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夜半慕府

  不多時，雲寄錦便被慕府的下人引進到了大堂中。

  此處已經有許多人先她一步趕來，來的大半也都是上了年紀的男大夫。

  

  突然見著下人領進來這麼一個身量苗條的年輕女子，不免對著她多看了兩眼。

  早在下馬車之前，雲寄錦就特地拿白紗遮蓋了自己的面容。

  她今兒個趕來是為了賺銀子的，可不想多生出什麼事端來。

  上京城雖然女大夫極少，如今這個世道也該是她們這種女子崛起的時候了，只可惜自己並未打算這麼快就在上京里揚名。

  回想起當初離開鳳凰城偷偷趕往上京時，她還特地找人給歐陽金山帶了口信。

  聲稱自己來上京定然有本事賺得銀兩，也有法子能夠自我保全，囑咐他一定不要將風聲給走了了出去。

  對方雖然沒有回信，但是到如今看來的確是做的不錯。

  起碼自己在歐陽別院裡住著時，別院裡的下人對她的來歷心知肚明，卻沒有多說。

  整齊擺放著的兩排椅子上全都坐滿了人，光是大堂里就有十好幾位大夫，更別提那些還往慕府趕來的人了。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藥草香氣，據說後廚里的幾口大鍋都讓人用來熬保胎藥了，什麼大補藥更是天天沒斷過。

  燃燒著的油燈燈芯突然爆發出一噼啪聲響，讓眾人原本就繃著的心神，此時更加緊張。

  「也不知道那位姨娘的身子究竟如何了，聽說今天晚上就會生產，還真是讓人著急呀。」

  坐在雲寄錦身側的一位女大夫，突然開口道。

  大堂里除了雲寄錦外，還有三位是被從外面請來的女大夫。

  說是大夫，其實也不過就是先前跟著人學了些接生的本事，到了關鍵時刻能不能派上用場還得另說。

  這三人相比較起雲寄錦的來歷來說，都是有背景的。

  不是家中娘親是城中著名穩婆，便是自小在醫館中長大，又或是什麼隱世高人的弟子。

  她們三人是早早就被請到慕府來的，彼此間想來都聽過對方的名聲，在那裡等著也是等著，無妨多說幾句閒話出來。

  當幾人紛紛轉過頭來詢問雲寄錦時，她微微一笑，輕聲細語地回了句：「我是跟著家中人所學的醫術，今日過來看看能不能幫著什麼忙。」

  聞言，幾人皆是面色怪異的點點頭，沒有和她再過多攀談。

  畢竟連個來路都說不出來的，指定不會有什麼大本事。

  又在大堂里坐了許久後，終於見著慕府管家匆匆趕來。

  此人生的面孔方正，渾身帶著幾分浩然正氣，站在那裡就能讓人感受到管家人的風範。

  他剛進門就對著眾人拱手行了一個禮。

  「今日連夜將大家召集在此處，也是為了我家二夫人的生產之事。」

  「如今事態緊急，還請幾位女大夫跟著我一塊過去，煩請餘下的大夫們稍坐片刻，屆時便會有人將好飯好菜送上。」

  「畢竟若不是情非得已，我們家老爺還是希望女大夫替二夫人看身子的，若有得罪的還，請大家見諒。」

  說罷，管家立刻邀請著雲寄錦她們過後院正房去。

  留在大堂里的那些男大夫不氣也不惱，畢竟在這個時代給一女子生產，向來都是有著穩婆上場的。

  雖是到了緊要關頭，一切以保命為主。

  可眼見著還沒有到那個時刻，自然會由著女大夫。

  雲寄錦腳步輕盈，一路跟著人徑直往後院走去。

  比之其他的幾位姑娘來說，她稍稍沉得住氣。

  自己先前雖然沒有給人生產過，可是靈田裡種植了不少靈藥。

  而她原先也將這些東西採摘出來，研磨成的藥粉補藥。

  在這些東西中可有千年人參的分株，這二夫人如果真是生不下孩子，到時候氣血虧空，有這些東西也能夠足以保住她的命了。

  說起來能夠有什麼千年人參，還是多虧了歐陽金山。

  此人這麼多年來走南闖北，積累下了不少的好玩意兒，那些旁人想也想不到的珍惜藥材，他更是堆了滿滿一大屋子。

  通過靈田的特殊功效，雲寄錦將那些大補藥進行分株浸泡，最後還真是做了出來。

  若不然的話，她也沒什麼信心來慕府替人接生。

  燈火通明的後院裡血腥氣味極為濃重，丫鬟婆子們來去跑個不停，手中端著的盆中是顏色濃郁的血水。

  房中一女子正在悽厲大叫著，聲音尖銳刺耳，險些要將天際劃破。

  「痛死我了！老爺，救命呀！」

  「到底是妾身沒有福氣！不能夠服侍老爺一輩子！」

  「就算是拼出這條賤命去，妾身也一定會給老爺生下這個麟兒！」

  「老爺！若是還有下輩子，晚晚願意一輩子服侍您……」

  院中站著一身著華服的中年男子。

  聽見這些話後，他面色瞬間煞白無比，忍不住大叫出聲。

  「晚晚！」

  想來此人便是慕老爺了。

  雲寄錦抬起眼皮子向門邊望去，正想要等著下一步指示時，卻被人伸手從背後狠狠推了把。

  粗手粗腳的婆子連著將她們幾位女大夫全都推進門裡去了。

  「還在門口站著做什麼，趕緊過去替我們家二夫人看看呀！」

  「人都來了，給人生產才是頭等大事！」

  幾人回過神來，忙不迭地提著裙擺往裡衝去。

  屋裡的血腥氣味已經到了沖人頭腦的地步，旁邊好幾個丫頭婆子心急如焚，急的團團跺腳。

  躺在正中寬大軟榻上的婦人渾身都是熱汗，仿佛從水裡剛撈出來似的。

  她面色白的如同張紙那般，此時累的氣喘吁吁，髮絲全都被汗水給打濕了去。

  坐在婦人身旁的是一位艷麗女子，她正伸手握著這位晚晚二夫人的手，嘴中不停呼喊著。

  「姐姐，城中的女大夫都被請了過來，您今日一定能夠順利生下孩子！」

  說完後，又立刻向著雲寄錦她們這邊看過來。

  「煩請幾位女大夫過來替我姐姐生產，如今可是再耽擱不得了！」

  女子慌忙起身，連忙將地方讓開來。

  見狀，雲寄錦和旁邊幾位女大夫對視一眼，紛紛走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