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56章 誰是神秘人
2024-11-07 15:19:15
作者: 溫嶺閒人
跳窗而逃。雖然狼狽。但總算是脫離「險境」。重獲自由。哪還顧得上雅觀與否了。
二層樓的高度。對向天亮來說。可謂小菜一碟。
邵三河也是行家。既然暗示說客廳里有人守著。那就是這扇窗戶外一定不會設防。為向天亮留一條逃跑的路。
所以。向天亮打開窗戶。朝著黑乎乎的夜空縱然一躍。
得意之時。向天亮還不忘雙手展翅。瀟灑的亮了一個相。
不料。甫一落地。腳上踩著的並不是泥地。而是踩在了幾排豎著的鐵釘上。
向天亮痛得咬牙咧齒。可又不敢叫喊。趕緊提氣上躍。身體一斜。伸手就去抓最近的一棵柳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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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發覺自己抓著的不是柳樹。而是又一個鐵釘陣。
向天亮知道自己著了道了。
這一片綠化地。說不定早就布滿了釘子。
是那個神秘人幹的。
這時。身體已失去了向上的力量。向著地上墜去。
向天亮亂而不慌。急中生智。在身體將要著地的瞬間。他已雙槍在手。以槍代手拄在了地上。
然後。他的身體倒轉。「跳」著離開了綠化地。
右腳和左掌都中了釘。尤其是左掌血流如注。痛得向天亮差點罵出聲來。
不過現在還不是罵人的時候。向天亮忍著痛。轉身撥腿而跑。
兩米高的圍牆就在眼前。向天亮在將要跳牆而出的時候。突然生生的停住身體。在牆邊蹲了下來。
他有一種被人牽著鼻子的感覺。
這樣不行。太被動了。
這是神秘人在盧海斌家事先設下的局。
既然這樣。那他就要事先知道向天亮會把賈惠蘭送回家。還會在賈惠蘭家滯留。不然。他怎麼有時間進行一系列的布置。
這個神秘人就在身邊。他時時刻刻都在監視著自己。
他現在就在附近。
向天亮環顧著四周。
這片小樹林。正是上次和邵三河、杜貴臨一起。去姜建文家「做客」來過的地方。
那一排別墅。是縣委領導的專用住宅。剛剛離開的盧海斌家。還有姜建文家、邵三河家。以及稍遠的陳美蘭家和楊碧巧家。都在這裡。
誰的家都不能去。
思忖再三。向天亮拿出手機。給邵三河撥了個電話。
邵三河很快就來了。是開著警車來的。
向天亮連滾帶爬的鑽進了警車。
「哎。要不要去醫院。」邵三河想笑。但看到向天亮手上的血。只好先關心起來。
向天亮苦著臉埋怨道:「還笑。我都懷疑你就是神秘人。故意讓我跳窗戶的。」
「兄弟。對不起了。」邵三河笑著道歉。
向天亮問道:「盧海斌家的保衛工作怎麼樣。」
邵三河點著頭道:「肖劍南副局長在。應該沒事的。」
「馬上開會。」
「開會。開什麼會。」邵三河有點不解。向天亮是最討厭開會的。
「案情分析會。」
「有線索了。」邵三河精神一振。
「對。我錄下了神秘人的對話錄音。他媽的。今晚他贏了我。但他也不知道。我隨身帶著世界上最先進的錄音筆。」
邵三河道:「太好了。你說。都讓誰參加。」
想了想。向天亮道:「你找個離這裡最近的地方。讓杜貴臨通知。政委、黨委副書記黎明。常務副局長張蒙。副局長方雲青。副局長周必洋。還有杜貴臨自己。」
拿出手機。一邊撥著電話。邵三河一邊問道:「你有具體目標了。」
「差不多吧。但我不能確定。需要大家共同確定。」
