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最後的溫情

  「我那個時候只以為小表妹是得了什麼失心瘋抑或是被誰給嚇著了，全然沒有想到這件事情的根結所在竟然還在我的身上。」

  「雖然她比我小，按照姐妹間的相處來說往往是她照顧我多一些，就算知道了那麼驚天動地的大事情，可她也不肯將這實情告知給我，只說自己昨夜裡做了噩夢，現在實在是想回江南得很。」

  回想起小表妹那驚慌失措的樣子，萬貴妃如今都還覺得仿佛昨日才見到似的。

  仔細算一算，她和陸婉婉已經有許多年沒有見過面了，而這背後的問題所在還在於萬家。

  見萬淼之無論如何都不肯和自己趕回江南，陸婉婉心中雖然著急，可也怕她知道真相之後傷心難過，最終還是先去找了大姐陸卿卿。

  「她臨走的時候說自己在萬府中見到了不乾淨的東西，想起我當初身子弱，姨母時常要去寺廟中添置香油錢為我換取平安符，所以便說到了我的命數和上京相剋，最好是趕緊回江南里去，以防人出什麼不測。」

  陸婉婉的一番苦心也是在知道萬淼之事情之後才反應過來，可那個時候多少有些遲了。

  陸卿卿從小就是一個按耐不住的性子，若是被她得知了，只怕是半個上京城的人都會知曉丞相府中這骯髒的過往。

  陸婉婉對大姐多次耳提命面，強調事情的嚴重性之後這才敢告之於她。

  當陸卿卿知道這背後真相時，差點直接去廚房裡抄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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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剎女給出的時間也不過就只有一天，怎麼都是來不及的，更何況萬丞相夫婦二人早已經對此事打定主意，更是暗自派人加強對她們幾人的看守。

  萬淼之懷著一種異常複雜的心情住在丞相府中，一方面極珍惜這來之不易的親情，另外一方面又總覺得丞相府不是自己的最終歸宿，這裡和江南比起來雖然是更好更氣派，可到底有什麼缺失。

  她當時想不明白也不願意去深思，只覺得如今尚且還在困境中，之後一切都會慢慢變好。

  在表姐妹二人強烈要求要帶自己回江南時，萬淼之也知道她們絕對是在做為自己好的事情。

  眼見著丞相府裡邊都為著萬大小姐的身子亂成一團，似乎已經無人會多分心來照看她們時，萬淼之鬼使神差地答應了下來。

  她打算等著這陣風頭過了之後再回上京城中，一來是不必在這裡給爹娘添亂，二來也是想回江南里去看看姨父姨母，順道把自己在上京城中購置的時興玩意兒帶回去孝敬他們二人。

  從江南到這上京城的路途雖然有千里之遙，其中也是舟車勞頓顛簸至極的，可想著今後再回到上京城時多半難有機會再回去，更何況姐姐妹妹如今都呆膩煩了，自己怎麼著也得將她們送回去才是。

  姐妹三人連行李都沒有多收拾，原本是想要趁著月黑風高夜就此離開丞相府，但早先就已得到消息的萬夫人已經站在院落外靜靜地等著她們了。

  當三人都換了尋常穿著，並且還特地留有一封書信後就打算離開。

  但萬夫人卻帶著丫鬟婆子站在院落外，眼神一如往常的平和望著她們。

  萬淼之原本就想著臨行之時和母親打個招呼，雖然表姐表妹無論如何都不肯，但她也覺得多日的相處母女二人間多多少少生了幾分感情在。

  最近這些日子，娘親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大姐身上，若是自己就這麼一走了之說不定還會引起她幾分掛懷。

  至於那特地留下來的書信，完全也是她這懂事孩子為了不讓爹娘過多擔憂而特別寫下的。

  「當時表姐表妹二人面上表情都驚恐不已，兩人仿佛如同見了鬼似的，眼神中還有幾分隱隱的怒氣。」

  「我那個時候根本就猜不透她們為何會對我娘親有如此的神情，心中漸漸也覺得或許她們知道什麼我不知道的事情，看著她們二人神情如此古怪，我這心也仿佛墜入到了谷底中，帶著幾分不安。」

  萬貴妃嘆了一口氣，想起來那或許是最後一次自己同娘親溫聲細語說話。

  也是最後一次對丞相府還留有幾分溫情在，留有幾分期待在。

  在往後的日子裡，只要一想起丞相府她便覺得氣血翻湧，噁心的感覺隨之撲面而來，張口就想要作嘔。

  萬夫人對著萬渺之招了招手，示意她走到自己身旁來。

  眼看著女兒滿帶希冀的到了自己跟前，她又極柔和地拉起人的手，萬分愧疚似的說起多日來的疏忽。

  這些隨意就能夠變換的表情在當時的確讓萬淼之感受到了有幾分溫情在，也讓她對於自己鬼使神差答應了表姐妹要不辭而別的事情愧疚不已。

  她生來便是丞相府的二小姐，如今回到這裡那必然是要安心當嬌小姐的，怎麼能夠一聲不吭就走了呢？更何況爹娘都在這裡。

  萬夫人憐惜地攏了攏萬淼之耳旁的碎發，替她將那滑落下來的髮絲壓在鬢邊，又很是滿意的看著自己這多年來未曾有過太多接觸的女兒。

  好在她的容貌不錯，身段不錯，不管怎麼看都是一個世間不可多得的美人兒。

  在這其中最最難得的便是她自小不在上京城的深宅大院中長大，而是在那文人墨客遍地的江南中生長出來，除了帶有幾分少女的青澀之外還有那讓人見著就心生喜愛的嬌憨之氣。

  遠處站著的陸卿卿陸婉婉姐妹二人已是氣血翻湧到了極點，陸婉婉尚且還能咬著嘴唇壓制住自己的怒火，可陸卿卿卻是已經按耐不住，直接張口大聲呵斥著萬夫人：「姨母，淼兒和我們雖然不是一母同胞所生，可於那親生姐妹根本就無任何差別。」

  「你若當真是想將她接回來憐惜她愛護她，那我這個當姐姐的自然無話可說，可你若是用淼兒的命去換別人的命，那我這個當姐姐的第一個不答應！」

  「別說是取她的心頭血了，但凡你們讓她手指破道口，哪怕見著半分血色，我也得和你們拼了老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