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摸摸頭

  「我替我那個畜生孫子給你造成的傷害在這裡賠不是和道歉。」祁老爺子微微低頭說。

  「對不起方梔！孽子犯了那麼多錯，是我這個當爹的沒有管教好。」祁威這會已經站了起來，他低著頭，聲音里聽得出來都是哽咽。

  方梔看他一眼道：「祁禮是真的臭名昭著，他陷害祁宴一事都是走的審判程序，那邊給他判什麼就是什麼，你想救你兒子，萬不該從祁宴這邊下手。」

  「對不起……是我救子心切。」祁威頭低的更很了。

  方梔心中無語地翻了個大白眼，就那種兒子還用救？你再生一個都比那個祁禮強……

  「今天這事是我們的疏忽，大舅希望你別生氣。」祁榮說。

  「嗯。」方梔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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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三個出去了，病房裡回歸空曠和安靜，依稀能聽到走廊外祁老爺子在用拐杖打著祁威的聲音，還有祁榮擔心他的身體。

  聲音漸行漸遠，方梔收回看向門邊的視線，祁宴自始至終目光都停留在她身上，等方梔一個回頭，兩人視線相撞。

  經過那會的心潮澎湃，此刻祁宴覺得他的腦子已經可以思考了，不過還有些暈暈乎乎，就這樣愣愣的盯著方梔看。

  方梔幫他出面是他沒有想到的，而且在那個情況下，連他外公都不能說什麼，畢竟發生這種事之前，外孫親孫，手心手背都是肉……

  「有沒有身體哪裡不舒服？」方梔輕聲問道他，剛剛祁威過來搞那一出，祁宴又是病人，她擔心他的情緒會被影響，從而牽扯身體部位不適。

  沒見祁宴說話，方梔於是過去給他探了下脈，脈息還算平穩，就是有些心跳加快，在她剛準備收回手時，結果自己的袖口被抓住，方梔低頭看一眼，然後又看著祁宴，眼裡露出微微疑惑的表情。

  「剛剛……」祁宴喃喃開口，感覺聲音里有些艱澀，「……謝謝你。」

  「沒事，祁威欺人太甚，我在一邊都看的火起。」方梔道，那個情況下祁老爺子和祁榮都不可能出聲，而她的兩個師父又是「外人」，自然只有她的身份說那話最合適。

  「你……為什麼幫我？」祁宴看著她輕聲問。

  「這需要理由麼？雖然我確實是起因衝動，但不後悔。」方梔表情認真道。

  祁宴沒說話，就是定定的看著她。

  「你不用多想，也不用覺得祁禮被執死刑可憐，而祁威求你你不答應是見死不救……」方梔又說。

  祁宴扯出一抹淡笑，道：「沒……」

  反而他覺得祁禮是死有餘辜，因為他內心真正的想法是很陰暗的……

  從小受著病痛折磨，也有各種人的冷嘲熱諷，他早就習慣這個薄涼的世界，人性向來欺軟怕硬，而他就是那個「軟」……

  所以他的內心一點都不明朗，是暗無天日和陰鬱，常年見不得光，他表現在外的不過是他想給眾人看到的，柔和，得體，性子溫潤……

  其實這都不是真正的他，他不過是在披著一張假面活著。哪怕方梔進入他的生活，他也不敢將內心真正的自己給暴露出來，因為害怕會被厭棄……

  不過他的笑容對於外人是和氣跟客氣，然而在對待至親之人和方梔時他是真誠真心的。

  或許是覺得祁宴這個視線太過於直勾勾，仿佛非要從她這裡問出一個答案來，於是方梔微微別過臉道：「只要我還是你法律上的妻子，那麼我就有維護你、保護你的責任。」

  祁宴看著她，一顆亂跳的、多想的心慢慢回歸理智。

  方梔是「路見不平」、她是「義務所在」，而非其他的感情因素……

  祁宴啊祁宴……你又在奢求什麼？

  你覺得自己配麼？不過是空想般的「自作多情」……

  不過就算是「真相」再「殘酷」又怎樣，只要方梔是關心他、向著他的，他也覺得自己滿足了……

  知足常樂，他現在很知足。

  不過……

  想起來那會清吾道長暴跳如雷，還說要提前結束婚約……

  祁宴揪著方梔的袖口又緊了緊，方梔歪頭，不知道為什麼，她竟然覺得此刻的祁宴是極其缺愛缺安全感的「小可憐」，整個人的臉上帶著一股憂鬱和悲傷，讓人不由得有些心疼……

  「你……還好嗎？」方梔問他。

  祁宴回神微笑，然而這個笑容不達眼底，眼底還是悲傷的。

  方梔微微拽了下自己的袖子，祁宴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禮」，於是鬆開了手。

  方梔將病床放下去讓祁宴平躺著，說道：「不要久坐，會壓迫骶骨。」

  她俯視著，祁宴看著她的眼睛就像一副可憐的狗狗眼，於是方梔不由得左手伸過去，輕輕撫摸兩下他的頭。

  這個動作一出來她自己都愣住了，然後面不改色的找著藉口說：「好好休息。」

  說完她收手並先去了走廊外，然後表情有點無奈和尷尬，可能以前見過的流浪狗太多，她摸它們都摸習慣了……（祁宴：？？？）

  她出來不單純是為了逃避那個尷尬氛圍，確實是真有事做，昨天車禍後周教授他們聯繫她增加報告註解，昨天晚上她做了一部分發過去，然後得到反饋還要再增加幾點，上午又去會診了，以至於一直拖到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