「我手下的人。」
「你說呢。」向天亮反問。
電話撥通後。邵三河向杜貴臨發出了命令。
臨時案情會在一家小飯館的二樓召開。先期趕來的便衣隊。把小飯館守得水泄不通。
人到齊後。邵三河說道:「同志們。一個多小時前。向副縣長和那個神秘人。在盧海斌部長家遭遇了。在追擊神秘人的時候。向副縣長被神秘布下的鐵釘所阻。受了點小傷。但是。我們也掌握了神秘人說話的錄音。現在請大家來。就是要根據這段錄音。判斷一下這個神秘人是誰。」
老實人說謊也能做到不臉紅。邵三河把向天亮的受傷。說成是追擊敵人的時候。居然是堂而皇之的。連向天亮自己也很不好意思。
參加會議的除了政委黎明。還有三位副局長張蒙、方雲青和周碧洋。以及局辦公室主任杜貴臨。一個個的臉上。都是凝重無比。
向天亮也是少有的嚴肅。
「各位。今天下午我在醫院遭遇的人。儘管我沒看清他的臉。但我敢肯定他是老狼。我救出賈惠蘭醫生後送她回家。感覺她可能還有危險。我就留下來埋伏在她家。果然。在七點左右的時候。有人又企圖襲擊賈惠蘭醫生。並且事先做了周密的部署。但是。僅僅是一場接觸戰。對方就撤了。可就在我要展開搜索的時候。我的手機突然接到了一個電話。」
黎明遞給向天亮一支香菸。並幫他點著了火。「向副縣長。是誰的電話。」
吸了幾口煙。向天亮說道:「這個人開口便道。『向天亮。你真行啊。』我當時吃了一驚。聽得出。這是一個陰森森的聲音。一個男人的聲音。一個濱海本地人的聲音。我問他。『你是誰。』他說。『我是誰並不重要。』我心裡一動。當即就說道。『你不是老狼。你是神秘人。』」
「真是那個神秘人。」周必洋脫口而出。
點了點頭。向天亮繼續說道:「幸運的是。我這個人懶得動筆。為了開會時不用做筆記。隨身總攜帶著錄音筆。於是。我迅速的拿出錄音筆並打開錄音開關。我想。神秘人並不知道我有這個習慣。所以。才有了下面的對話錄音。」
一邊說著。向天亮一邊拿出錄音筆。
「同志們。你們都是行家。在濱海縣公安系統里都算得上是老資格了。我的要求是。你們認真的聽完。然後每個人自己在心裡做出判斷後。不要說出來。而是把神秘人的名字寫在紙上。然後再來討論。為什麼會是他。」
向天亮摁下了錄音筆上的播放鍵。
……
神秘人:「向天亮。你怎麼知道我不是老狼。」
向天亮:「因為你說的那個『啊』字。又響又短。是濱海人特有的發音方式。不但和清河人發音不同。就是和一河之隔的南河縣人的發音也不一樣。而老狼是清河市人。所以你不是老狼。你只能是神秘人。」
神秘人:「厲害。不愧是京城警官大學的高才生、易瑞祥的關門弟子。」
向天亮:「我不但知道你是神秘人。而且我還知道。你是我認識的人。」
神秘人:「何以見得。」
向天亮:「因為你說話的時候。發音是特意裝出來的。如果你不是我認識的人同。你用不著這樣裝吧。我受過聽音辨音這方面的專業訓練。你要是敢用原聲說話。哪怕我以前只聽過你說的話才一句兩句。我也馬上就能猜出你是誰。」
神秘人:「我相信你有這個能力。所以。我不上你這個當。」
向天亮:「你很冷靜。」
神秘人:「你比我更冷靜。也更大膽。」
向天亮:「過獎了。神秘人同志。」
神秘人:「向副縣長。聽說你很聰明。」
向天亮:「哦。什麼意思。」
神秘人:「我想考考你。」
向天亮:「看在你開槍沒打著我的份上。我接受。」
神秘人:「知道我為什麼給你打這個電話嗎。」
向天亮:「真想我猜。」
神秘人:「當然。」
向天亮:「有什麼好處。」
神秘人:「你猜中了。我今晚就撤走。放過你這一回。」
