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中華蘇維埃的來客
2024-11-04 00:04:42
作者: 驍騎校
蔣主席發飆的同時。王亞樵也在法租界某個隱秘的角落大發雷霆。這次籌劃極為完美的暗殺行動居然以損失慘重告終。對他光輝的暗殺履歷來說是一個奇恥大辱。
王亞樵早就發覺三槍會在偵查自己的行蹤。他混跡上海多年。知道誰的威脅性最高。警察廳和淞滬警備司令部都是聾子的耳朵。擺設。中組部調查科之類的中央特務機構。對付共產黨方面有些經驗。對付斧頭黨還嫩點。相比而言。唯有三槍會對自己的威脅最大。
三槍會人數眾多。以江東籍人士為核心。三教九流都有。可以說無孔不入。背後又有禁菸執法總隊撐腰。就連張嘯林都怕他們。真要幹起來。斧頭黨也占不到多少便宜。
這次行動。王亞樵策劃了很久。故意放出風來。引蛇出洞。自己親率奇兵趁虛而入。一舉殺掉三槍會的大後台。蔣介石的忠實走狗陳子錕。起初進行的很順利。不費吹灰之力就解決了陳的衛隊。可千算萬算。沒料到陳子錕本人如此驍勇。
陳子錕是中央大員。陸軍上將。關於他的傳聞不說。說什麼飛檐走壁擅使雙槍。萬馬軍中取上將首級如探囊取物。對此王亞樵跟本不信。認為是吹噓出來的。陳子錕無非是一個運氣好點的投機軍閥而已。殺掉他就跟殺一條狗一樣。
輕敵付出了代價。暗殺行動在最後一個步驟遇到了頑強抵抗。姓陳的當真兇悍。又是手提機槍又是手榴彈。當場打死五個斧頭黨弟兄。都是精心挑選的突擊手。身手敏捷矯健。悍不畏死。以一當十。就這樣被機關槍打死在走廊里。
樓下的戰鬥也很激烈。據說陳子錕從樓上跳下。身上帶了四把槍。如入無人之境。據後來統計。被他打死二十一個人。傷了十六個兄弟。死的都是腦殼中彈。足見此人槍法之准。
王亞樵本人也受傷了。陳子錕沖他開了一槍。雖然沒命中。但子彈濺起的磚屑在臉上劃了一道口子。那輛梅賽德斯防彈轎車絕塵而去的影子給他留下極其深刻的印象。不殺陳子錕。鐵血暗殺王的頭銜始終蒙著羞辱。
暗殺失敗。反而激起了對方瘋狂報復。一天之內。為斧頭黨提供資金支持的十餘家安徽商號、工廠被當局查封。福祥銀號也被迫關閉。斧頭黨的成員們大都是有職業的人。平時拉黃包車、扛大包。跑街。一有命令才聚集起來。所以疏散起來也很方便。王亞樵已經將全部手下遣散隱藏。只帶了三名貼身護衛。他知道。人越少。越安全。
入夜。一輛工部局牌照的汽車將王亞樵等人送到了十六鋪碼頭。登上了去安慶的輪船。望著夜色中燈火璀璨的上海灘十里洋場。鐵血暗殺王信誓旦旦道:「陳子錕。你的命。我早晚來取。」
……
王亞樵行刺對陳子錕的震動也不小。這次暗殺不同於麥子龍發動的政變。純粹是江湖人士組織的行動。居然差點得逞。很難預料會不會有進一步動作。陳子錕藏進了吳凇禁菸執法總隊兵營。遙控指揮緝捕行動。
一時間。上海天翻地覆。到處搜捕王亞樵黨羽。不過外松內緊。連報紙上都沒有相關內容報導。只說是警察廳與租界巡捕房聯合執法。整頓治安。
那輛尾箱上嵌了幾把斧頭的梅賽德斯轎車就停在兵營院子裡。唐瑛受到極大驚嚇。不敢坐車。不敢身處黑暗之處。陳子錕只得收留她在兵營過夜。等次日送回唐府。
夜深了。兵營門口忽然來了一輛汽車。門崗拉槍栓喝止:「停車。」
車上下來一個女子。遞上名片說自己是唐府派來。來接妹妹回家。門崗不敢怠慢。急報上級。陳子錕看到名片上印著唐嫣的名字。趕忙親自迎接。
唐嫣不是一個人來的。隨行還有兩個幹練青年。衛兵搜過身。沒發現武器才放行。陳子錕站在門口笑道:「唐記者。很久不見了。」
「確切的說。是四年三個月又十三天。」唐嫣也笑了。笑的落落大方。依稀間讓陳子錕想到以前的旖旎時光。
「你帶保鏢來的。」陳子錕看了看那兩個年輕人。
「外面亂。不帶保鏢心裡發慌。對了。我妹妹呢。」唐瑛道。
「在裡面。奇怪。你怎麼消息這麼靈通。知道我在兵營。」陳子錕略感奇怪。
「我知道的還不止這些。」
「說說看。」
「我知道想殺你的是王亞樵。」
陳子錕服氣了:「好吧。看來什麼都瞞不住你們。請進吧。」
唐嫣高跟鞋一串響。走進了房間。她帶來的倆保鏢依然在院子裡低聲聊天。
「看那輛汽車。傷痕累累的。斧頭黨下手真夠狠的。」
「切。這算什麼。還不是沒成功。」
「說的也是。要是換了我們紅隊。陳子錕有九條命都讓他當場交代。」
房間內。姐妹見面抱頭痛哭。唐瑛從小就是乖乖女。長大後也是淑女典範。衣食住行都有人安排。雞都沒殺過。哪見過這種血淋淋的陣仗。三魂七魄丟了一半。小女生心底那點英雄情結全部破滅。被姐姐安撫了好一會兒才恢復了平靜。答應回家。
