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37章 偷聽有時候很必要
2024-11-07 15:04:15
作者: 溫嶺閒人
前面那人。不是正在黨校學習的副局長於飛龍嗎。
向天亮記起來了。和柳清清離婚後。於飛龍淨身出戶。一直就住在南城區公安局附近。
可是。於飛龍走路的姿勢有點怪。空著手。匆忙。不時的看表。旁若無人。
他應該是去見人。
已經很久沒關注這位曾經的恩師了。向天亮忽然有了好奇心。謝自橫能重新搭上老上級張海峰這條大船。作為謝自橫的親密「戰友」。於飛龍沒有不水漲船高的道理。
不知不覺的。向天亮停下了車。這車是柳清清的。於飛龍只要稍一回頭。就會認出來的。
果不其然。於飛龍拐進了路邊一家茶館。
猶豫了一下。向天亮還是跟了進去。幹這種事是他的特長。他曾有意提醒過自己。儘量不要再重操「舊業」。但偷聽有時候很必要。有特長為什麼不能發揮呢。
向天亮做了個決定。如果於飛龍見的是與己無關之人。他立即扭頭就走。
不料。當向天亮找了個與於飛龍所在房間相鄰的房間。剛剛坐下。就聽到隔壁傳來的是熟悉的聲音。
「於兄。你先稍等。他們馬上就到。」
是另一位副局長孫占祿。
一點都不奇怪。向天亮心道。老局長勞誠貴還沒調離的時候。這兩位就「團結」在一塊了。
茶館的包間簡單而土陋。牆壁也是木架上裝著人造板。外加糊貼上去的牆紙。隔音效果不是很好。但足以讓人聽不談話內容。
打發走送茶的服務員後。向天亮悄然的靠到那道隔牆上。憑他的耳朵。已經可以聽清了。
「此一時彼一時。老孫啊。我可是馬上要走的人嘍。」
於飛龍有些感慨。但說話中氣十足。不急不徐。頗為從容鎮定。
孫占祿嘆道:「時也命也。你老於有個好領導啊。不象我。還得是水深火熱啊。」
於飛龍苦笑道:「好不容易在建設局認識了幾個人。你以為我想走啊。要不是那小混蛋壞我的事。打死我也不會離開建設局。」
「那是那是。你老於就退一步海闊天空吧。」
兩個大男人。竟同時苦笑起來。在向天亮聽來。竟有些許的淒涼之感。
也真是的。想當初。於飛龍有市公安局長謝自橫保護。孫占祿有老局長勞誠貴撐腰。兩個人的副局長位置雖然排在後面。但相當牢固。雖然一時沒有進步的可能。但日子卻過得自在逍乳。於飛龍長於政工。收得了不少人心。孫占祿業務純熟。捎帶著撈些外快。可是。於飛龍栽在向天亮手上。孫占祿在勞誠貴走後。是王小二過日子。一天不如一天。
有不少人給於飛龍和孫占祿的處境。做了個精闢的總結。叫做褪毛的鳳凰不如雞。
這時。隔壁傳來了敲門聲。隨著孫占祿一聲「請進」。門開了。
接著是互相招呼聲。
「兩位領導。實在對不起。我們的車拋錨了。」
向天亮一聽。不禁吃了一驚。竟然是人事處處長王一凡。他提到「我們」。那是一定還有同伴了。
果然。又傳來了另一個聲音。
「孫局長。於局長。兩位領導好。」
是王一凡的得力幹將。城鄉規劃編審處處長姚金星。
只聽孫占祿笑道:「都是自己人。就不要客氣了。坐下吧。」
於飛龍也道:「我也是剛來嘛。」
一陣落座聲。
向天亮屏住呼吸。豎起耳朵貼到了牆上。這幾個人難得湊在一起。一定談的是局裡人事調整的問題。
說來也是有趣。幾個月前。這四個人分屬四個圈子。大家表面上你好我好。實背地裡是互相拆台。誰也不服誰。現在為情勢所迫。竟然坐在了一起。
這正應了那句官場老話。沒有永恆的朋友和敵人。只有永恆的利益。
王一凡問道:「於局長。恭喜你高升啊。」
於飛龍應道:「哪有什麼高升。市內河運輸辦只是個副處級。算是平調吧。」
孫占祿道:「老於。你何必自謙呢。在建設局。你我不過是打醬油的角色。雖然都是副處級。但你是去擔任一把手的。可以當家作主。這無法相提並論嘛。」
「那倒也是。」於飛龍的話里。明顯的帶著些許得意。
向天亮心道。果然是水漲船高。謝自橫要進市委常委。於飛龍也要去內河運輸管理辦公室當主任了。市委副書記張海峰轉了一大圈。還是重新接納了這兩位老部下。
姚金星問道:「於局長。你對局裡現在的形勢。是怎麼看的。」
於飛龍笑著說道:「老姚。是不是感到火燒屁股了。」
