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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遺民

2024-11-04 00:05:37 作者: 驍騎校

  這個叫栓柱的小孩。穿著豹皮坎肩。腰間別著獵刀。背著兩隻山雞。雙目炯炯有神。一派小獵人的風範。嗓門響亮無比:「爹。他們是啥人。咋到咱山里打獵來了。」

  程石道:「胡咧咧什麼。大青山又不是咱家的。這漫山的獵物。誰有本事誰打。」

  陳子錕見他為人爽直。心胸開闊。有心結交。將獵槍再度捧上:「壯士。我想交你這個朋友。這把槍你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了。」

  程石將獵槍接過。想了想道:「也罷。我就收下了。不過不能白要你的槍。這隻熊就給你了。」

  陳子錕道:「那怎麼行。熊是你打死的。我不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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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石頓時臉紅脖子粗:「那我不要了。」說著真把獵槍拋了過來。

  陳子錕沒料到山裡的漢子這麼耿直。有些下不了台。小北卻道:「大熊我們要了也扛不走。不如把小熊給我們吧。」

  這個提議皆大歡喜。除了栓柱有些不高興。他也很想把小熊抱回家養著。

  程石再次接過那把獵槍。好奇的擺弄著。竟然無師自通。撅開了搶把。陳子錕將插滿彈藥的腰帶遞過去。程石裝上兩枚子彈。咔吧一聲合上後膛。在手裡掂了掂。贊道:「好槍。」

  隨即將自己的土槍摘了連同裝火藥和鐵砂子的葫蘆拋給兒子:「給你了。」

  栓柱接過土槍。喜不自禁。嘩啦啦擺弄起來。

  那隻熊崽子被放到地上。嗷嗷叫著朝母熊的屍體爬過來。被小北抱到一邊去了。即便是小動物。看到母親被宰割也不是件讓人舒服的事情。

  陳子錕道:「這頭熊怎麼處理。擱在這兒讓別的野獸吃了可不好。」

  程石道:「這有何難。」徑直將母熊扛了起來。這頭熊起碼二百斤重。他扛著居然輕鬆無比。看這樣子打算一直扛回家去。

  「程壯士。這山裡有沒有老虎。」陳子錕問道。

  程石看了他一眼:「你們真要打老虎。」

  剛才小北就說過是來打老虎的。獵戶沒當回事。以為是小孩子胡扯。現在從陳子錕嘴裡說出來。自然是當真的。

  「我們進山就是打虎來的。」陳子錕道。

  程石道:「老虎是守山的神獸。打不得。」

  小北道:「老虎吃人。為啥不能打。」

  程石道:「孩子。老虎只有餓極了才吃人。我在這山里打了幾十年的獵。從未聽說過老虎吃人。這茫茫大山。浪蟲虎豹和人類自有相處之道。不管是野獸還是人。都是為了吃飯才捕獵。為了打虎而打虎。壞了山神的規矩可不是好事 。」

  獵戶的話雖然直白。但卻透著大自然的哲理。陳子錕深以為然。肅然道:「受教了。」

  他這樣一說。程石反而不好意思起來:「你們是來打獵的。啥也沒打著怎麼成。上陣父子兵。打虎親兄弟。咱們一起打吧。獵物對半分。」

  陳子錕自然樂得和這樣一位經驗豐富的獵手一起打獵。兩對父子端著獵槍在附近轉了一圈。打了兩隻山雞。三隻野兔。一半倒是陳子錕用手槍打的。精湛的槍法讓程石佩服不已。

  忽然程石似乎發現了什麼。將獵槍輕輕放下。躡手躡腳走上前去。一個火紅色的影子從藏身處竄出。消失在山林中。程石拔腿就追。赤腳在林子裡健步如飛。密集的灌木和大樹絲毫不阻礙他的前進。

  「栓柱。你爹總是這樣追獵物的麼。」陳子錕奇道。

  栓柱滿不在乎的答道:「嗯。火藥不夠用的時候。俺爹就靠兩條腿攆。攆出去十幾里地。把獵物攆的跑不動。就逮住活的了。」

  陳子錕若有所思。

  不大工夫。程石拎著一隻死狐狸回來了。小北興奮道:「是我打中的那隻。」

  程石把狐狸翻開來一看。全身上下並無傷口。原來並不是小北擊中的那隻。

  獵物豐厚。程石準備回家了。熱情的邀請陳子錕父子到家裡坐坐。喝一杯苞谷酒。陳子錕毫不猶豫的答應了。出發前剝下一塊樹皮。在樹幹上刻了幾個字留給雙喜他們。

  程石住在大山深處。翻過兩座山頭。一道峭壁峽谷出現在眼前。雖然不算很寬。但極深。探頭一看。雲霧繚繞令人頭暈目眩。似乎還有淙淙水聲。程石說。這兒叫虎跳澗。意思是說只有老虎才能跳過去。

