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單刀赴任
2024-11-04 00:09:02
作者: 驍騎校
燕青羽沒和唐嫣握手。急切道:「我可沒要求加入你們。該幫的已經幫了。咱們兩清。」
唐嫣淡淡一笑:「燕青羽。這麼說就沒意思了。你是幫我們麼。你是在幫你的國家。你的民族。還有你自己。」
燕青羽道:「總之以後有什麼要命的差事千萬別來找我。我還想多活兩年呢。對不住。先走了。」說罷轉身就走。
唐嫣在身後悠悠道:「你說。日本人和重慶方面如果知道是你泄的密。御竜王會怎麼處置你。你姐夫又會怎麼懲罰你。」
燕青羽頓時站住。猛回頭:「你要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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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氣急敗壞嘛。我沒有要挾你。只是陳述一個事實。既然你不願加入我們。我們就沒有辦法對你進行保護。燕大俠。想腳踩幾隻船是不現實的。你必須作出決定。是站在人民一邊。還是站在敵人一邊。」唐嫣微笑道。
燕青羽舉手投降:「好吧。我服了你了。反正已經上了賊船。就一條路走到黑吧。」
唐嫣笑了:「這才對嘛。組織給你的下一步指示是打入汪偽內部。放心。這個階段你的任務很輕鬆。就是潛伏而已。具體事宜會有戰友進行安排。」
「謝了。沒別的事我先走了。」燕青羽一抱拳就要下山。
「哦。和你在一起的那個日本女孩。你多留意一下。很可能是日本人派來監視你的。」唐嫣提醒道。
「謝了。」燕青羽揚長而去。
淺草珈代一溜小碎步跟過來:「主人。那是誰呀。」
燕青羽停下腳步看著她。覺得這丫頭長的很奇葩。說她十四五歲也行。十七八歲也行。二十四五歲也有人信。
「珈代。你到底多大。」
「不告訴你。嘻嘻。」
……
重慶。陳子錕接到了軍事委員會的委任狀。不出預料。新職務是江東遊擊區司令。隸屬於第三戰區顧祝同麾下。誰都知道。這是作為對泄密事件的懲處。
秘密和談走漏風聲。導致委座和宋家顏面大損。作為項目領導者。陳子錕自然要擔負責任。不過以這種方式接受懲罰。對他來說恰恰是求之不得的。
本來戰區副總司令長官的委任要由委員長親自出馬。但是出於某種原因。蔣介石並未出現。而是由負責軍政大權的何應欽出面。重慶官場上的人就都明白。陳子錕這回是被發配到敵後去受罪了。
陳子錕想面見蔣介石。被侍從室婉拒。說委座最近日程排滿了。有什麼事情可以去找何應欽解決。
何應欽和陳子錕的關係一直不睦。找他自然沒有下文。沒有軍隊。沒有裝備。沒有資金。有的只是一紙委任狀。陳子錕又成了光杆司令。這回比起當年出任江北護軍使的時候還慘些。
既然重慶已經容不下他。還不如儘快趕赴前線。閻肅本來要同去。還當他的參謀長。但是考慮到後方要有人照顧。被陳子錕婉言謝絕。陳啟麟傷重。依然在醫院躺著。據說上峰對這位黃埔出身的猛將很欣賞。打算等他傷愈之後委以重任。陳子錕也不好斷人家的前程。至於薛斌。最近很不在狀態。神魂顛倒的不知道在搞什麼。也不堪使用。
幸好還有個忠心耿耿的副官雙喜護送司令赴任。從重慶到江北關山萬里。有兩條路可走。一條是穿越湖北河南敵占區。經大青山脈滲透。還有一條是經香港上海去江東省城。也是要走敵後通道。這兩條路陳子錕都不走。他選了第三條路。直接空降江北。
泄密事件讓陳子錕很謹慎。他懷疑是重慶內部出了叛徒。所以不敢大張旗鼓的上任。出行日期只有很少幾個人知道。
一九三九年十一月初的一個傍晚。重慶白市驛機場。一架塗成深灰色的DC-3飛機整裝待發。螺旋槳已經開始轉動。一身飛行皮衣的陳子錕和妻兒話別。沒有太多的叮囑。轉身上了舷梯。站在機艙口向送別人群瀟灑的敬了一個軍禮。雙喜緊跟著上去。關上了艙門。飛機開始滑行。
忽然一輛汽車急馳而至。車上下來的是宋美齡。此時飛機已經騰空而起。宋美齡嘆息我來晚了。飛機仿佛聽到似的。調轉飛來。在機場上空盤旋。眾人灑淚揮手。目送親人出征。
夜間飛行是個技術活兒。好在抗戰已經打了兩年。原本技術生疏的飛行員都被戰爭磨礪成了精英。夜航不在話下。依靠羅盤和地標可以準確的飛到目的地。
航程無聊枯燥。雙喜在艙里打盹。陳子錕在駕駛艙和飛行員嘮嗑。問他們晚上飛行安不安全。會不會遇到日軍巡邏戰鬥機。
