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不會游泳

  兩個男人之間，居然有些唇槍舌劍之勢。

  蕭曦曦看著司徒雷焰並未瞟向自己的冷眸，幾乎有些屏住呼吸地觀察過去。他是什麼時候來的，會是...昨晚麼？

  如果是，那麼，昨晚的人...蕭曦曦倒吸一口涼氣，有些不敢繼續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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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焰，我說你在哪，原來在這！」顧若藍的雙眸有些微微地泛紅，昨晚的酒精導致了一夜凌亂的夢。

  「嗯，只是隨意地散步過來——」司徒雷焰悠然開口，輕描淡寫地像在說最自然不過的一件事，「邀請冷董共進早餐。」

  顧若藍抬了抬眼，看得出冷之清的臉色黯然，但司徒雷焰的語氣似乎也不依不饒，趕忙訕笑：「冷董，曦曦，早。我們...一起去吃早餐吧。」

  蕭曦曦一直沒有說話。

  冷之清冷淡地抬了眼眸：「走，蕭曦曦，既然司徒總裁反客為主盛情邀請，我們也不能拒絕了他的美意。」語罷，起身。

  蕭曦曦也只是機械地站起來，跟在三個人的身後。

  莫名其妙地經過了一晚，早晨忽然就會碰到這樣的事。原本從容釋然的心，此時卻因眼前的暗戰弄得有些詫然。

  餐桌前。

  兩對四個人坐在一起，看上去安靜祥和，卻布滿理不清的暗戈。

  「牛奶。」冷之清開口，把牛奶杯從服務生的手中接下來，率先放到蕭曦曦面前。

  「謝謝。」蕭曦曦笑了笑，看司徒雷焰和顧若藍保持安靜的樣子，自己卻像個受照顧的小女孩，有些不自在，「我自己來就好。」

  司徒雷焰抬手，將一份糖不出聲息地挪到蕭曦曦的左手旁。

  然而，不出聲音，並不代表任何人都無所察覺。相反，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蕭曦曦扼著「謝謝」兩個字，根本說不出口。他的態度，是想要另外的兩個人感覺到，然而，這種暗中的小手勢，她根本無從去道謝。

  「焰，嘗嘗這個。」顧若藍努力綻著微笑，輕柔地開口，把一份海鮮皮腸切下一整片，放到司徒雷焰的盤裡。

  截然相反的兩對人。

  蕭曦曦感覺喝著牛奶也沒有滋味，不知道這種尷尬的感覺，到底什麼時候可以結束。心底蔓延著一種寒意。

  早餐毫無味道地結束。

  潔白的沙灘上。

  「不去浮潛？」冷之清看著不遠處海里的司徒雷焰和顧若藍，「我倒是很希望你能和我這樣。」

  「我...害怕水，不會游泳。」躺在太陽傘下，蕭曦曦趕忙解釋。

  現在的裝扮實在讓她不習慣，比基尼——白底碎花的布料，勾著脖頸，胸前的春色簡直都要溢出來了。儘管在洛杉磯這幾年，西方人的開放已經屢見不鮮，但她到了海邊還是不習慣。

  一副大墨鏡，一條薄紗好好地掩飾住表情和身體。

  「你不喜歡水，」冷之清的語氣悠長，冷眸看向遠方，「——原來，因此你覺得我是水。」

  「不是，不是這個意思。」蕭曦曦忙不迭把飲品的吸管從唇邊挪開，斷然反駁。

  「無所謂，你總會愛上我。」冷之清滿不在乎地開口，「總有一天，你會離不開我。」

  蕭曦曦本能地繼續道：「你不要總是這麼說了，無論你現在說什麼，我想我還是...我很亂。抱歉！」最後，也只能簡單結尾。

  是真的有點亂。

  昨晚，依稀記得印在自己唇上的深熱的吻。

  看著不遠處燦爛陽光和湛藍海水裡的司徒雷焰和顧若藍，她不禁又開始思緒紛飛。冷之清的話，已經從腦海里過濾出去，現在，她的懷疑隱隱地朝司徒雷焰。

  只是，還是需要忍耐。

  許是玩累了，顧若藍帶著傲人的身材往蕭曦曦和冷之清的方向走過來。身後，是司徒雷焰。不得不說，他的身材...性感得令人想要噴血。

  躲在墨鏡背後的眼眸，原本只是隨著思路往司徒雷焰身上走去，然而，後面這個評價，讓蕭曦曦自己都對自己失語。

  「不去玩會兒？」顧若藍酣暢淋漓地坐在一旁的竹椅上，臉上還帶著意猶未盡的笑容，「曦曦，難得你和冷董也來一次，不去玩一玩真的很可惜！」說著，搖了搖頭。

  沒錯，時刻強調，尤其是當著司徒雷焰，強調她是和冷之清一起單獨前來的。

  「我踩踩水還好，稍微深一點的話，就不能自已了。」蕭曦曦的眼眸飄向不遠處的海。忽然想起剛才冷之清的話。

  「一會兒太陽低點了，我陪你過去。」冷之清適時開口。

  蕭曦曦笑了笑，纖塵不染的雙眸，引人注目。

  「曦曦，還戴著項鍊麼？」顧若藍啄了一口果汁，雍然地放到一旁的白色茶几上，目光隨意地瞟向蕭曦曦的脖頸，「哦，我忘了，你不下水，所以戴項鍊也沒什麼奇怪的。」恐怕，這條項鍊，也許冷之清所贈？

