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國士無雙> 第二章 不得好死白先生

第二章 不得好死白先生

2024-11-04 00:08:23 作者: 驍騎校

  李耀廷愣了一會才道:「你這同學混的不如意啊。你都是上將了。他才是上尉。真是人比人氣死人。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駐防上海也是你給安排的吧。」

  陳子錕道:「沒錯。是我幫的忙。他前腳調防。後腳就開戰。可把他坑苦了。不過打仗歸打仗。不耽誤發財。管軍需的。隨便弄點都夠半輩子吃的。汽油、子彈、槍械。只要你能拿得出真金白銀。他都能幫你弄到。」

  李耀廷樂壞了:「這條線可得掌握住。趕緊介紹給我。大家一起發財。」

  陳子錕道:「沒問題。今晚大家就聚一聚。」

  倉庫中的木箱子被搬上了卡車。用苫布蓋上。隱約露出的一角上印著USA的字母。散在各處的保鏢聚攏上車。呼嘯而去。

  當晚秘密前來法租界陳公館的人可不少。三槍會的蘇青彥、春田洋行的慕易辰夫婦。精武會的歐陽凱和司徒小言。美國陸軍上尉比爾錢德斯夫婦。自然也少不了大亨李耀廷。為防止引人注目。大家的汽車都停在一條街區之外。陸陸續續步行而來。租界不太平。光蘇青彥就帶了四個護衛。李耀廷更是隨時都有滿滿一車保鏢跟著。這些人並不進宅子。而是散在各處裝作行人模樣或者在路燈下看報紙。或者來回巡視。確保安全。

  

  夏小青操辦了豐盛的家宴。雖然物資緊俏。但只有肯花錢。黑市上什麼都能買到。這一點倒是和重慶一樣。

  老朋友們歡聚一堂。談笑風生。錢德斯上尉帶了一箱子威士忌當作禮品。洋酒在黑市的行情可不低。當初駐紮菲律賓的窮上尉現在搖身一變。變成腦滿腸肥的軍需官。氣色都不一樣了。艾米麗更是容光煥發。手上帶著碩大的鑽戒。拎著鱷魚皮的小包。想必都是上尉的外快相當豐厚。

  酒過三巡。忽然外面進來一人。對李耀廷附耳說了幾句。

  李耀廷面色大變。肅然道:「剛收到風。七十六號派了幾車人進了法租界。不知道要找誰的晦氣。」

  眾人面色都變得難看起來。七十六號臭名昭著。惡名遠揚。這幫漢奸和以前混上海灘的江湖人士不同。當家作主的兩個人。一個叫李士群。一個叫丁默邨。都是專業特工出身。行事縝密狠辣。殺人不眨眼。淪陷以來。死在他們手裡的反日人士不在少數。

  慕易辰道:「幸虧我們在陳公館做客。不然真要當心了。不曉得今天哪個人倒霉。」

  眾人都沉痛的搖頭。悲憤莫名。

  陳子錕笑道:「且看他們猖狂到幾時。咱們喝酒。」

  幹了一杯酒。他低聲問李耀廷:「消息可靠麼。」

  李耀廷也小聲回答:「可靠。你還記得我以前有個司機叫吳四寶的麼。他現在就在七十六號。到底有些香火情。彼此之間經常有情報往來。」

  陳子錕道:「看來七十六號情報靈通的很。今天和我同船而來有一位大人物。想必是沖他去的。」

  李耀廷會意道:「是重慶方面的特派員吧。最近上海局勢不妙。也該收拾一下殘局了。算了。不管他們。只要別招惹咱們就行。」

  又喝了一會。突然外面傳來激烈的槍聲。餐廳的玻璃都被流彈打碎了。眾人大驚。紛紛藏身餐桌底下。陳子錕飛身上樓。先確定妻小的安全。讓林文靜抱著孩子躲在臥室衣帽間裡。這才出來。一躍下樓。

  樓下大廳。雙喜打開一口木箱。裡面全是擦掉了黃油的雷明頓霰彈槍。男人們七手八腳的填著子彈。咬牙切齒。外面槍聲更加激烈。看來七十六號的特工是衝著陳公館來的。

  裝彈完畢。陳子錕和李耀廷各持一把霰彈槍站在大門兩側。低吼一聲:「走。」大門打開。兩人同時現身門口。一手推拉槍管下面的套筒。一手扣動扳機。霰彈扇面射出。鐵雨肆意傾瀉。

  雙喜和蘇青彥各持手槍從窗口躍出。左右夾擊。樓上夏小青舉著步槍沉穩射擊。一槍一個。

  外面打得天翻地覆。來的遠遠不止一車人。足有二三十口子。一水的禮帽短打。胳膊上扎著白毛巾。不過武器裝備就差點成色。只有擼子和盒子炮。干特工的講究隱蔽性。對火力要求不高。七十六號沒有重火器。就算有。也無法通過租界閘口。

