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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信仰的力量

2024-11-04 00:02:44 作者: 驍騎校

  趙大海被陳啟麟帶走。陳子錕並未放心。果兒這孩子從小倔強。在北京上中學的時候就思想激進。這麼多年來接受黃埔軍校的教育和戰爭的洗禮。已經不是當年大雜院裡那個流著鼻涕的跟屁蟲了。

  

  果不其然。當陳子錕來到龍華戒嚴司令部要人的時候。陳啟麟直接了當的回絕了他:「陳司令。你我都是革命軍人。豈能徇私枉法。放人的事情請勿再提。」

  陳子錕一點辦法沒有。他能帶兵沖二十六軍。難不成還能沖白崇禧的司令部不成。只得退而求其次:「我能見見他麼。」

  陳啟麟猶豫了一下答應了:「好吧。時間不能太久。」

  趙大海並沒有關在牢房裡。而是住在一家醫院。掛著鹽水瓶。身上纏滿了繃帶。已經從昏迷中甦醒過來。與幾年前相比。大海哥清瘦了許多。臉上都是堅硬的胡茬。一雙眼睛炯炯有神。嘴角上翹。像是隨時帶著笑。

  「你來了。」趙大海努努嘴。「坐吧。手上有傷。不能幫你倒水。自己招呼自己。」

  陳子錕坐在床邊。查看他的傷勢。憲兵隊嚴刑逼供的手段很多。除了烙鐵燙。還有老虎凳和皮鞭。大海哥滿身都是傷痕。肋骨也斷了幾根。

  「大海哥。你這是咋整的。怎麼老讓人逮住啊。每回都得我來撈你。不行。你得請客。」陳子錕笑呵呵開起了玩笑。

  「沒得說。全聚德的烤鴨。怎麼樣。用小薄餅卷著脆鴨皮。蘸點醬。再來點黃瓜條和蔥段。那叫一個香。咱弟兄怎麼著得來兩隻吧。」趙大海笑答。

  「兩隻哪夠啊。起碼六隻。你我。還有寶慶。小順子、趙家勇李俊卿他們。哪個不是能吃得主兒。咱先中午吃頓烤鴨。再到華清池泡一下午。嘮嘮嗑。搓搓老灰。傍晚天橋上溜達一圈。聽聽書。看看把式。晚上東來順。涮羊肉可勁得造。先說好。大海哥你掏錢。」

  兩人哈哈大笑起來。

  笑完了。趙大海忽然嘆口氣:「老家的飯菜真香。我已經五年沒吃過了。」

  一陣安靜。

  陳子錕握住趙大海的手:「安心養病。萬事有我。他們不敢把你怎麼樣。」

  趙大海淡淡笑了一下:「共產黨員何懼死亡。革命總是要付出犧牲的。我死不要緊。只是我的任務還沒有完成。兄弟。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你說。」

  「我有一個乾兒子。是工友的孩子。叫葉開。他父親四一二那天犧牲了。臨死前我答應過他照顧葉開。現在上海這麼亂。他一個十六歲的孩子太危險了。你一定要幫我照顧好他。」

  陳子錕道:「是不是拿著我送你的手槍的那個孩子。」

  趙大海頓時急道:「就是他。怎麼。他也被捕了。」

  陳子錕道:「放心。他很安全。我明天就把他送離上海。」

  趙大海欣慰的點點頭:「那我就放心了。」

  病房的門被敲響。陳啟麟冷著臉站在門口:「時間到了。」

  陳子錕起身。握住趙大海纏滿紗布的手:「大海哥。保重。」

  等陳子錕走了。陳啟麟才走進來。拉了一張椅子坐在病床前道:「趙大海。你的同志已經招了。你是武漢方面派來保護要人的武裝幹部。如果你能交代那些人藏在哪裡。我可以向上峰請示。寬大處理你。」

  趙大海點點頭:「果兒。你果然長大了。」

  陳啟麟道:「這裡沒有陳果兒。只有國民革命軍團長陳啟麟。大海哥。咱們是一個院的老鄰居。您是從小看我長大的。我真不想看到這樣的事情發生。悔悟吧。貴黨所做的事情。是在坑害這個國家。」

