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7章：千山鳥飛絕

  崑崙之巔，公格爾山巔，雖然已經是春天，依然寒氣逼人。

  一個眼神深邃掩著邪異，面目英俊透著邪魅的青年，憑風而立，靜靜地站在雪山之上，目光遠眺，像是在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站在這最高點出，把這裡的壯麗景色盡收眼底。不過事實上，他的在等人。

  這個青年，自然就是約了蕭翎今天會戰崑崙之巔的尹天仇。

  時間已到，他早來了半天，但是蕭翎卻遲遲未至，然他並沒有等得不耐煩，臉上不動聲色，平靜如靜，冷淡如水。他的眼神中，透著堅定和自信，還有訣絕。不成功便成仁的訣絕，在爭奪絕峰之巔的路上，不能一步登天，那就轟烈戰死的訣絕。

  尹天仇之前點名希望他們到來

  的觀戰者，一個都沒有來。這是他們商量過後的決定，無需有人觀戰，在家裡等待結果，在心裡默默支持他即可，讓蕭翎一個人去作戰，讓他沒有後顧之憂。

  白然等眾女同樣沒有來，同樣選擇在家裡等，以免讓他分心。只是，讓她們心中尤為不安的事，蕭翎自從那天從龍女那裡借走望舒劍之後，就一直沒有出現過，說是去閉關，但也沒說要去哪閉關，也不知道現在是否已經閉關結束，是否已經去了崑崙山，音訊全無。

  黃山之中，在溫泉中一泡就泡了一個星期的蕭翎，到現在依然沒有張開眼睛，仍然一動不動。軒轅小雨已經不記得這是她第幾次回頭了，蕭翎仍不轉醒，她終於忍不住說出心中所憂所想：「已經一個星期過去了，他還是不能頓悟，能成功嗎？」

  軒轅寒楓目光堅定地點頭：「我堅信他能，他已經完全具備這樣的實力去衝擊圓滿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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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軒轅青林也愁眉不展：「但就怕他還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明悟，要是過了戰期，尹天仇因此遷怒他人，誰能阻擋得了他？」

  倏然，分別擺放在溫泉四個不同方位的五件神器，一同迸發出奪目光芒，把這個溫泉周圍照得通亮。

  軒轅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奪目光輝吸引了目光，同一時間轉身望向溫泉那邊。

  羲和望舒此時恍若一體，四大神器，四道光柱，四色光芒，一起匯聚到溫泉中間，照在蕭翎浮在水面的半邊身子上。

  這四道光柱仿佛就是一個引子，照在蕭翎身上之後，光影流涌，四色光彩相互流動交融，合而為一，披在蕭翎身上。溫泉中的水，星光熠熠，流光溢彩。

  四色相融，四道光柱龍虎交匯，蕭翎體內真氣感應到了召喚一樣，銀紫帶金的燦爛光芒由其體內向外放射而出，絢如耀日，炫得軒轅寒楓三人幾乎睜不開眼睛。光華初放的那一瞬間，他們有種錯覺，幾乎認為太陽就從這一泓溫泉中升起來了。

  閉上眼睛已經七個日夜的蕭翎，在這個時刻，終於睜開了雙眼。眼睛初綻的一剎，一層銀紫帶金的瀲灩螢光在他的雙眼閃爍，兩道目光恍若實質，刺破身外的那層光圈，刺破虛空，看著軒轅寒楓三人，他們頓時身體一震，猶如被人打通了全身經脈一般。

  一聲肅厲龍吟從山間溫泉向天外大地鼓風擴散，遍傳天下，一種欺天凌日的威壓沖天而起，一股君臨天下的氣勢由黃山傳遍為基點傳遍神州大地。這聲龍吟中，蕭翎從溫泉中激射而起，直衝霄漢，溫泉旁邊的四道光柱跟著他身體的沖天而起而射向天際，仿似要射穿這雲層天空，直飛天外。半空之中，蕭翎身體一旋，身外環繞著圈圈層層地七彩霞光，隨著他的這次旋身，鋪卷這一片湛藍的天空。不是清晨不是傍晚，卻見七彩霞光懸掛天空，外人見之，不知會作何想法。

  蕭翎身在半空，意念一動，下方的五件神器化作五道光彩，飛到他的身邊，在萬丈霞光中一隱而沒，被他收起。跟著，霞光斂去，蕭翎一身無光無華，猶如一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但是這樣的他，更是讓下方的軒轅寒楓三人看不透，琢磨不透，不知道他現在到底到了什麼層次，或許唯有深不可測，可以將之表達出來。

  身在半空，蕭翎俯首看著下面的三人，聲音溫和如風地說：「有勞三位這幾天的辛苦照看了，我先去收拾尹天仇，等我回來以後，我們再好好敘敘，先走了。」說完這句，他一步他出，橫跨虛空，人影消失在黃山上空，軒轅寒楓等本來還想說上幾句關心和鼓勵的話，但他已經不見人影。

