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賣假貨的小商販

  那青年頭頭強忍著胯下疼痛，有些恐懼的望了范偉一眼，急忙和掙扎從地上站起的兩名手下灰溜溜的逃走。范偉搖了搖頭無奈道，「世風日下啊，這年頭居然連我都會被小蝦米給打，真操蛋。」

  「范偉……你，你沒事吧？」站在一旁的方佳怡又驚又喜的走過來，可是當她看見范偉右手臂上那一塊迅速臃腫的紫色血塊，驚呼道，「你的手……」

  「沒什麼，家常便飯。」范偉忍著疼咬牙用手將自行車扶起後笑道，「沒啥，回去擦擦紅花油就成，我是小強，有九條命。」

  看著范偉那無所謂的淡淡微笑，方佳怡這一刻真的被范偉深深感動了。因為她，范偉才會去和這些混混們搏鬥，也是因為她，范偉才會挨那一鐵棍，也正因為她，范偉此刻紫紅色臃腫的手臂才會顯得那麼刺眼。一個曾經在她眼裡不學無術惹是生非的壞學生，原來不但幽默風趣，而且還見義勇為，臨危不懼。這幾乎徹底顛覆了她對於壞學生的見解。甚至在她的眼裡，范偉幾乎成了位讓人崇拜的現代版小英雄。

  只不過，除了他那糟糕的爛成績以外……

  沒有了流氓的騷擾，這段學校距離公車站原本就很短的街道終於走到了盡頭。在看著方佳怡上了公車之後，范偉這才吹著口哨朝自己家的方向騎車而去。

  第二中學附屬初中位於平安縣城的老城區，比起發展迅速的新城區相比無論是在公共設施以及住宅的新舊程度上來說都不可同日而語。但是這所附屬初中由於是省重點高中安寧縣第二中學的附屬學校，所以備受一些有錢家長的喜愛。

  方佳怡就是因為這樣才進的這所初中，而范偉當然不是。他只是僅僅因為自己家的那所破房子離這學校太近所以被分配在這裡而已。

  范偉家所在的小區是六七十年代的產物，曾經這裡還算是繁華過一陣，只可惜隨著新城區建設的開工，這裡的居民早就搬遷，只剩下一些窮苦的工人們依然留在這裡。隨著人煙的漸漸稀少，小區附近也逐漸蕭條。

  然而今天卻發生了件怪事，當范偉騎著他那輛嘎嘎作響的自行車穿過小道準備進入小區時，卻發現一個戴著草帽的小販正在道路邊擺著攤位。

  

  若是在幾年前，這裡擺攤確實不是什麼新鮮事，可是自從范偉初二那年縣政府大力移民新城區後，這個小區的就連人都少的可憐，更別提擺攤子的人了。所以范偉敢斷定，這傢伙不是個外地人，就是個傻鳥。

  剎了自行車，范偉穩穩的停在了這小販的攤位前，有些奇怪道，「大叔，你怎麼跑這擺攤來了？」

  那擺攤的小販抬頭，還以為是客戶來了，不由激動道，「哎呀小伙子，你想要買什麼呀？」

  「我不買東西，我是想告訴你，這一片根本沒什麼人，你在這擺了也是白擺。」范偉有些好笑道，「你要是想賺錢，我建議你去另一條街上的小攤集市去擺。」

  聽見范偉的話，那小販卻搖搖頭道，「那地太貴，我買的東西便宜，租不起位置。」

  「太貴？」這下范偉就有些傻眼了，小攤集市他原本暑假裡都曾經去打過工賣過東西，自然知道那裡的攤位費是很便宜的，怎麼這傢伙連那地方都擺不起？可是當他下意識的看了眼他賣的那些東西後，立刻全然明白了。

  「九陰真經？華山論劍？我叉，連六脈神劍都有？」范偉有些哭笑不得的看著這攤子上一大半擺著的書籍，幾乎全是一些盜版的武功秘籍，而且這些秘籍不僅做工粗糙，上面居然還有錯別字……他簡直快無語了，不由強忍住笑意道，「我說大叔，這些破書有人看？如來神掌呢？如來神掌有嗎？」他突然想到曾經看過的某部搞笑電影的絕學，貌似就是地攤貨，忍不住笑出聲來。

  「呵呵，小伙子可別小看了這些書，雖然渣，但是至少也能讓人幻想成為武術高手嘛。」那小販摘下草帽，露出黃黑色的老臉笑道，「更何況，我主要賣的不是這些，我可是做古董生意的。」

  「古董？」范偉真佩服這傢伙的自我安慰能力，就看那攤子上幾件破爛玩意就叫古董？他用眼睛掃了眼，整個攤子，除了幾本破書外，就擺著三樣看不明白的奇怪東西，哦，有一樣他看明白了，好像是女人插頭髮上的髮簪。

  「是啊小伙子，有沒興趣買個回家？價格便宜，童叟無欺哦。我這幾樣寶貝，可是從古墓里淘來的。」小販樂呵呵的笑著，很明顯雙眼放光，是歹住機會就想推銷。

  「沒興趣。」范偉翻了翻白眼，對於遊戲機啥的高科技玩意他還有點興趣，對這些死人用過的東西買來幹什麼？在說，他除了早上老媽給的二十塊零花錢之外就剩褲衩了，古董？他買的起麼。

  「哎哎哎……」見范偉拉著自行車便想走，小販頓時急的抓住他的手臂道，「我說小伙子，你好歹也是我今天第一個顧客，總不能空著手走吧？你瞧瞧，其他那兩樣我也不知道是啥，可是還有件是髮簪，這買回去給你媽戴也行啊，你看多漂亮。」

  「漂亮？我說大叔，你就別忽悠我了，就那一朵木花下面是銀針的髮簪也叫古董？兩元超市里要多少有多少，在說我身上就二十塊錢，你這東西蓋上個古董名稱，我哪敢買啊。」范偉聽見這小販這樣說，也有些心動。他很少給母親買東西，看她每天上下班那麼辛苦，是不是也買點東西回去孝敬下？

  雖然，這錢本來就是母親給的，羊毛還是出在羊身上，可是也畢竟表達了一份孝心不是？

  「二十塊就二十塊吧，看你也是個好小伙，虧就虧了。湊點錢，我也好找個好些的攤位去擺。」小販有些勉強的點點頭。

  「拜託啊，你嘴裡說是古董就是古董了？鬼知道你是哪拿來的便宜貨，二十塊錢？我還不如去兩元超市給我媽買呢。」范偉讀書不行，打架砍價的本事可是一流。沒辦法，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啊。他又仔細看了眼那髮簪，雖然做工很簡陋，但是還是有些好看的。

  「那你說多少？」小販已經感覺到了范偉討價還價的高深本領。

  「兩塊。」

  「暈……你搶劫啊？不行，怎麼說也給十五塊。」

  「九塊，不賣我閃人了。」

  「成成，賣賣。」小販剛說到這裡，肚子就一陣咕轆轆的叫出聲，看樣子，這傢伙是連吃飯的錢都沒了。

  范偉掏出唯一的兩張十塊錢，遞過去一張道，「算了，給你十塊買份晚飯吧，別餓壞了肚子。」

  「好啊，那真謝謝你了。」小販開心的連連點頭，收下了錢。

  范偉接過那通體散發銀光的髮簪，將其塞進口袋裡，頭也不回的便進了小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