向天亮:「憑你。你吹吧。」
神秘人:「你可以試試。」
向天亮:「我也不上你這個當。」
神秘人:「那你就猜。」
向天亮:「給我半個小時。」
神秘人:「可以。聽說你能一心兩用。那就邊說邊想吧。」
向天亮:「你想耍我。」
神秘人:「隨你怎麼想。」
向天亮:「你能不裝嗎。」
神秘人:「不能。」
向天亮:「是不能。一條披著人皮的狼。不裝就藏不了三年了。」
神秘人:「我裝得不夠好。」
向天亮:「三年前。是你打傷了周必洋和小陳吧。」
神秘人:「那又怎樣。誰讓他們追我來著。」
向天亮:「我很奇怪。當時你為什麼不補上幾槍呢」
神秘人:「我不傻。我怕周必洋在演苦肉計啊。」
向天亮:「你會怕周必洋。」
神秘人:「他是警察。我不想與警察結怨。」
向天亮:「你已經和警察結怨了。」
神秘人:「那倒也是。襲警案麼。打死警察和打傷警察。其實是一樣的。」
向天亮:「所以。這回你跑不了了。」
神秘人:「是嗎。」
向天亮:「周必洋不會放過你的。」
神秘人:「憑他。省省吧。」
向天亮:「還有邵三河。」
神秘人:「邵三河麼。能稱得上是個對手。」
向天亮:「我呢。」
神秘人:「你。你不是人。你是個鬼。」
向天亮:「不錯。我纏上你了。你甭想從我手裡逃脫。」
神秘人:「走著瞧吧。」
向天亮:「不用走著瞧。你已經失去了最好的機會。」
神秘人:「最好的機會。」
向天亮:「西石橋汽車爆炸。是你和老狼最好的機會。」
神秘人:「那僅僅是一個警告。我說過。我不想和你結怨。」
向天亮:「警告。」
神秘人:「希望你知難而退。給別人留一點生存空間。」
向天亮:「婦人之仁。看來。你不如老狼。」
神秘人:「何以見得。」
向天亮:「他在汽車上安裝的是不可逆炸彈。是要命來的。」
神秘人:「不還是沒炸死你嗎。」
向天亮:「而在爆炸發生的時候。你躲在暗處。卻拿著狙擊步槍不肯開槍。」
神秘人:「你看到我了。」
向天亮:「沒有。憑感覺猜的。覺得你應該就在附近。」
神秘人:「你猜著了。」
向天亮:「所以。很遺憾。那是你和老狼聯手。是你最好的機會。」
神秘人:「但那不是我想要的結果。」
向天亮:「不對。是你背後那個主子不想要的結果吧。」
神秘人:「算是吧。」
向天亮:「你和老狼不聯手。會輸得更快。」
神秘人:「看起來是這樣。」
向天亮:「事實就是這樣。今天下午在醫院裡。老狼沒有得手。現在你也沒有得手。因為你們都是單獨行動。所以你們都贏不了我。」
神秘人:「哦。還真的是這樣。」
向天亮:「想知道你們至今沒有得手的根本原因嗎。」
神秘人:「很想請教。」
向天亮:「你和老狼不是一路人。所以你們難以聯手。即使聯手。也難以默契。」
神秘人:「一針見血。」
向天亮:「所以你們連續三次行動。都是一前一後。沒有並肩作戰。西石橋汽車爆炸。老狼放炸彈。你在掩護。醫院裡老狼綁人。你也只在外圍掩護。你別否定。我肯定你當時就在附近。」
神秘人:「那今天晚上呢。」
向天亮:「老狼也在。但是。他一定處在能攻擊我的區域之外。因為你們時刻準備著逃跑。」
神秘人:「這不好嗎。安全第一嘛。」
向天亮:「你們之所以不真正聯手。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
神秘人:「洗耳恭聽。」
向天亮:「你怕我們的後手。」
神秘人:「後手。」
向天亮:「你懂的。」
神秘人:「那個在西石橋和你在一起的人。」
向天亮:「你說呢。」
神秘人:「他是誰。」
向天亮:「有能力要你命的人。」