  ******

  尹天仇在崑崙山一直從昨天夜裡等到今天早上，再從早上等到下午，蕭翎一直沒有出現。他依然沒有不耐，只是輕聲喃喃自語：「你也終於有壓迫感了嗎？你也終於有爭分奪秒去提升的時候了嗎？就是不知道這次你要多長時間才能開竅？不過沒關係，我有的是時間，有的是耐心，完全可以等。」

  又過了片刻，他繼續輕喃：「不過，這樣枯等也沒意思，你再不開竅頓悟，我不介意幫你一把，刺激你一下，反正，我早晚也是要收拾那些人的……先從誰開始好呢？」

  他摸著下巴沉吟起來，還沒想好先從誰開始，忽然驚喜地抬頭，看著東邊的天空，激動地自語：「來了，終於來了。」

  他感覺到了，那股壓倒一切的氣勢，普天之下，除了蕭翎，已經沒有誰能有這樣的氣勢，也已經沒有誰能讓他動容。

  無風無塵，無聲無息，甚至不可捕捉蹤跡，蕭翎就已經從天邊掠過來，站在尹天仇面前，他沿途經過的軌跡，留下一串的殘影，一直延綿到他站立之地。

  「你來了。」尹天仇放下抱在胸前的雙臂，施施然沒有一點壓力地開口。

  「我來了，久等了。」蕭翎如沐春風，好像來這裡不是為了決一死戰，而是來會闊別多時的老朋友而來。

  「我剛剛打算幫你一把，你就來了，準備好了？」尹天仇目光如電打量著蕭翎，想看出他現在的深淺幾何，跟他相比又如何。

  「有備而來，無備不會來送死。」蕭翎淡若開玩笑，其實是在說著一個很直白的事實，很直白的心裡想法。

  「老傢伙們一個都沒來，不來給你加油打氣，給你鼓勵？他們對你這麼有信心？不怕連你最後一面都見不到嗎？」尹天仇呵呵一笑，意味深長地對蕭翎輕笑。

  「我一個人來足夠了，不需要勞駕他們山長水遠跑過來看一場早就知道結局的表演，完全沒有必要。他們還是安心在家等著我回去給他們報喜比較舒服一點。」蕭翎也平靜的回擊，同樣字字帶刺。

  「啊哈哈哈……你還是這麼狂傲，不過我就是欣賞你這一點，就這一點來說，你我也算是同一類人了。」尹天仇依然無嗔無怒，聲音平靜涼涼的。

  「別那我跟你相提並論，我跟你絕對不是同一類人，至少我怎麼也不會為了提升功力，去練損人不利己的邪功，更不會為了盲目追求武學更高境界，其家人於不顧。我有情，你沒有，所以，我們不是同一類人。」蕭翎冷淡地斥責。

  「不管用什麼手段，只要能更上一層樓，就要去追求，不斷地超越自己，這才是一個真正的武者應該具備的精神。你，沒有爭強之心，卻屢有奇遇，你的心性無欲無求，根本算不上一個真正的練武之人，本不該踏足這個領域。要不是那些接二連三的奇遇，你能有今天的成就，能達到今天的高度嗎？」尹天仇始終不認為，天性無欲無求，沒有強烈的超越精神的人，有機會和資格踏上武道巔峰。

  「你認為我的成就是靠奇遇換來的，我卻認為是精誠所至金石為開，我的堅持我的毅力，讓我擁有今天的成就，這是我應得的。相反，倒是你是靠取巧換來今天的成就的。」蕭翎回諷道。

  尹天仇一聲嗤笑:「看來話不投機，多說無益，動手吧，不要浪費時間了。」

  「到上面去吧。」蕭翎抬頭看著上面的天空，身體沒有任何動作，身輕如風飄到了上空之中，微風不揚。以他們現在的修為，在下面打，整座山峰只怕都要被毀。

  尹天仇飄到和他持平的高度，雙眼一眯，射出冰冷光芒，戰意盎然，他勾唇對蕭翎淡淡地說：「開始吧，不要留手，因為我也不會留手，不會給你任何輕鬆過關的機會。如果你想走下崑崙山，就竭盡全力，打敗我。」

  說罷，他輕喝了一聲，一股冰火氣息以他為中心，如波瀾鋪卷，迅速向四周擴散，狂湧向蕭翎。

  蕭翎雙臂微張，也釋放出自己的氣勢，冰獄和雷獄之力結合一體，尹天仇的冰火氣息迎面湧來，他的冰雷氣息正面迎接，兩股氣勢的比拼，震動天穹九霄，崑崙山上，這片藍天下的空氣，好像都被弄得凝結，冰火與冰雷氣息的衝撞，以崑崙之巔為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開去，延綿千百里。頭上的雲渺消散，空中的飛鳥墜落，腳下的山體冰封，天地間的空氣凝結。

  萬籟俱寂！

  這一刻，真的是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天地，將為這一戰而黯然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