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九章 奸細

  賀延安眼神一凜，之前皇帝曾暗示過找機會要把他用在北地邊事上，為此還給了他一份絕密資料。

  如今突然聽到北地，對這個地方本來就敏感的賀延安立即來了興趣。

  「北地的胭脂水粉可是上上佳品啊。」賀延安裝作不經意的隨口誇了一句。

  一句話說的老闆娘喜笑顏開，「這位少爺果然是識貨之人，想來肯定是聽說過北地的好東西，說實話這也胭脂水粉也是我花大力氣才找來的。」

  「哦？」賀延安好像來了興趣似的，做出洗耳恭聽的樣子，「老闆娘說來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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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都什麼時候了，這位大少爺還有功夫買胭脂水粉？枝枝又不在，他要買給誰用？

  孫成虎看賀延安的眼神染上幾分不快。

  枝枝一心為他，這混蛋要是敢欺負枝枝，莫怪他……

  還沒等孫成虎想好怎麼給賀延安使絆子，就見當事人突然朝自己看過來，一臉疑惑。

  孫成虎立即瞪了他一眼，不悅的撇過頭。

  莫名其妙的賀延安眨眨眼，懶得去想那個憨貨又胡思亂想了些什麼，收回視線看向老闆娘。

  老闆娘明顯不欲多說，打哈哈將話題撇過。

  有古怪。

  北地有幾座獨有的礦脈，還是當年毓德太子在北地為人質時發現，並帶人開採出來的，要不然以北地自己的見識，有寶山也不識。

  那些礦石雖然不能用來打造武器，但卻是做成繪畫顏料賀胭脂水粉的好東西，做出來的顏色鮮艷，粉質細膩，一向是同類物品之中的上上佳品。

  當年開採出來後只和大月朝交易了兩年，可因為毓德太子在北地薨逝一事，兩國斷交，這麼多年井水不犯河水，更別說北地的貨物更是進不了本國。

  就算有，也是價格高昂的走私貨。

  難得遇上與北地相關的事，賀延安想著同樣是換腦子，進店裡逛逛也無妨。

  「既然老闆娘這麼說了，那我就進去看看。」

  此時正值午時，鋪子裡沒什麼客人，就兩個小二守在櫃檯後，正打理著貨架。

  見老闆娘領著兩個男人進來，詫異的看了過來，他們還沒見過兩個大男子一起逛胭脂鋪的。

  老闆娘笑容滿面的引著人進了鋪子，對小二喊道：「把塞上綺拿來。」

  從小二手中拿過一盒包裝精美的胭脂，打開，一邊給賀延安看一邊介紹道：「這種胭脂的顏色極為好看，仿若邊塞的晚霞般絢爛，您家姑娘相貌好，這盒胭脂最是適合她。」

  賀延安在手裡轉著盒子，饒有興趣的打量著，沒急著說話，老闆娘猶豫了下，左右看了一眼，見沒人，湊近了些小聲道：「少爺，我對您家那位姑娘印象不錯，您若是要的話，我給您便宜些。」

  說罷，飛快的吐出一個價格。

  卻不想，下一刻，賀延安的眉頭一皺又飛快的鬆開，他挑眉，看向老闆娘，「這麼便宜？」

  聲音低沉，給人的感覺像是在確認什麼。

  賀延安掩下眼底的異樣，老闆娘也沒多想，只當他是不相信價格這麼划算，笑笑，打哈哈道：「也就這一回價格不錯，就當是給熟客一個福利了。」

  其他的，半個字不準備說。

  孫成虎自從進了鋪子就扭扭捏捏的低著腦袋，眼睛直直的盯著自己的腳尖不敢亂瞟，也只在老闆娘介紹胭脂的時候，多看了幾眼，雖然覺得顏色不錯可也壓根沒放在心上。

  見賀延安半天不說話，沒好氣的抬手戳戳他的胳膊，「喂，大少爺你到底買不買，你也真是可以了，這種時候還有心思弄這些小女兒家的東西。」

  賀延安從自己的思緒里回過神來，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從懷裡掏出五兩銀子遞給老闆娘，「這盒我要了。」

  「成，您放心，我選的絕對適合姑娘，回去告訴姑娘，以後多來店裡，我們這兒新貨多。」

  賀延安深深看了老闆娘一眼，嗯了一聲，拉上孫成虎在老闆娘的歡送下離開。

  距離鋪子走遠了，賀延安對孫成虎說道：「我還有點事，你自己去吃飯吧，江家那邊你先盯著，等我想想怎麼做才說。」

  扔下這句話，賀延安都沒來得及去看孫成虎反應，轉身就走。

  和孫成虎一分開，賀延安直接進宮面聖，蕭璟聿沒有讓他多等，很快就見了他。

  賀延安先將胭脂鋪的事情說了一遍，隨後從懷裡拿出塞上綺，遞給一旁的小太監，等小太監把胭脂呈給蕭璟聿，才繼續說道：「那家鋪子口碑極好，老闆娘應該不至於為了價格低些就賣假貨，更何況對方做這一行有年頭了，突然來了價位低的胭脂肯定懷疑之下細細檢查過。」

  蕭璟聿里里外外打量了一圈胭脂，沒有看出半點異樣，索性扔到一邊，朝賀延安點點下巴繼續說。

  「臣擔心的是，如果這個塞上綺是真的，價格絕對不會這麼便宜，除非有一種情況，那就是有北地奸細，或者是通敵的叛徒剛從北地回來不久，只有這類人才有可能從北國王那兒拿到低價格的胭脂做藉口上京城，但他們又不為銀子，價格才會這麼低。」

  「賀卿的猜測有幾分篤定？」

  賀延安搖搖頭，「不知。」

  但哪怕只有十萬分之一的可能，這都不是小事。

  正因為知道其中厲害，所以賀延安才迫不及待的進宮，毓德太子留在北地的影響這麼些年已經所剩無幾，雖然兩國現在不說大戰，但也絕不像表面上這麼平和。

  賀延安在心裡快速將事情過了一遍，確定沒有遺漏，繼續道：「陛下，臣對胭脂水粉不懂，眼下最重要的是，陛下要先找人確認一番胭脂真假，說不定只是臣多想了也有可能。」

  蕭璟聿擰著眉，他自己也不是懂這個的人，而他心裡對賀延安的推測已經信了幾分。

  他在心裡快速的過了一遍人選，北地的胭脂是稀罕貨，一般人還不一定用過。

  半響之後，蕭璟聿敲敲桌子，對身邊的太監吩咐道：「去請貴妃。」