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62章 等魚上鉤
2024-11-07 15:19:29
作者: 溫嶺閒人
向天亮沒有馬上回答周必洋的問題。
「必洋同志,你長我十二歲吧。
「不錯,我三十六了,」
「我有個小小的建議,」
「你請說,」
「在非公共場合,我稱你必洋兄,你直呼我名,你意下如何」
「這……合適嗎,」
「拿槍的人,應該灑脫一些,共生死的人,以兄弟相稱,有何不可,」
「好,我同意,」
「必洋兄,」
「天亮兄弟,」
向天亮微微一笑,「必洋,現在是你分管治安工作吧,」
「是啊,」
「你現在還緊張嗎,」
「好象不了,」
「那你現在打電話給洪海軍,打他的手機號,當然,不能打草驚蛇,找一個你認為說得過去的理由,然後,試探出他現在到底在不在家,」
「為什麼不直接打他家的座機,這不是馬上查出他是不是在家嗎,」
向天亮笑道:「咱們給他個機會吧,也順便驗證一下我們的判斷,」
「隔山打牛,虛實結合,」
「形容得妙啊,」
周必洋應了聲「明白」,思忖著,一邊拿出了手機撥號。
電話通了,但是,至少在七秒鐘後,洪海軍才開口說話。
洪海軍:「周局,有何吩咐啊,」
周必洋:「海軍啊,沒打擾你摟著老婆睡覺吧,」
洪海軍:「呵呵,周局你笑話我是不,」
周必洋:「哎,咱倆在城關所搭夥幾年了,你一口一個周局,打我臉啊,,」
洪海軍:「不敢,不敢,現在咱倆是上下級,總要講點規矩麼,」
周必洋:「你少來這一套,」
洪海軍:「呵呵,我是讀書人,我就會這一套,」
周必洋:「讀書人,插大蔥裝象,去你的吧,」
洪海軍:「老周,你得承認,我讀的書還是比你多一點吧,」
周必洋:「廢話,別裝假斯文啊,」
洪海軍:「有事,」
周必洋:「剛開了局黨委會,你說有事沒事,」
洪海軍:「暈,白天開會,晚上開會,你們當領導的,除了開會,還能做點啥啊,」
周必洋:「哈哈,你也是領導,所以,明天你幫我去開會,」
洪海軍:「啥會,」
周必洋:「新一年度軍警**席會議,」
洪海軍:「不行不行,這應該是你的會議,我不夠格,」
周必洋:「你代表我嘛,」
洪海軍:「你自己為什麼不去,」
周必洋:「你嫂子明天去醫院檢查,我這個三不管老公,總得表示一下吧,」
洪海軍:「那倒是,瞧你這些年忙的,也該關心關心嫂子了,」
周必洋:「說定了,」
洪海軍:「行,我替你去,」
周必洋:「記住,九點鐘,縣武裝部會議室,聽說市警備區參謀長都要出席,你可別遲到了,」
洪海軍:「放心,錯不了,」
周必洋:「好,我還有事,你早點休息吧,」
洪海軍:「還有事,」
周必洋:「唉,我睡不著,想喝幾杯,」
洪海軍:「要我陪你嗎,」
周必洋:「你,得了吧,」
洪海軍:「你要發話,我准來,」
周必洋:「哈哈,算了算了,我怕你老婆罵我,」
洪海軍:「老周,你有心事,」
周必洋:「廢話,誰沒點心事,你沒有,」
洪海軍:「我有,我想重操舊業,去刑偵大隊,給老薑當副手我也願意,」
周必洋:「哈哈,一山難容二虎,你真要去了刑偵大隊,那老薑就坐不住嘍,」
洪海軍:「你呢,張蒙上去了,壓你一頭啊,」
周必洋:「你小子,少挑撥離間啊,」
洪海軍:「這是事實嘛,」
周必洋:「在刑事偵察方面,張蒙確實高我一籌,我有這個自知之明,」
洪海軍:「呵呵,要在人為,現在當官,又不是單純講能力大小,」
周必洋:「海軍,你學壞了,」
洪海軍:「老周,我說錯了嗎,」
周必洋:「哈哈,你啊,快成官油子嘍,」
洪海軍:「我改正,我改正,」
周必洋:「走了,不跟你嚕嗦了,」
洪海軍:「真不要我陪,」
周必洋:「得了吧,我一個人喝省錢,」
洪海軍:「少喝點啊,」
周必洋:「謝了,再見,」
通話結束了。
向天亮說道:「必洋兄,快開車,找個隱蔽的地方,」
「你也聽出來了,」周必洋一邊問,一邊發動了車子。
「是的,不管他是在家還是沒在家,他一定會到這裡察看,咱們不能讓他發現,」
儘管心裡是將信將疑,周必洋還是開著車,鑽進了離小星胡同百來十米的小胡同里,按照向天亮的吩咐,別克轎車往胡同里開了十幾米。
「現在幹什麼,」周必洋問。