  蕭曦曦下意識地摸了摸頸前的項墜，眸底滑過些許的低落，輕聲道：「嗯，它是...我母親留下的。」是自己送母親的禮物，想不到，那次的車禍讓它變成了遺物。

  一句話，直戳司徒雷焰和顧若藍的心臟。

  一陣無力感襲向司徒雷焰的心頭，她還依舊沒有走出那段憂傷麼？不過，為什麼，那段記憶是有的，卻獨獨對自己毫無知曉呢？天知道到底如何來解釋這種詭異。

  「啊...抱歉！」顧若藍的語氣收斂了一些暗淡的傲慢，「我不是故意的。」

  蕭曦曦沒說話，對於顧若藍，她已經不想費盡心力去想她的用意。

  「我去接個電話。」冷之清掠過臉龐的怔忡神色，手下人忽然前來，他蹙著眉頭，不得已離開。

  「顧兒，忽然想起手機落在臥室了，」司徒雷焰淡然地開口，看向顧若藍，「能否幫我取來？」他的神色依舊是放肆得不容忤逆。

  「...好。」顧若藍儘管質疑，儘管忿然，卻不想拒絕任何司徒雷焰的話。臉上浮現著一種淡淡溫柔的悲憫，輕聲開口，「我很快就回來，還有其他東西嗎？焰，我可以一起帶來。」既去做，也便做的圓滿。

  「還有——」司徒雷焰若有所思，「你也帶件外套防曬。」話語裡，算是一絲關心，這個，恰到好處的安撫。

  「焰...」顧若藍的眼瞳里有些閃動，耳根有些微熱，「我去去就回。」最後那句話，的確是給了她些許迴旋的心思。

  看顧若藍和冷之清都離開了，和司徒亝焰獨處，蕭曦曦頓時有些失去了築起的城牆般的裸露感。對於昨晚的猜疑，加上此刻和他對彼此近在咫尺的相處，更有些愕意。

  「想起我。」司徒雷焰半臥在蕭曦曦一旁，淡然開口，目光直直地盯著前方，甚至都像不是和她說話一樣。

  「什麼？」蕭曦曦小心翼翼地問。

  「想起我，想起來，關於我的一切。想你愛我...」司徒雷焰焦慮地轉過眼眸，他也只有抓住這稀少的獨處。

  「我...我想不起來。」蕭曦曦無可名狀自己的心，是慌亂，還是躊躇，「在我沒想起來之前，你不要...」

  「我，忘不了你。」司徒雷焰的嘴角緩緩上揚，神色凝重，卻也有些不悅，「我放棄多少時間精力，最重要的合同...只是擔心你在這裡，會和他擦出什麼火花。」

  一直對「信心」二字拈玩得綽綽有餘的商界國王，頂天立地的司徒雷焰，想不到，會有一天——只是為了這麼個單純的女子而如此費勁心力。

  「我沒有想要你為我付出什麼，」蕭曦曦有些不悅，害怕他繼續說下去，「你...完全可以回去。」有些不太想和他在一起，她瞬間起身，有些賭氣地往自己並不情願的海邊走去。

  踩踩水，給自己點空間。

  司徒雷焰感覺得到她的牴觸，也並未繼續追過去，只是靜靜地出神凝視著蕭曦曦嬌嫩的背影。她白皙的膚質，一如往常的好，尤其的昨晚，還任憑自己的手掌肆意遊走。

  儘管走到了水邊，蕭曦曦還是沒有很大的勇氣，但不想回眸去看司徒雷焰，估計他此刻正看著自己的下一步動作。

  那就橫下一條心吧！

  蕭曦曦閉了閉眼，往水裡走了幾步，透明清澈的海水漫到了膝蓋以上十幾厘米，這種感覺，好像也並不討厭。

  頃刻，蕭曦曦有些興致來了，看著水裡五彩繽紛的小魚，好像並不怕人一樣在腿間遊蕩，玩意正濃。她也不禁笑了出來：「你們...我第一次這麼接近你們。」

  自言自語著，左小腿有些癢，蕭曦曦抬腿想要挪動一下腳步，不想一腳踩到了更深處一點，霎時猛然身體一偏跌向水中，最後一刻，她揚起小臂：「啊！」

  不等她驚呼，司徒雷焰已然拋掉了身上的浴巾，大跨步向海水跑去，一路踏得水花四濺。此刻，他的腦海只有一個想法：她，絕對不能出事，絕對，不能！

  「蕭曦曦！別急——我在！」決然焦急與擔憂的聲音發出，司徒雷焰修長的雙腿一前一後地用力踩入水中，幾步邁到蕭曦曦跌倒的地方，一把拉起了海水中嗆水的那個小身影。

  「咳...咳...」蕭曦曦咳了幾下，但更多的是剛才驚悸中的傻眼。

  半蹲坐在海水裡，其實並不是很深，被司徒雷焰一把撈起來，她咳了幾聲，才發現自己安然無恙。忽然，傻愣愣地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