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35章 突審(中)
2024-11-07 15:18:31
作者: 溫嶺閒人
二號審訊室。
胡三頭上纏著紗布。紗布上還滲著血。他在逃跑的時候。腦袋被門夾了一下。
主審的負責治安的副局長周必洋。
周必洋四十歲不到。長得一點都不焦急。看著象剛三十出頭的模樣。
「這也是你的寶貝吧。」向天亮指著周必洋的背影問。
「啥意思。」
「春節時肖劍南從清河打電話來說過。想向你調兩個人。你不答應。其中一個就是周必洋。」
「他想從我這裡挖人。門都沒有。」邵三河笑著說道。「張蒙的眼睛。周必洋的嘴巴。姜學明的鼻子。洪海軍的耳朵。毛永來的腦袋。王平的神槍。這六個人是我的寶貝。我是一個也缺不得啊。」
這幾個人。向天亮都認識。除了張蒙和周必洋。姜學明是刑偵大隊大隊長。洪海軍是治安大隊大隊長。毛永來是城關派出所所長。王平是特警隊隊長王平。加上邵三河自己和局辦公室主任杜貴臨。號稱濱海公安系統的「八大金剛」。
周必洋的嘴巴。說的是他在預審方面的功夫。
向天亮微微一笑。「三河兄。也不能阻擋人家進步的道路啊。」
「我和他們有個三年之約。幫我三年。我放他們展翅高飛。」邵三河笑道。
向天亮嗯了一聲。拿起耳機戴在了腦袋上。
審訊室里。審訊進入了正題。
……
周必洋:「胡三。知道為什麼抓你嗎。」
胡三:「不知道。」
周必洋:「還想跟我裝。」
胡三:「不裝不裝。我安分守己的。我用得著嗎。」
周必洋:「行。嘴還挺硬。」
胡三:「周局。我真不明白。」
周必洋:「不明白什麼。」
胡三:「我不明白。不明白你們為什麼抓我。」
周必洋:「胡三啊。你這樣表現。就太沒意思了。我在城關派出所待了整整七年。你胡三身上幾根汗毛我都知道。你要再跟我裝。咱們就沒必要這麼文明了。」
胡三:「我明白。我明白。」
周必洋:「呵呵……呵呵……」
胡三:「周局。你別笑了行不。」
周必洋:「呵呵……我笑得不好看嗎。」
胡三:「好看。好看。但……但滲人。滲得慌呢。」
周必洋:「那怎麼辦。我這人天生愛笑啊。」
胡三:「我配合。我配合還不行麼。」
周必洋:「真想好了。」
胡三:「想好了。絕對想好了。」
周必洋:「好。我問你。今天都幹了什麼事了。」
胡三:「唉……」
周必洋:「他媽的。又裝啊。」
胡三:「我嘆氣。我沒裝。」
周必洋:「你他媽的無病呻吟啊。」
胡三:「周局。我。我攤上大事了。」
周必洋:「什麼大事。」
胡三:「我被人坑了。」
周必洋:「哼。你胡三縱橫濱海十多年。誰能坑你啊。」
胡三:「不是咱們濱海人。」
周必洋:「別象海綿一樣。給我痛快點。」
胡三:「我是說。我被清河的一個朋友坑了。」
周必洋:「姓什麼。叫什麼。住哪裡。幹什麼的。」
胡三:「不知道。道上的人都叫他老狼。」
周必洋:「老狼。」
胡三:「我。我就知道他叫老狼。」
周必洋:「你們是怎麼認識的。」
胡三:「我前些年在清河待過。跑走私的時候認識的。我們。我們合作過幾回。」
周必洋:「喲。胡三你行啊。」
胡三:「周局你別誤會。我和老狼是不打不成交。他是獨來獨往。我當時也是跑單幫的。所以。所以我們有共同語言。」
周必洋:「哦。老狼長什麼模樣。」
胡三:「嗯……三十七八歲。長得很壯實。拳腳比我強。為人狡詐。工於心計……噢對了。這次見面。我發現他頭髮全掉光了。」
周必洋:「禿頂。」
胡三:「是的。」
周必洋:「你和老狼多久沒見面了。」
胡三:「有兩年半了吧。」
周必洋:「你問誰那。」
胡三:「是兩年半。是兩年半。我回濱海後。我們就沒有再見過面。」
周必洋:「電話聯繫都沒有。」
胡三:「沒有。沒有一點音訊。」
周必洋:「那他是什麼時候來找你的。」
胡三:「前天下午……前天下午三點半左右。老狼突然來濱海找我來了。」
周必洋:「一個人來的。」
胡三:「是一個人。他一般都是獨來獨往的。」
周必洋:「帶傢伙了嗎。」
胡三:「帶了。還是兩把。一把五四式。一把六四式。」
周必洋:「他給你看了。」
胡三:「那倒沒有。但他出門很小心。帶槍是他的老習慣。而且。而且他愛把槍藏在袖子裡。別人不知道。但瞞不了我。」
周必洋:「老狼會使雙槍。」
胡三:「對對。他還有個外號。就叫『雙槍將』。」
周必洋:「袖子裡能藏槍嗎。」