「等半個小時,」向天亮抬腕看表,冷然而道,「如果洪海軍就是神秘人,那麼,他一定會對剛才的電話起疑心,」
「不錯,他一方面會起疑心,另一方面又會懷疑自己的疑心,」
「他會想,你讓他代替你去開會的事,是真的,」
「而我說,睡不著,想去喝幾口,可能是隨口一說,」
「於是,他想驗證一下,」
「於是,他第一步要來自己的家門口看看,」
「然後,他還會給你打電話,」
「然後,他一定要陪我喝上幾杯,老同事老戰友嘛,」
說到這裡,向天亮和周必洋面面相覷。
「必洋兄,還有呢,」向天亮問道。
「我覺得,我們不應該坐在這裡,」
「是的,那很可能會對這裡進行搜查,」
「那怎麼辦,」周必洋問道。
「風緊,扯呼,」
向天亮笑著下車,撥腿就走。
周必洋拎著向天亮的包,飛快的跟了上來。
兩個人找了個角落,離著別克轎車十幾米遠,並肩蹲坐下來。
「必洋兄,你不反對我們給自己下套吧,」向天亮苦笑著。
「天亮,為了證明洪海軍就是神秘人,我不下地獄誰下地獄,」
「好,必洋兄果然也是豪氣之人,」向天亮贊道。
周必洋笑道:「私下裡,邵局和我也是兄弟相稱,他曾經告訴我,他有兩個過命兄弟,這輩子值了,」
「他是說我和我姐夫李春南,」
「對,他說你們都為他擋過子彈,」
向天亮道:「必洋兄,我也會為你擋子彈,」
「我也會,」
「但是,咱倆搭檔,你得聽我的,」向天亮輕輕一笑。
「為什麼,」
「我有兩把槍,你只有一把槍,你說該誰聽誰,」向天亮一點也不客氣。
「好理由,我聽你的,」
向天亮笑道:「我這不是以官壓人喲,」
「哈哈,能跟你學習,是我的榮幸,」周必洋也輕笑著。
可向天亮卻突然收起了笑臉,「必洋兄,知道我為什麼找你做搭檔嗎,」
周必洋說道:「可能我適合做副手,」
「在你和張蒙之間二選一,我曾有過猶豫,」
「那為什麼選擇我呢,」周必洋問道。
向天亮道:「有這麼幾個原因,一,就性格上說,你比張蒙更穩重一些,二,實戰經驗你也比張蒙豐富,三,你三年前死過一次了,四,讓你有個還『債』的機會,五,是最最重要的一點,」
「是什麼最最重要,」
「據三河兄說,張蒙適合在明處,你適合在暗處,你懂的,」
「我明白了,」周必洋點著頭。
向天亮口氣嚴峻,「所以,你不能逞能,你得聽我的,」
「你說,」
「根據我的分析,神秘人和老狼是密不可分的,某種程度上說,他們就象你我,是對搭檔,西石橋汽車爆炸案、醫院綁架未遂案、盧海斌家槍擊案,儘管只有一個人行動,但我強烈的感到,另一個就在附近,他們實際上是一起行動的,」
周必洋點著頭,「所以,我們也要這樣做,」
「對,我單獨一個人對付神秘人和老狼中的一個,我有絕對勝算,但要是還有一個躲在暗處,我心裡就沒底了,」
「我做你背後的後援,」
「說定了,」
「說定了,」
「那我就放心嘍,」向天亮伸直了雙腿,雙臂也攤開伸起了懶腰。
周必洋輕聲道:「可惜,我們躲在這裡,即使洪海軍出現,我們也沒法驗證他是從家裡出來的,還是從其他地方來的,」
「這不重要,只要他來,我們的判斷就得到了驗證,」
「那倒也是,不過,」
「不過什麼,」
周必洋道:「如果他說,一定要陪我喝幾杯呢,」
想了想,向天亮問道:「你家離這裡有多遠,」
「也是北大街的,西頭,跑著去要十分鐘,」
「你家附近有喝酒的地方嗎,」
「有啊,對門就有一家小酒館,一間門面房,卻名叫『濱海酒家』,」
「靠得住嗎,」
「我沒事常去坐坐,老闆是我老婆的堂叔,」
向天亮低聲的笑了,「那不就好辦了嗎,嗯,」
「嗯,」周必洋也跟著笑起來。
黑暗中的等待,總是特別的煎熬。
「必洋兄,咱們象不象兩個釣魚的人啊,」
「挺象的,等魚上鉤,」
「你喜歡釣魚嗎,」
「喜歡,但沒時間,」
向天亮樂道:「我不喜歡釣魚,我因為太浪費時間,所以我喜歡炸魚,用土製火藥,裝在啤酒瓶里,就成了一顆手榴彈,往池塘里一扔,收穫大大的,」
「炸魚啊,竭澤而魚,大小通吃,夠損的,」
「節約時間嘛,最簡單的,也是最有效的啊,」
「那要是有機會,我也去試試,」
「噓……」
向天亮突然湊近到周必洋耳邊。
「有人來了,離車十米,離我們二十五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