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章 確定

  「臣妾見過陛下。」貴妃先向蕭璟聿行了一禮，起身後看向賀延安，驚訝道：「原來賀大人也在。」

  她滿面笑容的看向蕭璟聿，親昵道：「既然賀大人在，陛下喚臣妾來做什麼。」

  事關奸細，不論此事真假，都屬於國事，後宮不能干政，蕭璟聿自然不會和貴妃明說。

  他指著小太監捧在手上的胭脂盒，慢悠悠的說道：「朕正與賀卿打賭呢，請貴妃來評判一下。」

  「哦？」貴妃挑眉，來了興趣，小太監有眼色的立即將胭脂呈倒貴妃面前。

  「不就是一盒胭脂嘛。」貴妃拿在手中，也沒打開盒子，就轉了一圈，扭頭看賀延安，打趣道：「總不會這是賀大人買給枝枝的，請我去送吧。」

  蕭璟聿臉上表情微滯，但心裡惦記著正事，不悅在臉上一閃而過，冷聲道：「這是賀卿今日逛舊貨攤的時候撿漏買回來的，聽說是北地的塞上綺，可塞上綺在京城可以說一件難求，怎麼可能被賀卿這麼輕鬆就買到？」

  「我與賀卿說這塞上綺是假的，可賀卿卻非說是真的，只是我倆都對胭脂水粉不懂，就請你來做個見證，也省的他和我犟，繼續僵持不下。」

  

  貴妃見蕭璟聿不接自己剛才的話茬，心裡早有準備，也說不上多失望，聞言，她倒是起了興趣。

  塞上綺，她進宮前用過幾回，對它也算了解。

  貴妃打開盒子，細細看了起來，不過一會兒的功夫，就重新抬起頭來，看向蕭璟聿，「陛下，看來這次賀大人的運氣不錯，這就是正版的塞上綺。」

  蕭璟聿和賀延安兩人同時心裡咯噔一下。

  蕭璟聿壓住心裡急躁，作出一副好似真的對這盒胭脂感興趣的樣子，「你怎麼就確定它就是真的塞上綺？」

  放在龍案上的手緊緊攥成拳，眼底深處充斥著憤怒。

  貴妃沒有察覺不對，她想了一下，在心裡組織了下語言，開口解釋道：「想來陛下和賀大人知道塞上綺出自北地，這種胭脂取材自北地特有的礦產，這在別處是沒有的，這種礦石，顏色艷紅還帶有少量金色礦粉，因此調出來的顏色才接近晚霞。」

  「其實塞上綺的方子並不難，這些年也被很多人模仿過，但都沒有成功，隨著時間流逝，現在坊市間連仿的有幾分相像的就更少了。」

  「所以臣妾才敢說它是真的，因為只要沒有那些礦石，旁人是仿造不出來的。」

  而礦石一直掌握在北地王族手中。

  「陛下。」賀延安輕喚了一聲，欲言又止。

  兩人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凝重，奸細悄無聲息的進了京城，這於大月朝可不是好事。

  先不說兩人各自複雜的心情，貴妃戀戀不捨的看了眼胭脂，把盒子遞給賀延安，調侃道：「也不知道陛下和賀大人這次打賭有沒有賭注，若是有的話，賀大人這次可是賺大了。」

  賀延安收起心裡的小心思，笑著朝貴妃作輯道：「是臣愚笨，忘記提前再要一份賭注了。」

  蕭璟聿也打起精神，隔空點點賀延安，「成了啊，你這次運氣不錯，可是撿漏撿了個寶貝回來，竟還惦記著朕的東西。」

  賀延安乾笑幾聲，算是將這個話題揭過。

  送走貴妃，兩人臉上的笑容同時消失不見，蕭璟聿冷著臉，抓起龍案上的茶杯，朝著地上就摔了下去。

  「這群蠢貨，滿京城的重臣，眼皮子底下讓賊鑽了進來，一個個都是漿糊腦袋嘛。」

  賀延安沉默的不說話，等蕭璟聿罵夠了，才幽幽道：「陛下，我們現在最重要的是查到奸細，不過現在這也只是我們的猜測。」

  哪怕塞上綺是真的，他們也不能百分百就說有奸細，說不定最後就是鬧了個笑話呢？

  蕭璟聿也知道這一點，他揉著眉頭，突然想到一件事，「你買胭脂的那個鋪子……」

  「陛下，那個鋪子多半沒有問題，如果有問題反而不會做這麼讓人懷疑的事情了，不過從他們這批塞上綺的來源調查，或許能找到一些線索。」

  賀延安的話音剛落，殿外就傳來貴妃去而復返的聲音，蕭璟聿揉著眉將人請進來。

  「怎麼又回來了？」

  貴妃笑吟吟的看著兩人，笑眯眯道：「回殿下的話，臣妾自然是來做好人了。」

  對上兩人不解的眼神，貴妃伸手指向賀延安還沒來得及放回去的胭脂，笑道：「賀大人這盒胭脂肯定是買給枝枝的，臣妾這個做姐姐的既然知道了，自然是要成人之美，不然枝枝知道了豈不是要怪我這個姐姐了。」

  「陛下，臣妾剛才也算幫了陛下一個忙，我正好想請枝枝用膳，還請陛下允許賀大人隨臣妾一起赴宴，畢竟禮物還是要自己送給心儀之人才最好。」

  「臣妾願意做這個牽線的人，讓賀大人對枝枝的這番心意不至於白費。」

  「陛下一向深明大義，想來這次也是不會拒絕的吧？」

  貴妃臉上始終掛著笑容，但是看向蕭璟聿的眼神里卻沒有一丁點的退讓。

  自從知道長寧郡主的事情後，賀延安就一直憂心枝枝的處境，如果這次能見到枝枝的話，那自然是最好的。

  可要是他自己求皇帝，他肯定不會讓自己如願。

  想到這兒，賀延安突然作輯，深深的鞠了一躬，「臣多謝陛下、娘娘成全。」

  上道，不妄她去而復返，特意為他跑這一趟。

  原本貴妃沒往這方面想，但是回去的路上越想越不對，萬一皇帝準備幫賀延安送，又瞞了枝枝胭脂來源，豈不是給兩人平白惹麻煩嗎？

  貴妃不想去賭皇帝的人品，索性好人做到底算了。

  蕭璟聿聽到貴妃反覆提及賀延安賀枝枝的感情，微微有些走神，神色恍惚，可還不等他想好怎麼拒絕就聽到賀延安的聲音，喉嚨里一哽。

  他深深的看了賀延安一眼，哪怕心裡再不願，也只能裝作大度道：「既然貴妃開口了，那朕答應就是了，不過賀卿快去快回，莫要忘了還有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