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78章 向家老五天上來
2024-11-07 15:02:05
作者: 溫嶺閒人
其實。向天亮的手勢是有特定意義的。是事先同李亞娟和葉楠約好了的。
果然。葉楠心領神會。四個人剛出了電梯。她就向王子桂抱歉。車鑰匙忘拿了。轉身又折回電梯裡去了。
她要給古玩市場那邊打電話發信號。不然這戲唱出來了。味道會不夠重的。
向天亮的五叔真在古玩市場。但不是擺攤。擺攤只是他們那一行的謙稱。大凡混出點名堂來的。早就不用上街了。而是改為坐班。坐在家裡。客人就會源源而來。
向雲秋小有名氣。每月來一次清河。十天為期。多一天都不留。既賺了錢。又不至於引起清河同道的忌恨。
葉楠開著車。到了古玩街。繞進一條小街。七轉八彎。才在一幢老宅院門前停下。
嚯。門前早停了七八輛轎車。一眼看去。全是進口的。
王子桂心道。來的都是人物啊。這向家老五。生意不錯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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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裡靜悄悄的。只站著一個二十幾歲的小伙子。見了向天亮。立即上來恭聲道:「師兄好。」
向天亮架子十足。擺了擺手。連嘴都沒張一下。
一行人進了堂屋。但見裡面坐了十幾個人。但去啞雀無聲。顯得莊重肅穆。
右邊八張太師椅。坐著六位。一個個正襟危坐。不苛言笑。一看便知相道中人。向天亮低聲告訴王子桂。這些人都是各地相士。是慕名前來拜會五叔的。
左邊兩排四張長木椅。坐著十幾個人。男女都有。有穿西裝的。有拿老闆包的。有手拿大哥大。也有腰別傳呼機的。這些人。應該是相士的「衣食父母」了。
一位年輕人站在一扇門的兩邊。門沒關。只掛著門帘子。向天亮帶著王子桂等三人走到了門邊。
年輕人衝著向天亮抱拳行禮。「師兄好。」
向天亮點了點頭。湊上去。在年輕人耳邊說了幾句。
後面長木椅上一陣躁動。有人夾塞。大家有些坐不住了。
年輕人走過去。一邊行禮。一邊低聲說道:「各位稍安勿躁。我師兄帶了一位我師父三十年未見的老朋友來。對不起。請大家多等十分鐘了。」
堂屋裡立即恢復了安靜。
王子桂倚在門邊。撩起門帘一角往裡看去。
但見一人正如僧人般打坐在毯子上。白衣白褲。光著頭。蒙著眼。瘦如骨柴。面如白霜。他就是向天亮的五叔向雲秋。
對面坐著的顯然是顧客。中年人。西裝革履。誠惶誠恐。小心翼翼。
只聽向雲秋微微一笑。「先生。可否借左手一試。」
中年人依言伸出了自己的左手。
向雲秋將中年人的手放到自己的手掌上。握、撫、捏、翻、掂、擦……一邊隨口問道:「敢問先生來自哪裡。」
中年人很是虔誠。「在下來自九門縣仙都鄉。」
「哦……仙都好地方啊。先生祖上略有薄產。家道不錯。故而先生讀了幾年好書。本想出仕入政。光耀門庭。不想一場變故。陰差陽錯。讓先生棄政從商。至今五年以上矣。幸得先生勤勉刻苦。時運有濟。現已小有所成……先生。我沒說錯吧。」
中年人聽著聽著。嘴巴都合不攏了。「大。大師。您真乃神人也。」
向雲秋放開中年人的手。淡然一笑。繼續道:「可先生最近遇到一件難事。心中難以抉擇。故而今日到此一問。」
中年人臉色一變。「大師。您怎麼知道的。」
向雲秋道:「心中有事。心必沉重。心重者。神凝也。神凝之人。其掌必僵。先生事業有成。賢妻功高一半。先生何苦自尋煩惱。為一風塵女子而拋賢妻舍幼子呢。」
中年人頓時滿頭大汗。「多謝大師提醒。還請大師指條明路。」
「當斷不斷。反受其害。從哪裡來。回哪裡去。苦海無邊。回頭是岸。先生三思啊。」
向雲秋閉上嘴。微微頜首。做了個送客的手勢。
中年人唯唯諾諾。「多謝大師點化。多謝大師點化。」起身走到門口。一邊擦汗。一邊拿出一千元交給了那個年輕人。
王子桂把向天亮拉到邊上。低聲的問:「小向。你五叔怎麼象佛門中人呀。」
向天亮解釋道:「我五叔的師父就是個得道高僧。當年希望我五叔循入空門繼承衣缽。因為我爺爺奶奶反對。我五叔才還俗回家。娶妻生子。但我五叔為感恩他師傅教誨。幾十年來吃齋誦經。從不間斷。光頭。打坐。反正看著就象個和尚似的。」
