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外戚
2024-11-04 00:13:07
作者: 驍騎校
有些事情只是缺一個帶頭的。青年服務總隊的志願者們早就恨透了揚子公司和孔家。陳北動了手。大家便一哄而上將保鏢們打翻在地。五花大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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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令侃頓時慌了。他的自信建立在所謂「皇親國戚」的身份上。但比起太子爺蔣經國來還是差了一層。他見勢不妙奪路而逃。剛從樓梯上下來就被陳北揪住了衣領。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孔令侃咬牙切齒道:「姓陳的。你要造反麼。」
陳北單手就他單薄瘦小的孔令侃提了起來。擲到角落裡。喝道:「老子在執法。」
特勤隊員中有不少身懷絕技的高手。很快就從掛著的油畫後面找到了保險柜。有人上前用聽診器貼在密碼盤上。擰了一陣子。櫃門打開。裡面是大迭美鈔和金磚。
「孔令侃。你違法持有外幣和黃金。觸犯經濟管制條例。這些贓款我們沒收了。」陳北讓人清點了美鈔和黃金。寫了一張罰沒單據丟過去。帶著人馬揚長而去。
望著一片狼藉的屋子。孔令侃羞怒到了極點。一直坐在地上喘著粗氣。鼻青臉腫的保鏢過來攙扶。被他一把推開。過了一會兒才慢慢爬起來。剛才被陳北摔了一個屁股墩。尾椎骨疼得鑽心。
保險柜里的十萬美鈔和五百兩黃金被抄走。但這不是最心疼的。滬西倉庫里的貨才是大頭。尤其那三十輛進口豪華小轎車。都是各路權貴訂購的。已經付了定金的。現在沒法交貨哪有臉見人。
孔大少爺決定回南京搬救兵。找小姨媽出面收拾蔣經國。你不是太子麼。我請皇后出來壓你。
事不宜遲。他立刻動身回京。由於擔心蔣經國在火車站飛機場設卡。他選擇乘坐汽車離開上海。
陳北帶著戰利品興沖沖回到督導員辦公室。向蔣經國報告了辦案詳細經過。
蔣經國似乎並不怎麼興奮。淡淡道:「讓報紙跟進宣傳一下吧。」
陳北道:「罪證確鑿。我建議對孔令侃進行羈押。審判後公開槍決。上海的經濟秩序絕對立刻好轉。」
蔣經國拍拍陳北的肩膀:「你辛苦了。先去休息吧。後續的事務會有其他同志跟進。」
次日。太子系控制的《大眾夜報》和《正言報》在頭版報導了查封揚子公司一案。北平、南京的各大報紙紛紛轉載。全國震動。太子爺真正向豪門權貴開刀了。一時間各種美譽頭銜飛來。什麼鐵麵包公。蔣青天。經濟沙皇之類。督辦辦公室的工作人員也沾沾自喜。引以為豪。但細心的陳南卻發現。蔣經國的笑容比以前少多了。
民間也有雜音。一些工商業人士發牢騷說蔣經國沒有一碗水端平。既然揚子公司非法囤積物資。為何不逮捕當事人。反而任由孔令侃逃回南京。分明是做樣子給大家看。
……
孔令侃回到南京。立刻面見宋美齡。向三姨媽哭訴蔣經國的所作所為。宋美齡大為震動。因為蔣經國並非她所出。繼母與嫡長子之間的矛盾是天生的。眼見這位太子爺靠著蔣介石賦予的權勢向孔家開了刀。那宋家還會遠麼。
蔣介石的發跡。靠的是宋家以及江浙財團在背後的支持。幾大家族從中獲取一些好處無可厚非。蔣經國為了自己的聲望拋棄這種同盟關係。誰都得不到好處。如今維繫各家族關係的總協調人就是宋美齡。事到如今。她必須出面。
蔣夫人立刻安排鐵路局掛專列。帶著孔令侃前往上海。正好攤著中秋佳節的日子。借著親戚團聚的名義。請蔣經國前來談話。
此時蔣經國還在中央銀行督導員辦公室里忙碌。接到宋美齡親自打來的電話。他立刻驅車趕往永嘉路孔宅。
孔家公館依然保持著被抄家當天的樣子。牆上的保險柜大開。黑洞洞的如同吞噬人的血盆大口。地上散落著一些單據文件。沙發罩子也被扯開。孔令侃坐在搖椅上抽著菸斗。看見蔣經國進來。便把臉扭向一旁。
宋美齡笑臉相迎。把蔣經國按在沙發上。又把孔令侃拉過來。說:「你倆是表兄弟。正經一家人。有什麼話不能當面說清楚。來。握個手吧。」
