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六章 告知

  翌日，賀延安叮囑孫成虎看好張奇，自己找了個藉口就離開宅子，直奔皇宮。

  宮中。

  蕭璟聿聽到殿外賀延安求見，手上的毛筆停頓了一下，他沉著臉，心中複雜萬千，再小太監第三次喊他時，回神，「讓他進來吧。」

  事關奸細，蕭璟聿為方便賀延安隨時匯報，特許了他一塊可以隨時進宮面聖的牌子。

  「臣參見陛下。」

  賀延安恭敬的站在底下，雙手作輯，身子微微前傾，可上首卻靜悄悄的沒有聲音。

  賀延安垂著腦袋，微微蹙眉，心中詫異，陛下這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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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頭頂之上，蕭璟聿的聲音淡淡的響起，「平身，賀卿今日進宮有什麼事？朕聽說你把那個張奇接到你那兒住了？」

  賀延安不意外蕭璟聿知道這件事，畢竟當天要是沒有禁衛軍的配合，張奇也不可能跑出來。

  「臣今日正是為此事而來。」賀延安心中對蕭璟聿的態度隱隱有猜測，但眼下不是研究那件事的時候，他深吸一口氣，緩聲道：「陛下，京城中有奸細的內應。」

  「內應？」蕭璟聿蹙眉。

  賀延安頷首，「正是，而且臣猜測這個內應在京中的地位不低。」

  猶豫了一下，賀延安沒有選擇直接說出江珧的名字，現在沒有證據，貿然說出來除了留給江珧一個訴衷心的機會以外，於他並不利。

  蕭璟聿甩開亂七八糟的情緒，將注意力放到正經事上，他蹙著眉，凝視著賀延安，「賀卿，這些話如果傳出去，你可知道會在京城裡造成多大的轟動，你若是沒有證據……」

  「陛下。」賀延安輕聲打斷蕭璟聿，在他的注視下緩緩道：「臣沒有證據，一切都只是臣在試探張奇之後做的推測。」

  說完，不等蕭璟聿生氣，將兩人說的每一個字都重複了一遍，話音落下，蕭璟聿最先注意到張奇口中的那幾句提到肅王的話。

  當下，蕭璟聿冷哼一聲，「朕當真是沒想到，朕的這位小皇叔……」

  「陛下，臣想肅王未必就真有這個意思。」賀延安輕聲打斷蕭璟聿未說完的話，在他看過來，繼續道：「肅王若是有心，也不必等到今日。」

  若真要起事，先皇病重或是剛剛去世時才是最佳的時機，肅王在雲州經營多年，又手握重兵，哪怕抱著拼一把的心思也不是贏不了。

  蕭璟聿又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但是每每想起，總覺得心有不安，若不是如此，之前也不會動了要把賀延安安排到雲州的念頭。

  隱約察覺到蕭璟聿情緒平復好，賀延安接著說道：「不過陛下，雲州之地的複雜可能比我們想像的要嚴重的多，不管肅王心意如何，都不可否認他身邊有一批人在打這個念頭，有這些人在，肅王不會輕易回京。」

  只要肅王不回京，之前他們想要先把人召回，再溫水煮之，用富饒之地換雲州兵權的法子就不一定能行得通。

  蕭璟聿聞言，吸了一口氣，隨即深深的看了賀延安一眼，沉聲道：「賀卿若是有了主意直說就是，不必與朕繞彎子。」

  賀延安不意外蕭璟聿看出來，不甚在意的笑笑，奉承一句，「陛下英明。」

  「臣以為眼下肅王遠在雲州，我們尚不能及，但是京城必須清理乾淨，所以臣想用張奇，引出內應。」

  靜靜地聽完賀延安的話，蕭璟聿沉思片刻，問道：「有把握嗎？」

  「臣盡力而為。」

  「那需要朕怎麼配合你？」

  「陛下，臣記得長寧郡主找回，您特許去皇家寺廟敬香，臣希望這件事能大辦，朝中所有大臣最好都到場。」

  蕭璟聿一聽便知賀延安的打算，手指敲著桌面，「賀卿是想引張奇過去，抓個現行？」

  「對，張奇雖然莽撞自負卻多疑，他想拉攏孫家，卻又不放心孫家，所以想要直接從他口中知道對方身份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如此，不如給他們一個見面的機會。」

  蕭璟聿對賀延安的能力一向看好，不過看到他就忍不住想到昨日聽到的傳言，還有枝枝提到賀延安發光的眼睛，心中一哽，忍不住小小的刺道：「賀卿就不怕張奇提前私下裡和對方見了面？」

  除非張奇想死。

  賀延安之前特意將內訌的事情瞞住，此時也不會再單獨說出來，他挑眉，眉宇間掛滿自信的笑容，「陛下以為有臣在，會給他們見面的機會嗎？」

  一句反問，少年風采盡顯，蕭璟聿啞然，半響，他擺擺手，「朕知道了，此事全權交給你來辦，有任何需求儘管來找朕，另外朕讓禁衛軍的統領齊珉配合你。」

  「多謝陛下，臣定當不負陛下所託。」賀延安拱手道。

  說完正事，蕭璟聿不想再留著賀延安礙自己的眼，擺擺手，「好了，賀卿要是沒事就快回去吧，看好你手裡的張奇，別讓壞了你的計劃。」

  賀延安笑著告退，出了大殿，就準備直接出宮，不過當他走到一條小道上，看著攔在前面的太監，賀延安眼中划過一絲瞭然，直接跟著對方離開。

  一路避開人群，賀延安跟著對方進了昭陽宮。

  貴妃看著眼前一身太監打扮的賀延安，只覺得好笑，「枝枝應該還沒看過賀大人這身打扮吧。」

  賀延安眉頭一跳，心道宮女打扮都看過了，太監裝扮又有什麼稀奇的，不過看著貴妃興致勃勃的樣子，賀延安真害怕對方找枝枝過來看他。

  若是可以，賀延安只想讓枝枝看到自己最好的一面。

  他手握拳抵在嘴邊輕咳一聲，提醒道：「娘娘今日找臣過來，是有何事要說？」

  貴妃臉上笑容斂起，一本正經道：「賀大人之前調查江家，可有結果了？」

  賀延安擰眉，「還沒有，江家似乎知道有人在調查他們，最近安分的緊。」

  就連江珧和張奇聯絡的痕跡也沒發現。

  貴妃對此並無意外，她揉揉眉間，沉聲道：「江雯讓人在宮中傳出流言，說陛下對枝枝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