神秘人:「肖劍南。還是余中豪。」
向天亮:「他的易容術很高明。你認不不出來的。」
神秘人:「當時霧太大。我確實沒認出來。」
向天亮:「所以。你們始終不敢一起行動。就是怕被我們同時消滅。」
神秘人:「你說得有道理。但是。你疏忽了另外一個原因。」
向天亮:「直說吧。我不想猜了。」
神秘人:「這個原因很簡單。我們不想把事情搞大。」
向天亮:「『我們』是誰。」
神秘人:「我的委託人。還有我和老狼。大家都想多吃幾口飯。」
向天亮:「你。你也這樣想的。」
神秘人:「就象三年前。我沒在周必洋和小陳身上補上幾槍那樣。」
向天亮:「你認為這可能嗎。」
神秘人:「大家努力。就能達到。」
向天亮:「怎麼努力呢。」
神秘人:「你已經得到的。就是你的。到此為止。以後別再太貪了。」
向天亮:「警告我。」
神秘人:「是建議。」
向天亮:「你的委託人也這麼想的。」
神秘人:「我可以說服他們。」
向天亮:「能嗎。」
神秘人:「你是個明白人。我能。」
向天亮:「一個非常理想化的建議。聽起來不錯。」
神秘人:「你的看法呢。」
向天亮:「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我的原則是。開弓沒有回頭箭。」
神秘人:「不要急著下結論。你可以慢慢的想。」
向天亮:「盧海斌和賈惠蘭兩口子呢。」
神秘人:「他們和我無關。」
向天亮:「無關。你今晚就闖進了他們家。還能說無關。」
神秘人:「他們是你的累贅。有他們牽制你。我們不至於輸給你。因為你必須保護他們。」
向天亮:「聰明。」
神秘人:「我是不笨。」
向天亮:「你很驕傲。」
神秘人:「就象今晚。只是對你一個小小的忠告。」
向天亮:「就這樣。沒意思。」
神秘人:「我沒意思。但你保護著盧海斌的老婆。沒有了行動的自由。還能說有意思嗎。」
向天亮:「你以為你今晚得分了嗎。」
神秘人:「我得分了。」
向天亮:「錯了。」
神秘人:「哦。」
向天亮:「我錄下了你和我對話的錄音。我已經快知道你是誰了。」
神秘人:「你不能。」
向天亮:「我能。」
神秘人:「走著瞧吧。」
向天亮:「給你一個機會。」
神秘人:「說。」
向天亮:「帶著老狼。乘船遠走高飛。不再回來。」
神秘人:「向天亮。這有點強人所難了。」
向天亮:「那你就等死吧。」
神秘人:「不見得。」
向天亮:「你想衝進來嗎。」
神秘人:「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向天亮:「什麼問題。」
神秘人:「知道我為什麼給你打這個電話嗎。」
向天亮:「為了提建議唄。」
神秘人:「錯了。」
向天亮:「那我想不出來了。」
神秘人:「槍聲過後。就該撤退。我為什麼還要和你嚕嗦。」
向天亮:「因為你其實早已離我百米之外。」
神秘人:「向天亮。我說過的。你很聰明。但我也不傻。」
向天亮:「你既然不傻。為什麼還跟我說了這麼多。不怕露出破綻嗎。」
神秘人:「為什麼呢。再見。你慢慢想吧。」
……
小小的房間裡。死一般的沉寂。
應周必洋的要求。向天亮又回放了一遍對話錄音。
再次聽完後。周必洋看著向天亮。嘴角抽搐著。臉色白得不能再白了。
向天亮從杜貴臨手中接過筆記本。打開撕了了幾張。第一張就遞給了周必洋。
「現在。請大家把自己的判斷寫在紙上。先不用寫理由。只需要寫出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