  武器上的差距。使得突襲的效果很難持續。特工們死傷累累。剩下的人見一擊不中。紛紛上車逃命。交火只持續了五分鐘。

  地上一堆子彈殼。還有八具屍體。沒有任何身份標識。也都是生面孔。

  交火結束。法租界巡捕才趕了過來。對於這種場面他們早已司空見慣。也不抓人。也不問話。只負責喚來水車。用水龍頭把地上的血跡沖刷乾淨。

  眾人回到公館。匆匆收拾行裝。這地方已經暴露。住不得了。

  忽然慕易辰道:「哎。那兩位精武會的朋友呢。」

  話音剛落。歐陽凱提著一個半死的傢伙進來了。往地上一丟。淡淡道:「抓了個活的。」

  雙喜上前揪住那人領子:「說。誰派你來的。」

  那人翻番眼皮。裝傻充愣。

  蘇青彥走過來。拍拍雙喜肩膀:「讓我來。」

  他掏出匕首。二話不說先將那人的小拇指切掉。頓時殺豬一般的慘叫直衝雲霄。外面洗地的巡捕都眼睛都不眨。更不轉頭來看。

  蘇青彥繼續切手指。咔嚓一刀。無名指也掉了。

  「我說我說。是張老闆派我們來的。」

  「哪個張老闆。」

  「張嘯林。」

  大家面面相覷。本以為是七十六號。沒想到是老對頭張嘯林下的黑手。

  再問也問不出什麼了。畢竟這傢伙只是個小嘍囉。蘇青彥把他交給手下處置。幫著陳子錕搬家。

  行李很快收拾好了。林文靜抱著哇哇哭的小白菜不知所措。夏小青一臉怒氣。這個陳子錕真是惹禍精。剛到上海就引來一幫殺手。雖然這次平安無事。可誰能保證下次安全。硬是搞的好端端的家不能住了。

  往哪兒搬是個問題。李耀廷家也不安全。三槍會和精武會在閘北日本人治下。更不行。正在犯愁。艾米麗自告奮勇:「到我家去。」

  當初陳子錕曾經把曼哈頓的豪宅借給艾米麗和三個孩子居住。比爾的新差事更是全靠陳子錕幫忙。現在終於可以回報了。

  公共租界英美人聚居的地方還是很安全的。有海軍陸戰隊站崗。漢奸特務再猖狂也不敢招惹洋人。於是陳子錕親自送妻小前往。其他人各自散去。

  ……

  次日。米姨再次來到陳公館。發現大門緊鎖。人去樓空。再看牆壁上。鐵門上。累累彈痕。頓覺不妙。慌忙回家質問阿弟米家富:「家富。儂昨天亂說什麼了。」

  米家富不明就裡。米姨說了半天他才恍然大悟:「阿拉就和老白講了一句閒話。難道……」

  老白是什麼人。米姨清楚的很。昨晚上陳公館遭襲。絕對和他脫不開干係。

  米姨很惆悵。她有些擔心林文靜的安全。更讓她鬱悶的是。以後沒有免費米糧往家裡拿了。

  「冊那。老白坑我。」米家富按捺不住跳了起來。他不是傻子。頓時想到剝豬玀的人可能就是老白安排的一齣戲。這傢伙。不夠朋友。

  米家富來到煙館。在一群吞雲吐霧的道友中找到了老白。不客氣的往他身邊一躺。讓夥計上一筒煙泡。

  「家富。儂做撒子。」老白斜了他一眼。

  「做撒子。儂心裡清楚。儂賣情報賺了不少銅鈿吧。起碼和阿拉五五開。」

  「撒子情報。」

  「少裝傻。陳子錕到上海來的情報。」

  老白鼓起眼睛:「儂搞搞清爽好不拉。儂一句閒話。誰記住了。哪個賺了鈔票。哪個不得好死。」

  米家富見他賭咒發誓。漸漸相信:「真不是儂告的密。昨晚上陳公館被人抄了。滿牆都是子彈坑。」

  白先生依然撇清:「不關阿拉的事情。不過呢。你真有可靠的情報。咱們倒是可以搞一下。賣給七十六號或者張老闆。二一添作五。」

  「好。一言為定。」米家富相信了。抽完一筒鴉片。晃晃悠悠回家了。

  白先生望著他的背影。悄悄捏了捏口袋裡厚厚的鈔票。得意的笑了。

  抽足了鴉片。伸個懶腰。該去茶樓吃茶了。白先生輕飄飄吩咐一聲:「記帳。」也不付錢。直接出門上了黃包車。說了茶樓的名字。閉上眼睛開始養神。

  忽然他感覺不對。周圍突然安靜下來。摘了蓋在臉上的禮帽一看。黃包車被拉到一條僻靜的弄堂里。車夫橫眉冷目。撩起衣服露出槍柄:「老實點。」

  再看後面。兩個大漢已經守住了弄堂出口。

  白先生是聰明人。不用對方上刑就說了實話。陳子錕抵達上海的消息確實是他出賣的。昨天他先到的七十六號。但是李士群和丁默邨都去日本憲兵司令部開會了。於是他想到張嘯林的新亞和平促進會。而且自己和張老闆也算熟識。便把這個情報賣給了那邊。

  車夫點點頭。做了個手勢。站在白先生背後的大漢一掌砍在他脖頸上。把人打暈了塞進麻袋裡。用黃包車拉到黃浦江邊。一腳踹下去。

  可憐上海灘一代白相人。就這樣汆了餛飩。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