王子桂噢了一聲。點了點頭又問道:「那他為什麼蒙著眼睛呢。」
向天亮笑道:「那是臭顯擺吧。外面這麼多同學看著呢。所以我五叔只用摸骨相法。不用看人面相。只須握一下手。就能說出個大概來。」
王子桂又噢了一聲。臉上多了幾分敬畏。向天亮看在眼裡。樂在心裡。臭老太婆。憑你怎麼蠻橫火爆。在半神半仙面前。你只有束手就範的份。
那個年輕人打了個手勢。示意向天亮。可以進去了。
王子桂倒沒有完全糊塗。小聲嗡咐道:「待會進去。你們三個只許聽著。不許說話啊。」
一行四人進了屋子。王子桂在向雲秋面前的椅子上坐下。向天亮、李亞娟和葉楠坐在側面。
向雲秋很有做派。舉手投足。衣著外貌。頗有點仙道骨。讓人不得不肅然起敬。
「大師。麻煩您了。」王子桂變了個人似的。弓著腰。聲音又細又柔。
向雲秋微微一笑。「這位大姐。請伸出您的右手。」
男左女右。給女人看手相。主要看的是她的右手。
向雲秋的動作很輕很快。握著王子桂的手不過五六秒鐘。就放開收回了自己的手。
「失敬失敬。大姐。敢問一聲。您是官門中人吧。」
王子桂楞了一下。好厲害的大師。這麼輕輕一握。就能猜出身份來了。
「大師您不必在意。有什麼話不妨直說。」
向雲秋淡淡的一笑。「不問貴貧賤。來的都是客。」
「請大師賜教。」
向雲秋微微頜首。輕吐一口氣。又緩緩的搖了搖頭。然後。一動不動。久久沒有開口。
「大師。但說無妨。」
「哦……對不起。大姐。我想再和您握一下手。」
這一次。向雲秋握住王子桂的左手。持續了不少時間。
接著。向雲秋嘆了一口氣。很輕。但顯然他是有意讓屋子裡的人都聽得清的。
王子桂不敢說說話。坐在那裡。一臉虔誠。
「富貴的相。苦澀的命。怎麼會這樣呢。大姐。您的過去很曲折啊。」
「大師。您。您說得對。請繼續說。」王子桂的聲音。竟有些顫抖了。
向雲秋說道:「這位大姐。請恕我直言。您的前半生過得很不如意。」
「是。是的……」
「人麼。一是命二是運。三是風水四是姓名。世事皆由天註定。我輩凡人該自醒。請問大姐。您要問的是個人前程嗎。」
「不瞞大師。我年近退休。前程二字。早就拋開。我想問的是。我以後的命還會這麼苦嗎。」
向雲秋頓了一會。慢慢說道:「大姐。您心中很苦。久苦成結。這個結不解開。何談幸福二字。」
「那麼。如何才能解開心結呢。」
向雲秋微笑道:「心結只能自己解。莫求他人伸援手。大姐。您別往後面看。只要往前看。您下半輩子就是大富大貴的命。因為那是您該有的命。」
「這話怎麼說。」
向雲秋道:「我剛才說過了。您本是富貴的相。但卻是苦澀的命。其中有個原因。是您的心魔作祟。讓您挪不開。放不下。以至久苦成結。只要您忘了過去。您上半生應有的富貴。會在下半生出現。」
「富貴在哪裡。」
向雲秋朗聲道:「子女富貴。即父母富貴。大姐。是放下的時候了。」
「大師。我。我……」王子桂呆在那裡。老臉漲得痛紅。聲音都有些哽咽了。「大師。請幫幫我吧。」
忽地。王子桂身體顫抖。掩面而泣。
旁邊的李亞娟和葉楠面面相覷。都想伸手去攙。卻被向天亮用眼神制止了。
向雲秋笑著點頭。「大姐。你連哭都不會。可見你有多少年沒哭了。哭吧。大聲的哭。盡情的哭。哭完了。您心裡的結就可以解開了。」
「哇……」
王子桂象中了邪似的。向雲秋話音剛落。她就放聲哭了起來。
這一哭可了不得。如悲。如苦。如酸。如恨。象長江之水滾滾而下。奔騰不止。
也不知過了多少時間。王子桂靠在了椅子上。臉上卻平靜如水。
「大師。謝謝您的點化。」
向雲秋含笑而道:「大姐。我也不能讓你白來。請您隨便說幾個字吧。我幫您看一看。」
王子桂想了想道:「王子桂。」
向雲秋問道:「王子桂。就這三個字嗎。」
「是的。三橫一豎王。孩子的子。桂花的桂。」
向雲秋點了點頭。收起笑容。沉思了一會道:「好名字。好名字啊。大姐。可惜您是個女的。這本該是男人的名字啊。」
王子桂又是肅然起敬。「大師。您。您真神了。這是我哥哥用過的名字呀。」
旁邊的向天亮聽得心裡直樂。我早告訴我五叔了。他媽的能不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