胡三:「能。」
周必洋:「怎麼藏。」
胡三:「老狼的雙臂天生的寬。聽說他還練過健美。兩條胳膊又粗又寬的。每條胳膊上用膠布粘上槍。穿上衣服後。很難看出來的。」
周必洋:「哦……我再問你。老狼來找你幹什麼。」
胡三:「他說。他說來濱海做一單生意。」
周必洋:「生意。什麼生意。」
胡三:「網人。網一個人。」
周必洋:「什麼叫網人。」
胡三:「周局。你外行了吧。這是道上的新行話。網人就是綁人。」
周必洋:「噢……他說綁誰。」
胡三:「一個女人。」
周必洋:「沒說是誰。」
胡三:「當時他沒說。」
周必洋:「你就答應了。」
胡三:「生意上門有財發。我又不傻。我能拒絕麼。」
周必洋:「你行。你行。那你說說。老狼給你多少錢。」
胡三:「三十萬。」
周必洋:「付了你多少定金。」
胡三:「周局。您老還蠻內行的麼。」
周必洋:「少嚕嗦。他先給你多少錢。」
胡三:「一半。十五萬。」
周必洋:「然後老狼跟你怎麼說的。」
胡三:「老狼說。他受人委託。來濱海網一個女人。只要把她網起來。關到一個隱蔽的地方。問完話後就行了。頂多用不了一天。」
周必洋:「嗯。老狼前晚住在什麼地方。」
胡三:「住在我那裡。」
周必洋:「說說你們網人的經過吧。」
胡三:「那就要從今天早上說起。」
周必洋:「胡三。現在是下半夜了。你的故事應該發生在昨天吧。」
胡三:「噢。是昨天。是昨天。」
周必洋:「說。」
胡三:「昨天早上五點剛過。老狼就把我叫醒了。說那女人七點鐘會從家裡出來買早點。她家離早點攤有六十米左右。中途有個拐角。老狼要我們在那個拐角動手。」
周必洋:「就這麼準備。胡三。你們的工作也太糙了吧。」
胡三:「我也有這個疑問。當時就跟老狼說了。」
胡三:「你胡三做事。向來很小心的嘛。」
周必洋:「小心好。小心好。小心駛得萬年船。」
周必洋:「老狼怎麼說。」
胡三:「老狼說就一個娘們。用不著大驚小怪的。」
周必洋:「於是。你聽了他的。你們就去了。」
胡三:「是的。我們就去了。」
周必洋:「幾個人去的。」
胡三:「我帶了三個兄弟。二毛、大頭和老虎。還有老狼。」
周必洋:「開什麼車。」
胡三:「我那輛別克車。」
周必洋:「車牌號。」
胡三:「東TB零三八七八。」
周必洋:「說說你們在車上各自的位置。」
胡三:「老虎開車。大頭坐在副駕座上。后座坐三人。老狼坐在左邊。我中間。二毛坐在右邊。」
周必洋:「老虎開車。老虎知道往哪裡開嗎。」
胡三:「上車後。老狼說出了地址。向陽路十一號。」
周必洋:「接著呢。」
胡三:「我們趕到向陽路十一號的時候。是六點四十分。車就停在老狼說的那個拐角處。離人行道不到一米。」
周必洋:「停在那個女人的必經之處。嗯。夠老練的。」
胡三:「周局你內行。真內行。」
周必洋:「然後。說然後。」
胡三:「然後。老狼就拿出兩根棉繩一條毛巾一瓶乙醚。毛巾和乙醚交給了大頭。兩根棉繩遞給了二毛。」
周必洋:「專業。太專業了。胡三。你手下也很內行嘛。」
胡三:「周局見笑。周局見笑。」
周必洋:「胡三。那個女人什麼時候出現的。」
胡三:「應該是七點過兩三分鐘。那個女人出現了。」
周必洋:「誰下的動手命令。」
胡三:「是老狼。當那個女人一出現在拐角處。老狼一聲令下。大頭和二毛一前一後下了車。不過幾秒鐘。就把那個女人弄進了車裡。放在我和老狼的膝蓋上。二毛很快就用那兩條棉繩。把那個女人綁了起來。」
周必洋:「請教一下。總共用了多少時間。」
胡三:「慚愧慚愧。超過了十五秒鐘。比我預想的多用了三秒鐘。」
周必洋:「胡三。你是高手。強將手下無弱兵嘛。」
胡三:「唉。周局您。您就別誇我了。」
周必洋:「做得這麼幹脆利落。我心裡佩服。當然要夸上你幾句了。」
胡三:「周局啊。我。我犯大錯了。」
周必洋:「不會吧。你胡三也會犯錯。你犯啥錯了。」
胡三:「我……等那女人被綁好後。我才。才認出來。那女人是。是姜副縣長的老婆許白露……」
周必洋:「哦……是嗎。你這時才認出來。」
胡三:「周局。我……我要是早知道是姜副縣長的老婆。我哪敢啊。」
周必洋:「呵呵……。」
……
聽到這裡。監聽室里的邵三河。突然伸手。關掉了二號審訊室的電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