飛行員說我軍完全不掌握制空權。敵占區空域相對安全。沒有高射炮也沒有敵人的戰鬥機。只要不迷航就沒事。
不知不覺。陳子錕也沉沉睡去。在迷糊中被雙喜推醒:「總司令。該跳傘了。」
機艙內已經亮起了紅燈。艙門打開。冷風呼呼的灌進來。還夾雜著雨水。變天了。雙喜先將一箱裝備推了出去。傘花在夜空中綻放。如同一朵白蓮。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陳子錕背上傘包。將開傘鉤掛在滑道上。對輔助跳傘的空軍人員挑了挑大拇指。一頭跳進了夜空。雙喜緊隨其後跳了下去。艙門隨即關閉。飛機掉頭回航。
空中風雨交加。兩人先後落在田裡。秋天的天地已經收割完畢。但還留著一尺多高的高粱茬子。要不是穿著厚底跳傘靴。差點把腳扎傷。
將降落傘收起藏在林子裡。再去找第一個空投的裝備箱。卻只看見降落傘在河面上慢慢沉沒。雙喜一攤手:「完了。全掉河裡了。」
好在隨身還有一個裝備包。兩人找了棵大樹避雨。把跳傘服換下來。穿上預備好的便服。陳子錕長衫禮帽。雙喜短打氈帽。看起來就像是主僕二人。
不大工夫。天亮了。雨也停了。降落傘和軍服靴子都挖坑埋了。兩人走在田埂上。只覺得空氣中帶著泥土的腥味和青草的芳香。比終日陰雨濛濛霧氣籠罩的重慶感覺好多了。
這兒是南泰縣城外的一個村子。天剛蒙蒙亮。只有一個拾糞的老頭在路邊慢吞吞的走著。狐疑的看著兩個外鄉人。
「老人家。縣城怎麼走。」陳子錕客氣的問道。
「哦。前邊有條大路。往東走小半個時辰就到了。」老頭道。一條黃狗在他腿邊撒歡的繞來繞去。還跑到陳子錕腳旁嗅了嗅味道。
「謝了。」陳子錕一抱拳。帶著雙喜向東而去。
「掌柜的。上縣城幹啥。那兒可是鬼子的地盤。」雙喜低聲道。
「毛。那是老子的地盤。」陳子錕道。
走了小半個時辰。果然看到南泰縣的城牆。城樓子上掛著一面五色旗。旗幟有氣無力的垂在旗杆上。路上有三三兩兩進城賣菜的農民。城門口站著倆大兵。一時間竟有恍如隔世之感。讓陳子錕覺得身處民國十二年間。
進城門要搜身。雙喜頓時緊張起來。身上可帶著傢伙呢。被人抄到怎麼辦。陳子錕若無其事。走到門口掏出兩包煙甩過去:「老總辛苦了。」
倆哨兵拿了煙。也不盤問。直接放他們進去。早晨的縣城熱鬧非凡。今天是趕集的日子。老縣衙門口的路兩旁。都是四鄉來的菜農和小販。叫賣聲此起彼伏。雞糞狗屎遍地。
陳子錕找了家早點攤子坐下。一邊吃雞蛋烙饃一邊觀察縣城的變化。令他驚訝的是。縣城竟然比淪陷前還要熱鬧一些。臨街的門面招牌都是嶄新的。老縣衙現在成了日本人的據點。門口堆著沙包架著機關槍。還建了一座水塔模樣的碉樓。上面飄著日本膏藥旗。射擊孔黑洞洞的。整座建築用洋灰和花崗岩、磚頭壘成。怕是用手榴彈是炸不倒的。
忽然鬼子據點裡衝出幾輛邊三輪摩托車。轟鳴著向城門口駛去。大街上頓時雞飛狗跳。亂作一團。
「咱們走。」陳子錕放下一張法幣。戴上禮帽。匆匆穿過小巷。來到一處民宅後門。輕輕敲三下門。停一停。再敲五下。
後門吱呀一聲打開。露出一張警惕的面孔。隨即變得驚喜萬分:「司令。是您啊。」
這兒是南泰縣三槍會秘密聯絡點。受三槍會和軍統雙重領導。負責人是蓋龍泉手下的一個兄弟。
簡單寒暄後。聯絡點準備了一輛騾車送陳司令下鄉。出城沒走二里地呢。就見日本人的摩托車隊迎面而來。騾車趕緊避讓。雙喜手伸進兜里捏住了槍柄。摩托車從他們面前呼嘯而過。眾人鬆了一口氣。
陳子錕斜眼一瞥。只見摩托車斗里裝著降落傘和皮衣。上面還帶著新鮮泥土。分明是剛從土裡挖出來的。
一個坐在車斗里的軍曹回頭看了看騾車上的人。說了句什麼。三輛摩托戛然停下。掉了個頭開過來。眾人大驚失色。一時慌了手腳。
三輛摩托車呈品字形將騾車圍住。軍曹下車傲慢的打量著他們。聯絡人點頭哈腰。遞上良民證:「太君。良民大大的。」
軍曹一擺手:「搜。」
說時遲那時快。陳子錕一撩長袍。雙槍在手。第一槍將抱著歪把子的機槍手天靈蓋掀開。第二槍在軍曹的眉心開了一個洞。雙喜緊隨其後掏出兩把機頭大張的M1932速射型駁殼槍。一通猛掃。鬼子們連槍栓都沒來得及拉開就被盡數打死。整個交火過程不到十秒鐘。
陳子錕將軍曹的呢子軍裝扒開。用手指蘸著血在他白襯衣前襟上寫了幾個字:殺人者陳子錕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