「不瞞於局長。向天亮跑到劉青同家煽風點火。我這日子不好過啊。劉青同是我的死對頭。這一次決心很大。來勢洶洶。我想請於局長幫我想想辦法。」
於飛龍道:「各位。先搞搞清楚。咱們建設局這次人事調整。情況有些特殊啊。」
「怎麼個特殊法。」開口發問的是孫占祿。
「我是聽張副書記說的。省委有領導專門向段書記打了招呼。希望市委對王老太太照顧一點。你們想。這話有多重啊。段書記向來是謹慎的。這麼一來就更小心了。市委常委會上。商量九個部門的人事調整試點工作。段書記專門提議。建設局的人事安排。以局長王子桂的意見為主。陳市長和張副書記也是這樣表態。段書記的提議獲得一致通過。這麼一來。等於說。接下來的人事調整。等於是王老太太一個人說了算。你們說特殊不特殊。」
姚金星問道:「於局長。那就是說。這次找市委領導反映情況都不行了。」
於飛龍嗯了一聲。「老姚。說句心裡話。我是要走的人了。不會再計較過去大家之間的磕磕碰碰。這次我是真的幫不了你。同時我也勸你。不要再找市委的領導了。」
孫占祿道:「老於你說得對。看來這次只能自己幫自己了。」
姚金星嘆道:「這麼說。我這次是死定嘍。」
王一凡道:「兩位領導。我和老姚。今天是來討教應對之策的。請兩位不吝賜教。」
「難啊。」孫占祿嘆了一聲。隔壁的向天亮聽到孫占祿一聲嘆息。心裡就忍不住的笑。這是孫占祿的老習慣了。每當有人求他辦事。不管是公是私。好辦還是難辦。開口便是這個腔調。非行等你「出血」以後才會幫你。這些年。他主管全市的重大工程項目。一定撈足了錢。
對錢的追求。於飛龍就淡然許多。他注重的是仕途上的進步。這一點。向天亮還是有些佩服他的。
於飛龍輕笑道:「我倒是覺得。這次人事調整的大權掌握在王老太太手裡。反而是一件好事。」
「好事。於局長。你的意思是。」王一凡問道。
「對。最後的結果。一定是雷聲大。雨點少。換湯不換藥。」
孫占祿哦了一聲。「老於。你這個看法很新鮮。別站著說話不腰疼啊。」
於飛龍說道:「你們想啊。王老太太是個過渡人物。所作所為無非都是為了張行。為他明後年接任局長一職打下一個良好的基礎。王老太太要走。張行是不會走的。張行這個人。以前不顯山不露水。其實是胸懷大志。城府極深。為人處事十分狡詐。他絕對不會胡亂折騰。把建設局搞得烏煙瘴氣。對他有什麼好處。他要的是自己地位的穩固和順利接班。現在要來一場趕盡殺絕。他既沒有這個膽量。也沒有這個想法。更沒有這個能力。」
孫占祿道:「你是說。虛張聲勢。」
於飛龍繼續說道:「沒錯。張行很聰明。現在把反對派統統剷除了。搞一個清一色。王老太太完全可以做到。但是。以後呢。王老太太退了以後。建設局這塊大肥肉他張行保得住嗎。市委領導們能讓建設局成為獨立王國嗎。等王老太太的影響力過去以後。張行會跌得更慘。因此。他不會趕盡殺絕的。」
王一凡道:「於局長。你分析得太精闢了。」
「但是。」於飛龍忽然又道。
孫占祿笑道:「老於。你別嚇大家好嗎。」
「但是。幾個關鍵的和重要的崗位。張行是志在必得。老孫你也好。老王你也罷。包括陳文運。這次都要作出一點犧牲。我的意見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大家乾脆委屈一下。配合王老太太和張行的這一次折騰。」
王一凡苦笑道:「於局長說得對。這應該是最好的辦法了。」
於飛龍又道:「老姚。你這次是肯定要被犧牲掉的。張行會用劉青同換你。但不會把你擼下去的。來個同級平調。把你踢到無關緊要的部門去。」
孫占祿說道:「我看也是這樣。不但如此。老王啊。你那個人事處長的寶座。也不太牢靠嘍。」
王一凡又是苦笑。「我知道。我已有充分的思想準備了。」
孫占祿繼續說道:「以我的看法。還有局辦公室主任的寶座。張行也是不會放過的。」
「不會吧。葉楠也要換嗎。」王一凡有點驚訝。
孫占祿笑道:「局辦公室主任是第一要緊的職務。張行肯定要換上自己的人。而葉楠是上任局長提上來的人嘛。」
姚金星問道:「他會用向天亮那臭小子吧。」
這時。於飛龍冷笑道:「他。做夢。等著哭鼻子吧。」
聽到這裡。向天亮吃了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