  趙大海搖搖頭:「道不同不相為謀。咱們政治理念不同。沒有什麼好說的。我要休息了。請你走吧。」

  陳啟麟也不多說。起身離去。在門口扭頭看了看:「大海哥。你再認真考慮一下。北京還有父母妻兒等著你。」

  出了門。安排副官道:「多派人手。嚴加守衛。不得有誤。」

  陳子錕回到吳淞禁菸執法總隊駐地。雙喜報告說那些人已經被關在牢房裡了。

  「我審了一下。他們說並不認識唐記者。就想進去避避風頭的。狗日的。膽子還不小。正撞到咱的槍口上。」

  「好吃招呼他們。」陳子錕點點頭道。

  雙喜摩拳擦掌:「瞧我的吧。不把他們褪層皮。我名字倒過來念。」

  陳子錕喝道:「回來。我讓你好好招呼。是請他們住客房。四菜一湯招待。不是讓你褪人家的皮。」

  雙喜大為納悶:「大帥。那可都是共產黨啊。」

  陳子錕道:「就是因為這個。才讓你好好招呼。」

  雙喜雖然不理解。但還是照辦去了。

  禁菸執法總隊的臨時牢房裡關了一百多個犯人。都是最近幾天抓捕的鬧事工人。對於他們的處置。薛斌很頭疼。

  「殺了吧。都挺冤枉的。不殺。顯得咱們辦事不力。人二十六師都殺得人頭滾滾。咱這邊一點動靜沒有。大帥。您說咱們殺不殺。」

  陳子錕道:「凡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混多少年江湖了。這點道理不懂。」

  薛斌道:「混江湖自然如此。不會趕盡殺絕。可如今咱們不是玩政治了麼。」

  陳子錕道:「江湖和政治是一樣的。冤家宜解不宜結。共產黨和國民黨是死對頭。和咱們有仇麼。你砍人家腦殼。就能保證人家不回過頭來砍你的腦殼。」

  薛斌恍然大悟:「有理。回頭我抓一些趁機滋事的地痞流氓。拿他們的腦袋交差。那些工人。關幾天放了便是。」

  陳子錕惦記著趙大海的安危。安排好了軍營事宜便驅車來到法租界。找李耀庭商議搭救趙大海的事情。

  李公館豪華更勝往昔。客廳天花板上懸掛著一盞晶瑩剔透的水晶吊燈。如同歐洲皇宮。李耀庭穿著西裝坎肩。翹著二郎腿吞雲吐霧。唇上也留了兩撇小鬍子。頭髮上打了許多的髮蠟。一絲不苟的向後背起。

  「大海哥也真是。幹什麼不好。非得當共產黨。那可是殺頭的事情。得。誰讓咱們是兄弟呢。這事兒我來辦。」

  陳子錕奇道:「大海哥可是要犯。你有什麼好辦法。」

  李耀庭不屑道:「什麼要犯不要犯的。通緝令上的首犯要犯沒有一千也有八百。都他媽是懸賞要腦袋的。這幾天殺工人殺的人頭滾滾。亂的很。亂了才好辦呢。咱們不通過上面。直接找下面具體辦事的人。五千不夠。就一萬。我就不信了。還砸不倒他。」

  李耀庭是上海地頭蛇。辦起事情來更加便利。此事就交託給他處理。陳子錕又馬不停蹄的來到唐嫣的家。

  「達另。可嚇死我了。那些人突然闖進來。還拿著槍。我真替你擔心。」唐嫣撲進陳子錕懷裡。一副受驚小鳥的樣子。

  陳子錕溫柔的拍著她的後背:「沒事了。已經把他們都斃了。」

  明顯感覺到唐嫣的身軀僵硬起來。

  「怎麼了。不舒服。」陳子錕關切的問道。

  「哦。沒什麼。」唐嫣支支吾吾。

  陳子錕攬住她的纖腰。直視她的雙眼:「其實這些人是你帶來的。對吧。」

  唐嫣不敢和他對視。扭轉了臉不言語。

  「上海清共。租界如臨大敵。這些人怎麼可能混進來。又怎麼會那麼巧。闖到你的房子裡來。他們分明和你認識。」

  唐嫣扭轉臉。毅然對著陳子錕:「你派人監視我。」

  陳子錕笑笑:「這事兒還用監視。看你刊載的文章就知道。你是共產黨。」

  唐嫣道:「你太瞧得起我了。我不是共產黨。我只是他們的同情者。不錯。這些人是我帶來的。他們被軍隊搜捕走頭無路。不到萬不得已。是不會請我幫忙的。沒想到我反而害了他們。」

  說到這裡。唐嫣捂住臉哭泣起來:「我對不起犧牲的同志們。你是一個劊子手。我不想再看到你。你走。」

  陳子錕二話不說。轉身離去。唐嫣哭得更凶了。

  過了一天。李耀庭打電話過來說事情很難辦。趙大海還是個重要人物。案子已經報到蔣總司令那裡。誰也不敢接這個招。

  陳子錕思量再三。找到白崇禧求情。

  「健生兄。這個趙大海是我的結義兄弟。能不能給個面子。饒他一死。」陳子錕開門見山。直接了當。白崇禧是聰明人。打馬虎眼反而不好。

  「你開口我自然不能不給面子。這樣吧。讓那個趙大海寫悔過書。退黨聲明。這邊立刻放人。」白崇禧也很乾脆。

  陳子錕又到醫院勸說趙大海。

  「讓我投降敵人。免談。」趙大海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做個樣子罷了。前腳放了你。後腳你繼續鬧革命。一點都不耽誤。」陳子錕繼續苦口婆心。

  趙大海笑了笑。從他眼神里。陳子錕看到不屑和崇高信仰不被理解的高傲。

  「大錕子。我乾的是革命。革命。不是升官發財的事情。而是砍頭的買賣。我這顆腦袋。從參加革命那一天起就不打算要了。你回去吧。也幫我謝謝小順子。你們都是好兄弟。」

  陳子錕知道勸說是沒用的。只得離去。走廊里的看守表情冷漠的看著他。讓他倍感沮喪。

  一天後。武漢方面傳來消息。國民政府開除蔣介石黨籍。撤銷他的本兼各職。著全體將士及革命民眾團體」。將蔣介石「拿解中央。按反革命罪條例懲治」。並將蔣所屬全部軍隊劃歸中央軍事委員會直轄指揮。

  從此。國民黨從明爭暗鬥變成了公開分裂。

  同一日。戒嚴司令部發布公告。槍斃趙大海等工會首惡共二十三名。行刑那天。陳子錕在家抽了一天煙。

  傍晚。雙喜來報。說是陳啟麟來訪。陳子錕說告訴他老子今天不舒坦。不見。雙喜出去了又回來。道:「陳團長說你看見他就舒坦了。」

  陳子錕心裡一動。出門一看。陳啟麟一襲便裝站在汽車旁抽菸。車裡坐著一人。戴軍帽穿軍裝纏繃帶。傷兵打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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