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但願人間無疾苦

  後知後覺的慕大龍，終於在管家的通報下得知自家救命恩人已然拂袖離去。

  此時正在狂喜之中的他，瞬間感覺喜氣被澆散了不少。

  他這大半輩子都是在同銀子打交道，往來不知道結交了多少英雄豪傑，能人貴士。

  今日府上多了這麼一樁大喜事兒，竟然連救命恩人都沒來得及酬謝就讓人給走了，這事兒要是傳出去，他今後也別想在上京這個地界混了！

  先是指著管家的鼻子一通好罵吼，又讓下人趕緊四處去尋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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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找不到那位姑娘，你們也別回來了！」

  「不是說先前待在房中的除了那位女大夫之外，還有小穩婆嗎？趕緊去問問她，興許能從她那裡打聽到消息！」

  小穩婆和葉請衣，以及那些因為天色過晚，而沒離去的大夫都被請到了後院客房裡。

  整個半山莊園大的不得了，躺在那軟綿綿的榻上時，小穩婆激動地打了好幾個滾兒。

  她今兒可算是辦成了一件大事，這下必然能夠在上京打響名頭，今後可就成了名聲在外的穩婆。

  幕府下人匆匆趕來向她打聽雲寄錦動向時，小穩婆方才懊惱自己竟是沒有問那位姑娘姓甚名誰。

  她一拍腦袋，急的在原地轉悠了好幾圈。

  「當時忙忙碌碌的，我們也來不及多說什麼話。」

  「而後倒是將孩子給接生下來了，可又累又餓的吃飽喝足躺下歇歇，再後來就是因著見了小葉姑娘，我竟將她給忘了，瞧瞧我這腦子，裡面裝的估摸著都是豆花！」

  下人們都被她這模樣給逗笑了，連著安撫又囑咐人好生歇息後，這才離去。

  與此同時的另一間客房中。

  葉請衣面色沉靜如水的坐在桌旁，手中放著信紙，提筆落下，細細寫著今夜發生的事情。

  她早先就得到了梅公子的吩咐，務必要在慕大龍二夫人難產之時，趕來替人解救。

  而且這到來的時機必然得十分湊巧，要讓慕大龍知曉上京城中除了她葉請衣之外，沒誰能夠將這孩子給接生下來。

  自己掐著點趕來，原以為不會出錯，沒想到竟是半路上殺出一個程咬金。

  她看得出哪裡小穩婆年紀小，心性不定，若是見著大場面，估摸著會被嚇破膽。

  先前在大廳里打過照面的那位姑娘，卻是截然不同。

  她身上有著一股說不出來的氣質，仿佛天下在手，沒什麼能讓人心中懼怕的。

  在一旁忙著研墨的丫鬟面上神情哀傷至極，桌上燭火跳動，光線竟是暗了一暗。

  小丫鬟伸手擦擦眼角，說話聲音帶了幾分哽咽。

  「姑娘，公子吩咐咱們辦的事今兒沒辦成，我這心裡當真是好難受。」

  「公子他遭受了這麼多磨難，現在好不容易遇上事兒，能夠幫他一幫，可竟然被那女子給截了胡，我實在是忍不下這口氣！」

  筆尖許久未落下的墨汁突然滴在信紙上，眼見著迅速在宣紙上暈開，成了一朵墨花，葉請衣微微嘆氣。

  「到底是我們消息來得不靈通，竟不知道上京何時來了這樣的厲害角色。」

  「如今事情已經做成了，再多說也無益，你還記得我先前和你說的那句話嗎？」

  小丫鬟緩緩點頭，極為不情不願。

  「但願人間無疾苦，寧可架上藥生塵。」

  連著換了好幾張信紙後，葉請衣終於將信給寫成了。

  聞著香氣兒一路飛過來的信鴿停在客房窗台邊，小丫鬟接過信紙仔細捲成小卷，放在信鴿腿上綁著的竹筒中。

  用手托著那壯碩的鴿子輕輕使勁兒，只聽見撲簌簌的聲響在夜空中傳來，鴿子隨即消失不見。

  慕府的半山莊園和山頂並沒有，相隔太遠。

  等待許久的梅雁回和赫連昇二人將熱茶都已喝過好幾壺。

  信鴿落在桌旁，赫連昇連忙伸手接過，再將信紙取出。

  光是看一眼信上的內容，他就幾乎快要背過氣去。

  現在有氣不能發，只得將信紙大力扔給梅雁回。

  「你瞧瞧這都辦的什麼事兒呀，咱們處心積慮謀劃了這麼久，到頭來竟然還被人家給截胡了！」

  「為了不下這個局，早幾月開始我就在忙活著了，光是給穆大龍二房姨娘算命的那個神算子都是我派人特地請來的高人，請人家出山一趟可是要耗費不少銀兩的，這小葉姑娘還真是氣人呀！」

  初次見著葉請衣時，赫連昇便覺得這姑娘過於高冷了些。

  簡直比他先前在疆域見過的天山雪蓮還更難讓人採摘，哪裡能和雲姑娘相提並論？

  將一封信細細看完後，梅雁回直接放在一旁的燭火上點燃，等著燒起後又丟進到了銅盆中。

  「這也不過就是無心之失，原先囑咐著讓她瞅準時機過去，你我二人不是也沒料到半路殺出來的這個程咬金嗎？」

  梅雁回面上還是帶著溫和笑意，人看上去如同一塊暖玉似的，竟沒什麼事能夠讓他分神傷心。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赫連昇今日的好興致都給敗壞了，倒也不想繼續坐在這裡同梅雁回秉燭夜談，裹著毛毯一起身就要往房裡衝去。

  「既然這小葉姑娘自知你於她恩情不淺，那就應該好生利用著。」

  「若不是你的話，她哪能過上如今的日子？」

  赫連昇的聲音暫且在大廳中迴蕩著，獨自一人坐在桌旁喝茶的梅雁回沉默許久後，這才起身。

  半山腰處的慕府燈火通明，原先停靠在山旁的那些馬車密密麻麻，仿佛沒有少去似的。

  他倒是有心想要再瞧瞧那位姑娘，哪怕對方也不過就是背影同她相似而已。

  等了約摸有半個時辰，見著那些馬車沒有鬆動的跡象，如此看來，今夜倒是不必等了。

  翌日。

  在一片混沌聲響中，雲寄錦迷濛醒了過來。

  院子外邊有好些人在說話，聽著就是以玉盤為首的那些丫鬟們。

  「你們是不知道昨個雲姑娘究竟有多厲害，可把慕府那些下人都給看呆了！」

  「要不是今兒想著給你們這些丫頭開開眼，大清早的就起來說事兒，我現在肯定還在床上躺著呢，真是要將人給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