎麼理解啊。」
向天亮是明知故問。
在縣政府里。常務副縣長姜建文是陳樂天的絆腳石。死對頭。經常跟陳樂天對著幹。現在姜建文蔫了。陳樂天不高興也難。
但陳樂天也有不高興的地方。這麼大的案子。作為一縣之長。居然是結案之後才知道。這面子掛不住了。
還有。張衡無功受祿。要去面見省委領導匯報案情。更讓陳樂天心裡失落。
「小向啊。案子結了。」
「結了。邵局向你匯報了吧。」
「匯報了。匯報了。」
向天亮微微一笑。「有一點。邵局沒向你說明白吧。」
「哪一點。」
「髒款。」
陳樂天怔了一下。「據三河同志說。鄭明濤和洪海軍二人的髒款。加起來有九百五十萬。按照規定。屬於鄭明濤的那部分。要上交省廳。」
「呵呵……」向天亮壞笑起來。
「你笑什麼。我說錯了嗎。」陳樂天奇道。
向天亮笑問:「領導。邵局說。應該向省廳上交多少。」
陳樂天道:「據三河同志說。鄭明濤和洪海軍二人已死。所有髒款里。分不出鄭明濤和洪海軍各有多少。所以。決定向省廳上交四百五十萬。」
「呵呵……省廳不出力不費彈就分得四百五十萬。這不是不勞而獲嗎。」
陳樂天楞了楞。「嗯。有道理。流血流汗的是咱們啊。」
「所以麼。他們憑什麼拿錢呢。」
陳樂天的兩隻眼睛亮了。「小向。說說你的打算。」
濱海是個窮縣。財政支出象個窟窿似的。四百五十萬不是個小數目。相當於一年財政收入的百分之七了。作為一縣之長。陳樂天最操心的就是沒錢。
將四百五十萬白白上交。別說陳樂天不捨得。向天亮就根本沒考慮過。
向天亮拿出一張紙。遞給了陳樂天。
「領導啊。你看一看。鄭明濤在濱海期間。給我們濱海造成了巨大的經濟損失。據初步估計。就達八百餘萬元。其中那片五百多畝的桉樹林。就價值達六百萬元。既然是鄭明濤和洪海軍二人造成的損失。鄭明濤當然要負責一半。現在總損失達八百萬。這仔細一算。鄭明濤那四百五十萬。頂多只交五十萬就夠了。」
「哈哈……」陳樂天大笑起來。「小向。這能成嗎。」
「領導。不就弄點虛作點假麼。為了濱海縣。值得不值得。」
陳樂天連連點頭。「值得值得。非常值得。」
「只要領導你同意。其他的事就交給我辦好了。」
「行。你準備怎麼辦。」
向天亮板著手指頭說道:「那一片桉樹林。一百多畝可以變成五百多畝。價值就定六百萬。反正那裡是無人區。省廳的人即使來查。咱們弄起來也很方便。還有出動警力。實際是三批四天七次累計一千四百人次。咱們加個零。變成一萬四千人次。每人七十元。那就等於一百萬元了吧。此外。那個西石橋汽車爆炸案。咱們就說西石橋被嚴重損壞。需要五十萬元維修。同時。炸毀汽車七輛。價值一百萬……你算算。六百萬加一百萬加五十萬再加一百萬。不就有八百五十萬的總損失了嗎。」
陳樂天聽得忍俊不禁。「小向。你這謊撒得有點大了吧。」
「你要不同意。那錢就沒嘍。」
「那……那就這麼辦。」
「就這麼辦。」
陳樂天吸了幾口煙。笑眯眯的看著向天亮。「小向啊。你很敢作敢當。這點很對我脾氣哦。」
向天亮笑道:「我知道領導為財政發愁。所以。我就想為領導分點憂而已。」
「嗯。這憂分得好。這憂分得好。」陳樂天不住的點頭。
乘著陳樂天高興。向天亮說道:「領導。現在我向你匯報一下我的工作。」
陳樂天微笑著道:「小向。你可真會找時候。說吧。談談你的想法。」
「嗯……這個。這個……」向天亮故作矜持。
「哎。你得了吧。少跟我裝客氣。」陳樂天指著向天亮笑。
向天亮裝出了一臉的為難。「領導啊。我已經擬定了關於經濟開發區建設等幾個申請報告。可是。按照程序。我得先送到姜副縣長那裡去過目簽字。但是。但是他老人家躺在醫院裡。躲著不肯見人。你說。我這工作沒法開展啊。」
陳樂天嚴肅的點著頭。「嗯。這是個問題。老薑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麻煩喲。」
向天亮的話。說到陳樂天的心坎里去了。
兩個人各懷鬼胎。卻意外的同心同德。都想乘機痛打姜建文這條落水狗。
最絕最妙的辦法。是把姜建文孤立起來。讓常務副縣長成為一個擺設。
「領導。這事就看你的態度哦。」向天亮催道。
陳樂天裝模作樣的想了一會。「小向。你的意見呢。」
「我的意見。它能管用嗎。」向天亮壞壞的一笑。
陳樂天板起臉。一本正經的說道:「一切為了工作嘛。你儘管提出來。我負責拍板。」
向天亮低聲道:「領導。我聽說。姜副縣長的傷很重。」
「很重。不是說。兩次手術後。不會留下後遺症的嗎。」
陳樂天一時還沒明白過來。
「聽說的。聽說的麼。」向天亮瞧著陳樂天壞笑。
「噢……」陳樂天拍了一下自己的前額。立即明白了向天亮的意思。「小向。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姜副縣長的身體要緊嘛。」
向天亮笑著問道:「那。那我幫領導跑一趟。」
陳樂天笑道:「那就辛苦你跑一趟醫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