  陳子錕問。你們怎麼過澗。

  程石抓過峭壁上的一條老藤道:「用這個盪過去。」

  程石先抓起藤條做示範。一下就盪了過去。陳子錕把狗熊綁的結結實實。也推了過去。然後是兩個孩子和獵物。小孩身子輕。嗖的一下就過去了。陳子錕身高體重。倒是盪了好幾下才過去。

  過了虎跳澗還有一段山路要走。陳子錕怕程石累著。提出要幫他背狗熊。一上肩才知道這玩意死沉死沉的。走幾十步遠就氣喘吁吁。幸虧他練過調息心法。穩住呼吸慢慢前行。倒也走的穩當。程石見了。暗暗佩服。

  終於來到程石所在的村莊。這是一個完全用石頭壘起來的寨子。形制頗有章法。易守難攻

  村裡有幾十戶人家。都姓程。族長是個八十多歲的矍鑠老人。非常好客。聽說來了客人。親自招待。陳子錕很驚訝的發現這裡的人竟然都是明朝衣冠。

  程老頭慢慢講起了古老的故事。原來程家祖上是明朝崇禎年間的一位通判。不願降清帶領族人來到大山深處。過著與世隔絕的生活。種田打獵。直到咸豐年間才漸漸和外面有了交流和通婚。用獵物換些生活物品。因為實在偏僻。縣衙也懶得管他們。就這樣直到民國。

  村寨里處處都有明朝痕跡。程家宗祠里供奉著祖宗的盔甲和腰刀。已經鏽跡斑斑。寨子圍牆上留著射擊孔。還有一桿古舊的三眼銃擺在上面。雖經風吹雨打。依然堅守職責。

  程家祖上是讀書人。雖然棄武從文。讀書的習慣沒拉下。當年避難之時。拉到山裡最多的東西不是武器不是衣物糧食工具。而是萬卷藏書。村裡有先生負責教育小孩讀書。世代不息。所以程石才能出口成章。

  捕到一頭狗熊。村里人都很高興。程石把雄掛在石壁上。操刀把熊皮完整的剝下。四個熊掌留下兩個。還有兩個給了陳子錕。這回陳子錕沒有推辭。很爽快的收了下來。

  晚飯吃熊肉。喝苞谷酒。寨子雖然墾荒多年。但可耕種的土地還是不多。種植的苞谷產量也不高。除了當糧食的。還有小部分用來釀酒改善生活和祭祖。鄉下人淳樸。不勸酒。只管盡興的喝。一邊喝酒吃肉。一邊談天說地。聽陳子錕說外面的事情。火車輪船大飛機。高樓大廈鐵路橋。聽的村民們神往無比。

  程石所用的是火繩槍。下雨颳風都不好使。哪有陳子錕送給他的溫徹斯特好用。村里獵戶們都來欣賞這把洋槍。一個個讚不絕口。說有了這槍。就再不怕野豬糟蹋苞谷了。

  原來這山里最厲害的野獸不是老虎。而是野豬。經常成群結隊的來糟蹋莊稼。由此這條山谷子還有個別名。叫野豬峪。

  程石說:「槍好。可惜子彈不多啊。不知道縣城有沒有賣的。」

  陳子錕道:「這種子彈是外國造的。連省城都沒有的賣。只有托人從上海捎。」

  程石露出惋惜之色:「那打完了豈不是成了燒火棍。」

  陳子錕道:「我倒有個條路子。能讓你有用不完的子彈。只是不知道你又沒有這個能耐。」

  程石眼睛一亮:「你說。」

  陳子錕卻並不說話。徑直出了屋子。指著遠處一棵大樹道:「咱倆比比。誰能先跑到那棵樹下。」

  兩人在月下展開了賽跑。結果自然是程石贏了。他有兩條攆的上兔子的腿。爆發力和耐久力都極強。陳子錕雖然是練武出身。速度也不慢。但和大山里練出來的鐵腳板相比還是落後了不少。

  「我帶你出去和人賽跑。跑贏了就有錢拿。咱倆一人一半。你看怎麼樣。」陳子錕提出一個很有誘惑力的建議。

  程石有些不敢相信:「有這樣的好事。」

  陳子錕道:「我還能糊弄你不成。」

  山里日子清苦。打獵種田只能勉強維持生計。山外客人的話讓程石動了心思。他先請示了族長。又和自家婆娘商量了一夜。終於在次日早晨。給了陳子錕答覆。

  「我願意干。」

  ……

  姚依蕾他們足足等了一天一夜。陳子錕父子才回來。還帶來了大批野物和一個獵戶打扮的陌生男子。

  「收拾東西準備回上海。」陳子錕道。

  姚依蕾嚇了一跳:「剛來就走。我們還沒玩夠呢。」

  陳子錕道:「來不及了。柏林奧運會八月就要開幕。我得趕緊到奧組委報名去。」

  姚依蕾道:「你瘋了。誰參加奧運會。難不成是你找來這位。

  陳子錕道:「你猜對了。就是他。我準備讓他參加跨欄跑、短跑、長跑、馬拉松。」

  姚依蕾摸摸自家老公的額頭。一臉憐憫道:「發燒了。燒的還不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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