蔣經國倒是很識大體。主動伸出手。孔令侃卻冷哼一聲。抱著膀子洋洋不睬。
「經國這麼做。也是迫不得已。如果我們都不遵紀守法。怎麼要求別人遵守經濟管制條例。這也是為了大局出發。希望令侃能夠體諒。」蔣經國姿態放得很低。他知道必須給宋美齡一個面子。畢竟在這個政治家庭。父子關係比夫妻關係遠了一層。
孔令侃道:「你話說的漂亮。把我的揚子公司查了就能解決問題麼。那麼多的貪污受賄走私。你怎麼不去查。你怎麼不去管。你真有本事把他們全抓了。我就服你。」
蔣經國道:「我現在的身份是上海經濟督導員。我管不了其他事情。我就只管經濟犯罪。王子犯法與民同罪。誰破壞經濟我就辦誰。決不姑息。」
孔令侃暴跳如雷:「你不要欺人太甚。為了政治資本把親戚都得罪光了。我看你怎麼收場。你耍狠是吧。好。狗急了還跳牆呢。大不了一拍兩散。我手上掌握了蔣宋孔陳四大家在美國的資產。明天去見報。咱們都曝光算了。反正這個國家也快完蛋了。你姓蔣的不在乎。我姓孔的還擔心個屁。」
此刻的孔令侃如同炸毛的獅子狗一般。全身上下都散發著同歸於盡的殺氣。宋美齡嚇壞了。急忙勸說:「不要激動。有什麼話不能慢慢說。」
蔣經國沒料到孔令侃一點面子不給自己。氣的胸膛劇烈起伏。丟下硬梆梆一句話:「拭目以待。」然後拂袖而去。
「我看你怎麼收場。就憑你這點能耐也來闖大上海。」孔令侃咆哮著。直到蔣經國出門而去。才悻悻的鬆開襯衣領子。倒了杯水潤喉。
「姨媽。你看看他這個樣子。真把自己當經濟沙皇了。」孔令侃余怒未消。
宋美齡搖頭嘆氣:「你們這些孩子啊。真是永遠長不大。」
她立刻拿起電話。讓電話局接北平長途。上海與北平之間的國土被共產黨零零碎碎占據了許多。電線桿子被摧毀大半。只能靠軍用臨時載波線路通話。而且時斷時續。雜音很大。
「達令啊。出大事了。你必須馬上趕回上海。不然無法收拾了。」宋美齡直截了當的讓蔣介石飛回來。
此時蔣介石正在北平主持華北剿總軍事會議。北方局勢緊迫。東北面臨決戰。華北傅作義集團也不太穩定。一切都需要蔣總統親自調遣協調。這個重要關頭。後院起火。豈能讓蔣介石心安。
蔣介石知道。一定是兒子在上海打老虎打出了問題。北平的報紙都刊登了揚子公司被查封一事。如今下層民心已經不穩。如果高層再亂。就像在病入膏肓的病人胸口插上一刀。連苟延殘喘的時間都沒了。
他決定。立刻飛回上海。滅後院的火。
北平南苑機場。美齡號專機的螺旋槳已經開始運轉。蔣總統身披黑色斗篷。與前來機場送別的華北剿總將軍們一一握手。國軍已經換了新式軍裝。將軍們穿著筆挺的呢子軍裝。領子上綴著梅花。肩膀上扛著將星。威武雄壯。與機場的破敗景色有所不同。
蔣介石拉著傅作義的手說:「宜生啊。華北的戰事就交給你了。一定要堅持住。」
傅作義道:「請總統放心。卑職一定盡力。」
蔣介石上了飛機。在艙門口向大家揮手。飛機慢慢升上天空遠去了。
傅作義長嘆一口氣:「老頭子不容易啊。到處滅火。不知道上海又出了什麼么蛾子。」
一幫將軍怨聲載道:「後方的問題再嚴重。能有前線緊迫。老頭子真是厚此薄彼。」
……
上海江灣軍用機場。美齡號專機降落之後。一干人等來到舷梯前迎候。宋美齡帶著孔令侃先行登機。蔣經國見狀也想上去。卻被侍從很客氣的阻攔。
足足過了半小時。私房話才說完。蔣介石下了飛機。面色如常。眾人鬆了一口氣。陪著總統來到天平路的總統官邸。準備接受訓示。可是宋美齡卻出來說:「總統旅途勞累。已經休息了。諸位明天再來吧。」
眾人面面相覷。只好離去。蔣經國想留下向父親單獨匯報。枯坐了半天依然得不到召見。只好默默離開。
次日。蔣經國早早來到官邸。蔣介石把他叫辦公室。侍從們在外面都能聽見暴風驟雨般的訓斥。夾雜著大量的「娘希匹。」
蔣經國低頭承受著訓斥。實在憋不住了才頂撞了一句:「父親。不反腐。黨國就要亡了啊。」
蔣介石注視著兒子。面色和緩了一些。幽幽道:「我何嘗不知。不反。要亡國。反了。要亡黨。你現在的做法。只會加速這個過程。」
蔣經國道:「父親。難道真的沒有希望了麼。」
蔣介石默默不語。良久才道:「你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