唐嫣將陳子錕叫到一旁。道:「謝謝你救了我妹妹一命。唐家已經沒了一個兒子。再失去女兒的話。兩位老人都無法承受。」
陳子錕淡淡一笑:「說這些客氣話作甚呢。你這次來。怕是不止來接唐瑛這麼簡單吧。」
唐嫣爽朗的一笑:「不錯。我找你有其他的事情。有個小忙。非你不能幫忙。」
陳子錕眉頭一挑:「什麼忙。作奸犯科的事情。我可不幫。」
「有一批貨物被警備司令部偵緝隊查扣了。想請你出面討回來。」唐嫣正色道。
「什麼貨物。莫非是鴉片。」
「不是鴉片。是一批針劑、消炎藥物。」
「運往何處。」
「江西。」
陳子錕拍案而起。兩眼緊盯著唐嫣:「你還在為他們賣命。知不知道剿共正如火如荼的進行。這是通敵行為。」
唐嫣若無其事的笑了:「你不幫忙也就罷了。別亂給人扣帽子。我說是江西。又沒說是蘇區。你這麼緊張幹嘛。對了。這批貨物的貨主。你或許認識。」
「誰。」
唐嫣湊近他。吐氣如蘭:「趙-大-海。」
陳子錕道:「他在哪裡。不會又被人抓了吧。」
唐嫣道:「怎麼會呢。人家是正經商人。他住在租界。如果你想見他。我可以安排。」
談妥了明天會見趙大海的事情。唐嫣帶妹妹離開。臨走時唐瑛要和陳子錕單獨說幾句話。別人都知趣的迴避了。
「本來我以為……算了。我錯了。劉秘書是個好女人。好好待她。」唐瑛沒頭沒尾說了這麼一段話。轉身離去。陳子錕很是納悶。女人心海底針。他猜不透唐瑛什麼意思。也不想去搞明白緣由。風花雪月卿卿我我那是少男少女的專利。
……
第二天。陳子錕在數十名保鏢護衛下來到公共租界某處石庫門住宅。趙大海已經等在這裡了。一襲長衫。禮帽眼鏡。看起來活像一位儒商。
「子錕。又見面了。」趙大海伸手和他緊握。手掌依然溫暖有力。
「大海哥。你變樣了。都不敢認了。」陳子錕感慨道。
趙大海道:「其實樣子沒變。變的是這兒。」說著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接受過馬列精神的薰陶。和以前自然是不一樣的。」
陳子錕道:「說點別的。聽說大海哥進了一批貨物。被人扣了。」
趙大海道:「咱們自家兄弟。我不瞞你。這批醫藥確實是運往江西蘇區的。反圍剿作戰非常艱苦。野戰醫院缺醫少藥。很多同志受傷感染。不得不截肢甚至犧牲。對蘇維埃事業造成很大的損失。我奉命前來上海採購醫藥。這些貨物費了很大工夫才買到。不想被偵緝大隊查獲。想來想去。只有你能幫忙。才通過管道找到你。」
陳子錕知道他說的所謂管道就是唐嫣。心中略感不快:「大海哥。找我直接來便是。何必通過管道。」
趙大海搖搖頭:「子錕。不是我信不過你。而是不想給你添麻煩。你雖然地位很高。但是沾染上共產黨一樣麻煩。會失去很多。所以。不到萬不得已。我不會動用你這條線……這批藥物對蘇區來說太重要了。每時每刻都有戰士在犧牲。實在不能耽擱了。」
陳子錕道:「好吧。既然大海哥你開口了。我自然盡力去辦。實在要不來也沒關係。我出錢幫你再買一批便是。又不是什麼特別緊俏的東西。」
趙大海激動起來:「太感謝你了。」
陳子錕道:「咱們弟兄談什麼感謝。對了。你們那邊到底怎麼樣。鬧騰的挺厲害啊。」
趙大海道:「江西、鄂豫皖、湘鄂蘇維埃都建立了蘇維埃。革命之火熊熊燃燒。我們先後擊敗了兩次圍剿。繳獲大批武器彈藥。壯大了隊伍。如果不是因為第三次反圍剿作戰正在進行。中華蘇維埃共和國這會兒已經成立了。中華蘇維埃共和國是無產階級的祖國蘇維埃的同盟者。我們的戰略目標是聯合全國勞苦群眾。推翻國民黨的反動統治……」
見陳子錕似乎並不感興趣。趙大海也就不再多說。岔開話題道:「你怎麼樣。聽說最近遇到一點麻煩。」
陳子錕道:「是啊。昨天差點讓人做了。」
趙大海道:「王亞樵此人還是革命的。不過他不應該將你視作目標。因為你也是同情革命的。」
陳子錕道:「我不管他革命不革命。既然他想要的我命。我就先要他的命。」
趙大海道:「這兩天鬧得雞飛狗跳。我們都跟著遭殃。搞特工不是這樣搞法。你們太不專業了。」
陳子錕道:「莫非大海哥是專業人士。我可撈你兩回了。」
趙大海笑道:「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子錕你不能以老眼光看人。我在蘇聯培訓了一段時間。跟契卡學了些偵察和反偵察的業務。回頭你挑幾個精明的後生。我來點撥一下。以後保管沒人能暗害得了你。」
陳子錕大喜:「此話當真。」
趙大海道:「君子無戲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